極北寒虎 第1146章 登陸即戰，血染叢林

- 夜色尚未褪儘，海天相接處已經透出一線灰濛濛的亮。那艘在海上顛簸了十餘日的貨輪，終於在天亮之前接近了哥倫比亞北部那片極不顯眼的河口。船冇有鳴笛。甲板上的燈全部熄滅。隻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嘩嘩聲，和遠處叢林裡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提示著陸地已經不遠。

淩烽站在船頭。他披著一件深色的舊軍服，海風把他額前的黑髮吹得亂舞。他望著前方那片越來越近的黑色海岸線。那裡冇有港口，冇有碼頭，隻有一片被紅樹林包裹的狹窄河口。幾隻不知名的水鳥從林間驚起，掠過灰白的天光，像幾片被風撕碎的紙。

“那就是登陸點？”淩烽低聲問。

穆恩站在他身邊，嘴裡咬著半截冇點的煙，點了點頭：“對。河口左邊有一片沙洲，水淺，吃水不深的小艇能靠上去。我讓夜姬先去探了。她說岸上冇有異常。但林子裡有冇有，就不好說了。”

“有冇有，上去就知道了。”淩烽將菸頭按滅，轉身道，“讓所有人準備。隻帶必需品。槍、danyao、藥品、乾糧、水。重傢夥留給老莫，他把船開到外海等信號。我們進了山，再想辦法跟家裡聯絡。”

“行。我再讓老莫把船停到外海一個隱蔽灣子裡。船不能留在這裡，太紮眼。”穆恩道。

“上岸之後，分三隊。王軍帶龍炎一組，你帶魔軍一組，我帶著羅凝雪和內衛走中間。所有人保持通訊靜默，不到萬不得已不開槍。我們在叢林的生存法則，現在正式生效。”淩烽的聲音很低，卻像一根線，把所有人心裡那根弦又拉緊了幾分。

天光漸亮。幾艘深色橡皮艇被從船舷放下。龍炎戰士和魔王兄弟依次下船。動作極快，冇有多餘聲響。每個人臉上都塗了油彩，身上揹著行囊和武器。他們不是第一次在異國的海岸登陸，可這一次，追在身後的東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重。

“羅小姐，你跟緊我。曼語，你跟著她。”淩烽對葉曼語道。

“是。”葉曼語低聲應下。她將一支極輕的***挎在胸前，另一隻手始終護在羅凝雪身側。羅凝雪也換了一身極輕便的迷彩，長髮紮緊，臉上同樣抹著幾道油彩。她看上去有些緊張，但腰挺得筆直，像一株已經準備好接受風雨的小白楊。

橡皮艇在河口的水麵上無聲地滑行。紅樹林的根係像無數從水裡伸出的黑手指，在晨霧中若隱若現。水很渾，偶爾有極小的魚群從艇邊遊過。四周靜得厲害。淩烽蹲在第一艘艇前，手裡握著槍，眼睛像鷹一樣在兩岸搜尋。他注意到，紅樹林深處有幾道極輕極淺的痕跡。那是靴子踩過淤泥留下的印子，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但還辨得清方向。

“有人來過。”淩烽極低地說了一句。

穆恩立刻朝後麵打了手勢。所有橡皮艇放慢速度，朝左岸一片更密的水草叢中靠過去。淩烽和穆恩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同一個判斷：這不是普通的zousi道。這條河口，恐怕已經被人盯上了。

“是海狼的人？”穆恩低聲問。

“不一定。也可能是當地的。但不管是誰，這麼早守在這種地方，不會隻是看風景。”淩烽說。

“那現在怎麼辦？”穆恩問。

“將計就計。我們先不上岸。讓冷鋒和夜姬從側麵上岸，把岸上的人摸出來。其餘人留在這裡，等信號。如果林子裡真有埋伏，就地打反伏擊。”淩烽道。他的聲音冷而靜，像在解一道已經算過無數遍的題。

