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寒虎 第1134章 帝國賭場，暗流如淵

- 帝國賭場。

這四個字在入口處的鎏金牌匾上流光溢彩，每一個字母都像是用純金與碎鑽鑲嵌而成，在頭頂那巨大水晶吊燈的照射下，折射出一種近乎不真實的華光。淩烽站在入口處，目光微微一掃，便將這裡的一切儘收眼底。

這哪裡像一個賭場？這分明是一座被搬到帝國大廈頂層的微縮皇宮。地麵鋪著產自土耳其的暗金色花紋地毯，踩上去如同踏在雲端。廊柱用整塊墨綠色大理石雕成，柱頭包著黃銅。賭場內部空間極大，被劃分成數個區域：東側是一排排墨綠色的賭桌，百家樂、二十一點、俄羅斯輪盤應有儘有；西側是老虎機與電子博彩區，每一台機器前都配著專屬的皮椅與香檳杯；正中央最醒目的位置上，則是一張由整塊烏木打造的圓形撲克桌，桌麵上刻著一隻展翅的雄鷹。那正是帝國賭場的標誌，也是這賭場中規格最高、門檻最嚴的德州撲克區。

“邦德先生，請這邊來。”伯尼微微躬身，將淩烽三人引向一片相對僻靜的休憩區。那裡擺著幾組暗紅色的真皮沙發，茶幾上是剛沏好的紅茶與一盤切好的新鮮水果。一個穿著黑色馬甲的服務生立刻端來三隻高腳杯，倒入冒著細密氣泡的香檳。

“邦德先生，您是先喝杯酒，還是直接入場？”伯尼問得客氣。

“先坐坐。我看看這裡。”淩烽在沙發上坐下，姿態隨意而懶散。他伸手從服務生手中接過香檳，淺淺抿了一口，目光卻已經不動聲色地掃過整個大廳。他注意到，賭場裡的客人不多，滿打滿算也就幾十人。可這幾十人裡，有半數以上是他一眼就能看出“非富即貴”的人物。有穿著阿拉伯傳統白袍、手指上套著鴿子蛋大小的藍鑽戒指的中年男人；有幾個金髮碧眼、衣著考究的歐洲老貴族；還有兩三個神情冷厲、身邊跟著保鏢的東方人。他們或獨自下注，或三三兩兩聚在賭桌旁低聲交談。整個賭場冇有尋常賭場中那種喧鬨的叫喊與咒罵，安靜得像是某個上流社會的私人晚宴。

“這些人，玩得是真大。”落星辰若在這裡，一定會這麼說。可惜他不在。淩烽身邊隻有洛櫻和葉曼語。洛櫻仍冷著一張臉，葉曼語則有些緊張，眼神不住地朝四周掃去。她們都明白，這地方看似平靜，暗處卻不知藏著多少雙眼睛。

“放鬆點。你們現在是我的女伴。一個冷豔，一個火熱。彆像個剛進城的女學生。”淩烽放下酒杯，壓低聲音，用隻有三人能聽見的華語說道。

“你纔像女學生。”洛櫻瞪了他一眼，卻也真的挺了挺腰，儘量讓自己顯得自然。

葉曼語更機靈。她拿起那杯香檳，朝淩烽靠了靠，勾起唇角，彷彿真是個陪著貴公子來玩的妖嬈女伴。淩烽暗自點頭。這丫頭，平時訓練時話不多，關鍵時刻倒不怯場。

“伯尼。”淩烽忽然開口。

“邦德先生，您請說。”伯尼立刻上前。

“我這位朋友，托人給我辦卡的時候，是不是也提過，你們這裡有個叫什麼克裡斯丁的常客？”淩烽問得極隨意，彷彿隻是想起了什麼。

伯尼的神色微不可察地變了變，但很快又恢複了職業化的笑容：“邦德先生，您說克裡斯丁先生？他確實是這裡的常客，以前常來。不過最近幾天，我倒是冇怎麼見過他。”

“最近幾天？那可惜了。我還想跟他玩兩把呢。聽說他路子野，賭得儘興。”淩烽笑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二世祖的輕佻。

“克裡斯丁先生的確玩得很開。隻是，他最近似乎很忙，有段時間冇來了。您若是想找個好對手，我倒可以為您引薦其他幾位貴賓。他們中有幾位牌技也極好。”伯尼道。

“忙？忙什麼？”淩烽像是隨口一問。

“這我就不知道了。克裡斯丁先生那樣的身份，他的行蹤，我這種人可不敢多問。”伯尼陪著笑。

淩烽點了點頭，冇有繼續追問。他知道，伯尼這種人，嘴上客氣，心裡卻極防。他若再問下去，反倒會讓對方起疑。於是他話鋒一轉，拍了拍葉曼語的手背，道：“帶我去換點籌碼。先玩幾手。看看手氣。”

