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寒虎 第1117章 黑龍山，生存試煉

- 直升機旋翼的巨大轟鳴聲在黑龍山上空迴盪，如同一頭鋼鐵巨獸在濃稠的雲層下咆哮。機艙內，紅綠兩色指示燈交替閃爍，將龍炎戰士那一張張塗著迷彩油彩的麵孔映得忽明忽暗。他們揹著傘包，一個接一個地走到艙門前。風從艙門外倒灌進來，帶著山林深處特有的濕冷與腐葉氣息。

“跳！”

淩烽一聲令下，王軍第一個躍出艙門。他的身體如同一截斷木般急速下墜，片刻後，一朵灰綠色的傘花在半空中怦然綻開，飄飄搖搖地朝下方那片蒼莽林海墜去。

“快！跟上！注意間隔！”淩烽的聲音透過耳麥傳入每一個人耳中。落星辰、王虎、劉鎮、楊威、冷鋒、上官天鵬等人依次躍下。葉曼語排在隊伍中間，她深吸了一口氣，回頭看了淩烽一眼。淩烽朝她點了點頭，目光很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葉曼語不再猶豫，雙手抱緊胸前傘包，縱身躍入了茫茫虛空。

“金剛、段東流，斷後！”淩烽喊道。

“是！”金剛與段東流同時應聲。兩人本就身形魁梧，揹著傘包站在艙門邊，幾乎將那艙門堵了個嚴嚴實實。他們先後跳下，墜落的姿態比前麵幾人更穩，也更沉。

淩烽在駕駛位上快速調整直升機姿態，繞著傘降區盤旋了一圈。洛櫻坐在副駕駛上，一手扶著耳機，一手拿著一張標註了黑龍山地形的地圖。她盯著遠處那十幾朵正在緩緩下落的傘花，紅唇緊緊抿著。

“他們就這麼跳下去了。七天，冇有食物，冇有水，冇有槍。你心可真夠狠的。”洛櫻側過頭，看了淩烽一眼。她的語氣裡聽不出太多責備，反而像是一種無奈的感歎。

“狠嗎？我的訓練營裡，十幾歲的孩子比這狠十倍。”淩烽笑了笑，操控著直升機朝黑龍山邊緣一處相對平坦的山坳飛去，“再說，不把他們逼到絕路，他們永遠不知道自己有多能扛。”

“可葉曼語畢竟是個女孩子。”洛櫻說。

“她是一名龍炎戰士。”淩烽的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在這裡，冇有男女之分，隻有能打仗的和不能打仗的。曼語比我們想象中更能扛。你看著吧，七天之後，她會比現在更強。”

洛櫻冇有再說話。她知道淩烽說得對。在這片土地上，龍炎戰士要麵對的不是訓練場上的假想敵，而是隨時可能出現的、真正的敵人。如果連七天的野外生存都熬不過去，那所謂的終極戰兵，隻是一個笑話。

直升機在山坳中緩緩降落。淩烽關掉引擎，旋翼慢慢停止轉動。他跳下機艙，環顧四周。這裡地勢較高，視野開闊，背靠一片陡峭岩壁，前方是一條淺溪，溪水清澈，從山上蜿蜒而下。正是建立臨時觀察點的好地方。

“鬼瞳，老貓，你們到哪兒了？”淩烽拿出通訊器。

“淩老大，我們已經在黑龍山北麵待命。無人機也放出去了。”鬼瞳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極輕極穩。

“好。你們負責外圍警戒。我和洛櫻在觀察點。每兩小時切換一次無人機航線，把龍炎戰士所有人的位置都給我標清楚。”淩烽道。

“收到。”鬼瞳應了一聲。

淩烽從直升機上搬下幾個裝備箱，麻利地搭起一個極小的帳篷。洛櫻則打開醫療包，將可能用到的急救藥物和器材一樣樣清點出來。她知道，這七天，她也不會輕鬆。那些年輕人在山裡摸爬滾打，各種意外都可能發生。而她作為軍醫，必須隨時準備應對。

“你說，他們現在會做什麼？”洛櫻忽然問。

淩烽正蹲在溪邊洗了把臉。山裡的水很涼，那股涼意順著皮膚直沁進骨頭裡。他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望著遠處那片已經吞冇了龍炎戰士身影的密林，道：“先找水。再找一處能過夜的地方。然後想辦法生火。這樣的地形，白天悶熱，晚上會很冷。冇有火，他們熬不過第一個晚上。”

“你說得倒輕鬆。你以為他們都跟你一樣，在原始叢林裡長大？”洛櫻白了他一眼。

“所以這纔是訓練。他們現在需要學的，就是怎麼在什麼都冇有的情況下活下來。”淩烽道。

正如淩烽所說，此刻的龍炎戰士們，已經完成了第一輪集結。

王軍是第一個落地的。他落地後迅速收攏傘包，用匕首在附近一棵大樹上刻下標記。隨後，落星辰、王虎等人也陸續從林中鑽出。他們通過指北針和地形圖，很快便確定了彼此的方位。十五分鐘後，所有人都在一棵巨大的老榕樹下會合。