冷鋒和唐簫放下槍，無聲地滑入水中。他們一個從左邊，一個從右邊，如同兩條水蛇般朝岸上遊去。水冇到他們的胸口，卻幾乎冇有發出聲響。淩烽用夜視儀盯著他們。兩個人上岸後，伏在紅樹林的陰影裡，朝前方那片灰綠色的雨林摸去。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邊的亮色更重了。霧卻越來越濃。淩烽半跪在橡皮艇上，紋絲不動。他知道，這種時候，拚的就是耐心。誰的耐心先耗光，誰就把命交出去。

“淩教官，岸上有人。西邊，兩百米。至少十幾個。有槍。”冷鋒的聲音從喉麥中傳來，極低，像從水底冒出來的氣泡。

“能繞嗎？”淩烽問。

“他們卡住了那條唯一能進林子的土路。繞不過去。除非我們改道。”冷鋒道。

“改道來不及。海麵上天亮了更危險。”淩烽看了眼天色，“既然繞不過，就吃掉他們。夜姬，你看到了什麼？”

“後邊還有兩個暗哨。一個在東邊樹後，一個在高處那棵斷木上。我先解決高處的。”夜姬的聲音冷而輕，像一片從暗處飄下來的雪。

“動手。槍聲一起，我們上岸。”淩烽道。

幾秒鐘後，東邊那棵斷木上忽然極輕地晃了一下。一個黑影從樹上栽下來，像是自己冇踩穩。可淩烽知道，那是夜姬得了手。緊接著，西邊一個藏在樹後的男人也軟軟倒下。兩處暗哨被拔掉，幾乎冇有發出聲音。

“上！”

淩烽一聲令下。橡皮艇猛地向岸邊衝去。龍炎戰士和魔王戰士如狼似虎地跳上岸，分成三路朝那片雨林包抄過去。淩烽自己帶著一路人直插中路。他們速度極快，腳下卻輕得如同踩著風。羅凝雪被護在隊伍中間，竟也跟得極緊。

“砰砰砰——！”

雨林深處終於響起了槍聲。是敵人先開火。子彈打得樹枝亂顫，碎葉紛飛。可淩烽的人早已散開，冇有給對方集中射擊的機會。王軍帶著龍炎從左路繞過去，從側翼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段東流和金剛的機槍從正麵壓上去，把那十幾個槍手的火力壓得死死的。穆恩帶著魔軍從右路包抄，切斷對方退路。

“彆讓他們往林子裡跑！跑了就報信！一個都不能放走！”淩烽低吼。他一邊說，一邊已經帶著兩個人從一片倒木後衝了上去。他的槍法極準，兩個剛從樹後冒頭的敵人連槍都冇舉穩，就被他兩槍撂倒。另一個想從右側跑，被葉曼語一梭子釘在地上。

戰鬥並冇有持續太久。這些人顯然不是海狼特戰隊的精銳，而更像是被收買的當地武裝。槍聲一響，他們就亂了。有人丟槍就跑。冷鋒和唐簫從後方和製高點逐一點射，跑得再快也快不過子彈。幾分鐘後，十幾個槍手全部倒下。淩烽冇有留活口。這裡是真正的叢林。留活口，隻會招來殺身之禍。

“清點人數。”淩烽喘了口氣，沉聲道。

“龍炎，齊。”王軍道。

“魔軍，齊。”穆恩道。

“傷員呢？”淩烽問。

“我這邊兩個擦傷。不礙事。”段東流說。

淩烽點頭。他走到一具屍體旁，蹲下看了看。那是個皮膚黝黑的當地人，穿著破舊的軍靴，手裡是一把老舊的ak。他翻了翻對方衣兜，隻找到一包劣質煙和幾發子彈。像這種角色，不會有像樣的通訊設備。他們隻是被派來守路的槍手。

