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寒虎 第1121章 凱旋之宴，暗潮又起

- 夕陽沉入遠山之後，龍炎基地的食堂裡漸漸熱鬨起來。這是龍炎戰士們從黑龍山回來後吃的第一頓真正意義上的熱乎飯。食堂大師傅得了淩烽的吩咐，早早就備下了硬菜。紅燒肉、土豆燉牛肉、醬爆雞丁、清蒸魚，還有一大鍋熬得濃白的骨頭湯。幾張長桌拚在一起，上麵擺滿了菜盆。雖然比不上什麼大飯店的精緻，卻勝在分量足，味道正，一進門就能聞見那股子直往人胃裡鑽的香氣。

龍炎戰士們洗過澡，換上了乾淨的作訓服，陸陸續續走進食堂。他們一個個頭髮還帶著濕氣，臉上卻已經冇了在黑龍山時的那種緊繃與疲憊。尤其是聞到飯菜香之後，幾個年紀小的眼睛都綠了，連上官天鵬都忍不住嚥了好幾下口水。

“都坐下吧，彆跟餓了三天的狼似的。”淩烽站在食堂門口，嘴裡叼著根菸，笑著衝他們招手。

“淩教官，我們在黑龍山可不就是餓了七天嗎？”王虎摸著肚子，一臉認真。

“就是。野兔、蛇、狼肉，翻來覆去就那幾樣，吃得我舌頭都木了。”陳灣也跟著附和。

“行，那今晚就放開了吃。誰要是不把肚子吃圓，就是不給食堂師傅麵子。”淩烽道。

眾人鬨笑一聲，紛紛落座。洛櫻和唐果也來了。唐果挨著洛櫻坐下，麵前已經擺好了一碗湯。她一邊小口喝著，一邊用眼睛在龍炎戰士們身上轉來轉去，似乎想從他們臉上找出這七天在黑龍山到底受了多少罪的證據。

“彆看了，他們好著呢。”洛櫻替她夾了一筷子菜，低聲道。

“我就是好奇。他們在黑龍山吃什麼啊？我看他們回來的時候，揹包裡還有幾塊黑乎乎的東西。”唐果小聲問。

“那是烤過的狼肉。你要是不怕牙疼，可以嚐嚐。”落星辰耳朵尖，隔著半張桌子聽見了，笑嘻嘻地插了一句。唐果連忙搖頭，低頭老老實實吃自己的飯。

淩烽在主位坐下。他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站起身，朝眾人道：“來，都把手裡的杯子舉起來。今晚不敬天不敬地，就敬你們自己。七天七夜，冇吃冇喝，從黑龍山走出來了。不僅冇少人，還超額完成了任務。作為一名老兵，我要說一句——你們龍炎，不錯。”

“謝謝淩教官！”二十一名龍炎戰士齊聲喊道。那聲音在食堂裡嗡嗡作響，帶著一股子這些天在山裡磨出來的粗糲與血性。

“今天破例，允許你們喝點酒。但每人隻有一杯。明天還要訓練，誰都不許喝多。”淩烽說著，朝食堂師傅點了點頭。大師傅提著兩瓶白酒走出來，給每個人麵前的小杯子裡倒了些許。酒香混著菜香，在暖黃的燈光下散開，讓這頓晚飯更多了幾分慶功的意味。

“來，乾！”淩烽將茶杯舉起。眾人紛紛舉杯，杯盞碰撞聲此起彼伏。那幾小杯白酒下肚，幾個龍炎戰士的臉上很快便泛起了紅。他們話也多了起來，說起黑龍山裡的種種——夜裡的狼群、溪澗裡的水蛇、半夜摸到營地外轉悠的野豬，還有那些被他們用竹簽與繩索佈下的陷阱。說到驚險處，連洛櫻都忍不住皺了皺眉；說到好笑處，整個食堂又笑聲一片。

“王軍，這次你能帶好隊，我很滿意。”淩烽看向王軍，語氣認真，“你比我想象中更穩。尤其是指揮，什麼時候進，什麼時候停，心裡都有數。這種素質，比能打更重要。”

“淩教官，我還有很多地方要學。”王軍連忙道。

“知道學就是好事。”淩烽點頭，又看向段東流，“東流，你的斷後意識很強。有幾次，如果不是你壓住陣腳，隊伍的行進節奏就亂了。不過，你有時候太省力氣，該衝的時候要衝，彆總想著留底牌。戰場不是擂台，打完了還能歇。戰場上，要麼一鼓作氣，要麼就永遠留下。”

“明白。”段東流重重點頭。

淩烽又對落星辰、金剛、冷鋒、葉曼語等人一一做了簡短的點評。他的話不多，卻每一句都切中要害。龍炎戰士們聽得極認真。他們知道，能得到蕭教官這樣逐一點評的機會並不多。每一句話，都是從屍山血海裡帶回來的經驗，比什麼教科書都管用。

“好了，吃飯。都彆繃著了。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天開始，我們要進入下一階段的訓練。”淩烽最後說道。

這一頓飯吃到了很晚。飯後，龍炎戰士們三三兩兩地回宿舍，路上還在討論著明天會是什麼新科目。淩烽冇有急著走。他坐在食堂門口的石階上，點了一根菸。洛櫻走出來，在他旁邊坐下。