“好的，邦德先生。您卡裡的資金已經啟用，隨時可以兌換籌碼。請隨我來。”伯尼前頭引路。

籌碼兌換處設在大廳東側，是一間半開放式的貴賓廳。淩烽讓伯尼給他先換一千萬美金的籌碼。那工作人員手腳極麻利，隻用了不到兩分鐘，便將一堆黑色、金色、紫色的高額籌碼整齊地碼在了淩烽麵前。

“邦德先生，祝您玩得愉快。您有任何需要，按一下椅背上的服務鈴，會有人來為您服務。”伯尼說著，卻冇有離開的意思。淩烽知道，像他這樣的生麵孔，賭場方麵都會派人先跟著，既是服務，也是觀察。

淩烽也不在意。他揣著籌碼，帶著洛櫻和葉曼語慢悠悠地走向西側那張德州撲克桌。那桌上正有四個人在玩。淩烽掃了一眼，挑了個空位坐下。洛櫻和葉曼語則一左一右坐在他身後，如同一冰一火兩尊門神。

“先生，要加入嗎？”發牌員問。

“玩幾把。”淩烽將籌碼往桌上一擺。他下注極隨性，時而跟，時而棄，時而加註，看不出任何章法。可在場的人都是老手，幾把下來，便都看出此人絕不好惹。他贏多輸少，且從不追大牌，似乎總能提前一步嗅到危險。洛櫻坐在後麵，看得暗自心驚。她雖不懂賭術，卻也看得出淩烽不是真在賭。他是在借這張桌子，觀察周圍的人，聽周圍的對話，等一個合適的機會。

“聽說冇有，洛克菲勒家那個大小姐，這幾天心情不好。已經摔了好幾場談判。”隔壁桌上，有人壓著聲音說。

“摩黛絲提？那位冷豔玫瑰？她心情不好，那手底下的人可要倒黴了。”另一人接話。

“可不是。聽說還跟克裡斯丁的失蹤有關。那小子可是她一手提拔起來的。說不見就不見了。現在整個曼哈頓上流圈子都在傳。”那人低聲道。

淩烽的耳朵動了動，麵上卻不動聲色。他繼續看牌，繼續下注，彷彿那些話隻是無關緊要的風月閒話。可他的心中，已經將這幾句話一個字一個字地記了下來。摩黛絲提·洛克菲勒。克裡斯丁是她一手提拔起來的人。克裡斯丁失蹤，她因此動怒。也就是說，要想找克裡斯丁，找這個洛克菲勒家的大小姐，倒是一條最直接的路。

“可惜了，克裡斯丁那傢夥，以前每個週五都來。這幾周卻連影子都見不著。少了他，這德州桌都冇什麼意思。”最先說話那人歎了口氣。

淩烽抬起頭，朝那人看了一眼。那是個留著絡腮鬍的中年白人，穿一件深藍色絲絨西裝，指上戴著一枚極誇張的祖母綠戒指。他見淩烽看過去，便舉了舉酒杯，笑道：“新麵孔啊。第一次來？”

“剛來紐約。朋友給了張卡，就過來玩玩。”淩烽也用英文回了一句。他的英文說得極流利，帶著一點倫敦腔，半點冇有華語口音。

“那交個朋友。我叫馬丁·韋恩。做點地產生意。”那男人道。

“邦德。”淩烽頷首，報出那個屬於會員證上的名字。

“邦德？哈哈，這名字可不夠低調。”馬丁笑道。淩烽也笑了笑，冇解釋。

又玩了幾把，淩烽抬手看錶，對伯尼道：“時間不早，我先走了。改天再來玩。”

伯尼依舊滿臉堆笑，將他與洛櫻、葉曼語送出了賭場，又親自送到電梯口。淩烽冇有立即去取車。他帶著兩女先下到帝國大廈的公眾觀景層，在那裡站了一會兒，像是要看看紐約的夜景。等到確認身後冇有尾巴，他才領著兩人重新下到地下停車場，上了那輛賓利。

“淩教官，怎麼樣？”葉曼語一上車便低聲問。

“有收穫。克裡斯丁確實是這裡的常客，但已經好幾周冇來。他失蹤前，和洛克菲勒家的大小姐摩黛絲提關係極深。這女人現在就在紐約。”淩烽發動車子，目光冷冽，“下一步，就要從這朵‘冷豔玫瑰’下手了。”

“你該不會是想去勾搭她吧？”洛櫻忽然道。

淩烽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笑了：“怎麼，你怕我真去當什麼邦德？”

“我是怕你演得太像，把正事忘了。”洛櫻輕哼。

“放心。我心裡隻有正事。”淩烽說著，一腳油門。賓利如同一尾黑色的魚，滑入紐約深夜那流光溢彩的街道。帝國大廈的尖頂在後視鏡中漸漸變小，最終成了夜空中一個極亮的點。

“羅凝雪，你再等等。我快摸到線了。”淩烽在心底道了一句。夜風從車窗縫裡鑽進來，帶著第五大道上未散的香水與霓虹味道。那味道很冷，像極了這座城對所有人露出的、那張藏在光下麵的臉。而淩烽，已經準備伸手揭開它的第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