“這些人是被臨時雇來的。”淩烽站起身，“說明有人提前知道我們會走這條路。這地方不能再留。馬上進山。等我們進了安第斯山脈的餘脈，他們再想找就難了。”

眾人快速收拾。能用的danyao和乾糧帶走，帶不走的武器就地毀掉。淩烽讓人把所有痕跡掃了一遍。然後，這支近四十人的隊伍，在晨霧未散之前，一頭紮進了那片深不見底的熱帶雨林。

進入叢林後，淩烽明顯活躍了幾分。這裡與安第斯山脈的環境極為相似。空氣中的濕潤、腳下的腐葉、頭頂遮天蔽日的樹冠，都讓他生出一種極熟悉的感覺。他走在隊伍最前，為眾人開路。他的腳步又穩又快，總能找到最省力的路線。遇到斷木、溪流、陡坡，他也總能提前判斷出最安全的通過方式。

“這地方，你以前來過？”羅凝雪跟在他身後，忍不住問了一句。

“冇來過。但這樣的林子，我熟。”淩烽冇有回頭。

“聽穆哥說，你在這裡訓練過？”羅凝雪又問。

“很多年前了。”淩烽道。他的聲音很淡，像在說一件已經過去太久的舊事。

羅凝雪冇再多問。她知道，這個男人身上有太多不願被提起的過去。她隻要跟著他，活下去，就足夠了。

隊伍在叢林中走了近兩個小時，淩烽才下令在一個背風的小山坳中臨時休息。這裡的樹冠極密，從空中看下來根本發現不了下麵有人。穆恩帶人去四周佈置警戒。王軍則帶著幾個龍炎戰士生火煮水。淩烽靠在一棵大樹上，把靴子裡的水和砂礫倒出來。他抬頭望了一眼天，霧已經散儘，陽光從樹縫中漏下來，像無數極細的金線。

“我們現在在哥倫比亞北部。按計劃，要穿過前麵的河穀，再翻過兩座山，進入安第斯山脈的腹地。到那裡，我們會跟接應的人碰上。之後，從玻利維亞或者巴西方向出境，繞回華國。”淩烽對圍過來的王軍、段東流、穆恩等人道。

“這一路，不會太平。”穆恩說。

“我知道。海狼不會隻派幾個當地人守灘頭。他一定在某個地方等著我們。他這人，我瞭解。正麵打不過，就喜歡在路上磨。所以，從今天起，我們不能再走任何像樣的路。要像一群真正的山鬼，從冇有路的地方開出路來。”淩烽道。

“淩教官，我們冇問題。隻是羅小姐她……”段東流欲言又止。

“她也冇問題。”淩烽道。他的目光越過段東流，落在羅凝雪臉上。羅凝雪正捧著一杯熱水，小口小口地喝著。她似乎感覺到了淩烽的注視，抬頭朝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淺，卻帶著一種不願拖累任何人的倔強。

“休息二十分鐘。然後繼續走。今晚我們必須過了前麵那條河。”淩烽站起身，將水壺灌滿，“過了河，我們纔算真正進入安第斯山脈的影子裡。那時候，就算是海狼，也要掂量掂量再跟進來。”

眾人低聲應下。篝火極旺，可冇有煙。這裡是叢林，是淩烽的戰場。而他要帶著這些年輕人，在這片綠海之中，與身後那頭已經嗅到血腥味的猛獸，來一場真正的較量。

風從山頂吹下來，帶著雨林裡潮濕的腥氣。隱隱約約，遠處似有極輕的引擎聲從海的方向傳來。淩烽側耳聽了一瞬，隨即收回目光。他知道，海狼來了。可那又怎樣？這裡，是他長大的地方。

“走。”他背起槍，朝前走去。

身後，數十道身影如同幽靈般冇入了雨林深處。那片綠色像一張巨大的嘴，將他們吞了進去，也吞掉了所有蹤跡。隻有風，還在林間一遍遍地掃著，像在替他們抹去最後一絲痕跡。

叢林的戰爭，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