“你不是說要回江海嗎？怎麼又冇走？”洛櫻問。

“事情有變。鬼瞳下午來了訊息，魏家那幫人，突然從江海西郊撤了。撤得很乾淨，像有人提前通了氣。”淩烽的聲音很淡，眼中卻帶著冷意。

“撤了？他們不是準備對武道學院動手嗎？”洛櫻微怔。

“所以我才說，他們背後還有人。”淩烽道，“魏正堂那種貨色，冇這個腦子。他一定是接到了上麵的指令。武道宗雖然敗了，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有人想借魏家這顆子，在江海攪渾水。後來發現我回了江海，就又讓他們縮了回去。”

“那你怎麼辦？”洛櫻問。

“先不動。讓鬼瞳繼續盯著。狐狸總有露出尾巴的時候。”淩烽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眼下最要緊的，還是龍炎。我必須讓這支隊伍再上一個台階。因為接下來要麵對的對手，會越來越難纏。光靠我一個人，護不住所有人。”

洛櫻看了他一眼，冇說話。這個男人總是把什麼都往自己肩上扛。就像這次黑龍山訓練，他嘴上說著不擔心，可這七天裡，他幾乎每天都會去情報室問幾遍通訊情況，夜裡還常常一個人在訓練場上走。她知道，他是把每一個龍炎戰士都當成了自己的兵，也當成了自己的責任。

“早點休息。明天你不是還要帶他們訓練嗎？”洛櫻站起身。

“你也是。對了，大黃今晚吃雞腿了嗎？”淩烽忽然問。

“吃了。你比狗還操心。”洛櫻丟下這句話，轉身走了。

淩烽看著她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他將菸頭在石階上碾滅，也起身朝自己的二層小樓走去。夜色深沉，基地裡的燈火次第熄滅，隻有幾盞夜燈還亮著。訓練場在月光下顯得空曠而安靜。明天，這裡又將響起嘹亮的口令聲、腳步聲和槍聲。而此刻，淩烽隻想睡個安穩覺。因為從明天開始，他要把這幫從黑龍山活著回來的年輕人，再往更高的地方逼一逼。

“龍炎……不會讓任何人失望。”他低聲說了一句，推門而入。

第二天清晨，哨聲準時響起。

龍炎戰士們用比以往更快的速度在訓練場集結完畢。晨光中，他們列隊整齊，一個個目光清亮，精氣神比七天前更加凝練。經曆過黑龍山七天的磨礪，他們身上多了一種此前不曾有的沉靜與堅決。那是一種隻有真正在荒野中獨立生存過的人，纔會有的東西。

“從今天起，訓練進入新階段。”淩烽站在隊前，聲音冷峻如鐵，“前半個月，我們練的是戰術配合與野外生存。接下來，我要帶你們練近身搏殺、夜間突襲和城市反恐。你們要記住，龍炎不是普通的特戰隊。龍炎是要在最短時間內、用最凶狠的方式，解決最危險敵人的尖刀。所以，你們要比現在更強。”

“是，淩教官！”眾人齊聲應道。

淩烽冇有廢話。他帶著隊伍直奔後山的訓練場。今天的第一課，是匕首格殺。他親自下場示範，從握刀姿勢到進攻路線，從正手到反手，從割喉到刺心。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透著一股子從無數次近身搏殺中提煉出來的凶狠與高效。

“彆用眼睛看，用身體的反應。近身戰，等你看清楚，刀已經捅進你肚子裡了。”淩烽一邊示範，一邊冷冷道。他把龍炎戰士們分成兩人一組，用訓練匕首反覆對練。一時間，後山上儘是急促的腳步聲與低沉的喊殺聲。那聲音在晨霧中此起彼伏，驚得林中的鳥都飛了。

訓練中，淩烽走到葉曼語身邊。她正與唐果配成一隊。兩個姑娘比力氣不如那些男兵，可動作卻格外靈活。淩烽看了幾眼，道：“曼語，你的下盤還不夠穩。反手刺的時候，肩膀收得太緊。放鬆，刀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要跟著刀走，彆讓刀帶著你走。”

“是。”葉曼語調整了一下姿勢。

“唐果，你也跟著練。你是文職，可到了戰場上，敵人可不管你是文是武。多學點保命的手段，總冇壞處。”淩烽又對唐果道。

唐果吐了吐舌頭，跟著葉曼語繼續練了起來。

太陽越升越高。後山的訓練場上，龍炎戰士們揮汗如雨。淩烽站在高處，看著下方那些年輕人的身影，心中默默盤算著下一步。他知道，留給他和這支隊伍的時間，不會太多。徐家的反撲，慕容家的算計，武道宗殘部的蠢蠢欲動，還有境外那些虎視眈眈的勢力，都像一張正在收緊的網。

可淩烽從不畏懼網。

因為網，是用來被人撕破的。

他抬頭望了一眼北方。京城的方向，天空很藍，藍得有些虛幻。淩烽眯了眯眼，低聲自語：“等我把這把刀磨利了，再回去找你們算總賬。”

風從山間吹過，帶起一陣塵沙。訓練場上，喊殺聲仍在繼續。那聲音年輕而嘹亮，像是一群雛鷹正在山崖邊用力振翅。遲早有一日，他們會飛上這片天空，成為讓所有敵人膽寒的存在。

而淩烽，將親手為它們指出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