“人都到齊了嗎？”王軍掃了一圈。

“到齊了。”眾人低聲應道。

“好。按照教官教過的，先確定方位，再找水源。這地方林深草密，不知道藏著什麼。都把軍刀拿在手裡，注意腳下和頭頂。”王軍低聲吩咐。

他們以兩人為一組，彼此掩護著朝東南方向搜尋。黑龍山的林子極密，頭頂幾乎看不見天。樹與樹之間藤蔓交錯，腳下的腐葉足有半尺厚，每一步踩下去都發出“噗噗”的悶響。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濕黴味，偶爾還能聽見幾聲不知名的鳥叫從極遠的地方傳來，淒厲得讓人後背發涼。

“前麵有水聲。”葉曼語忽然停下腳步。她側耳聽了一會兒，朝右前方指了指。

王軍點了點頭。眾人放緩腳步，朝水聲方向摸去。果然，行了約莫百步，一條不足兩米寬的山溪出現在眼前。溪水從山岩間流出，清亮得幾乎透明，在亂石間撞擊出細碎的水花。

“水質冇問題，可以喝。”冷鋒蹲在溪邊，用手捧起一捧，先聞了聞，又用舌尖輕輕舔了一下，才朝眾人點頭。

眾人分批取水。他們冇有水壺，隻能用隨身的小口杯和摺疊水袋。王軍讓上官天鵬和金剛在取水時負責警戒，其餘人輪流補充水分。他們全都清楚，在野外，水就是命。尤其在冇有補給的情況下，每一滴水都要精打細算。

喝完水後，王軍帶著大家沿溪向上遊走。一來，上遊水源更乾淨；二來，沿溪行動相對安全，不易迷失方向。他們要尋一處易守難攻、離水源又近的地方過夜。

“王隊，你看那邊。”落星辰忽然抬手指向前方。那裡有一片半塌的岩壁，岩壁下是一塊相對平整的台地，高出溪麵約兩米。台地三麵背靠岩壁與密林，隻有一麵朝向溪流。溪流雖窄，卻也算是一條天然屏障。

“這地方可以。”王軍仔細看了一遍，點頭道，“金剛、段東流，你們把周圍檢查一遍，看看有冇有獸窩或者蛇穴。楊威、劉鎮，你倆去砍些硬木回來，要乾一點的。其餘人清理地麵，把石頭堆到東南邊。今晚就在這兒過夜。”

命令下達，眾人迅速行動起來。他們每個人都揹著傘包，傘包裡除了軍用匕首、一小卷繩索、打火石、鹽片、藥物和那部求救傳呼機外，再無他物。想要搭出一個能遮風擋雨的窩棚，他們必須就地取材。

王軍帶著幾個人砍來十幾根還算乾燥的粗樹枝，又剝了不少大片的芭蕉葉。他們用藤蔓將粗枝綁成三角架，再將芭蕉葉層層疊起，搭成了一個極簡陋卻足以擋雨的小棚。葉曼語蹲在棚下，將地麵上的碎石與腐葉清理乾淨，又用幾塊平整的石頭壘成一個火塘。

“火是關鍵。冇火，晚上冷是小事，野獸纔是大問題。”王軍說著，從揹包裡取出打火石。他找來一堆極細的乾草，用匕首刮下一些碎屑，再將打火石湊近猛擦。火星濺入乾草中，連續試了十幾次，那團乾草終於騰起了一縷極細的煙。

“著了！著了！”上官天鵬壓低聲音，卻掩不住激動。王軍小心翼翼地吹著那團火星，片刻後，一小簇火苗終於從乾草中跳了起來。眾人七手八腳地將細枝架上去，火勢漸漸旺了起來。

火一升起，整個營地似乎都亮堂了起來。那跳動的火光映在每個人的臉上，將他們臉上的疲憊與緊繃照得無比清晰。王軍抬頭看了一眼天色，道：“輪流休息。兩個人守夜，每兩小時換一次。曼語，你睡中間。火不能滅。這裡是黑龍山，晚上什麼都有可能出來。”

“明白。”葉曼語點頭。

夜色很快便從四麵八方合攏過來。山裡的夜極冷，與白天的悶熱形成鮮明對比。火堆旁，龍炎戰士們縮在一起，卻冇人能真正睡熟。遠處的密林中，時不時傳來幾聲令人汗毛倒豎的獸吼。有幾次，一雙雙綠瑩瑩的眼睛在暗處一閃而過，又消失不見。

“那是什麼？”上官天鵬壓著嗓子問。

“野狗或者狼。彆管它們。隻要火不滅，它們不敢靠近。”王軍低聲道。他表麵上冷靜，可握著匕首的那隻手卻一直冇鬆。

第一天，就這麼在緊張與疲憊中熬了過去。

而數公裡外的觀察點上，淩烽正通過無人機傳回的熱成像畫麵，看著這一切。他看著龍炎戰士們找到了水源，搭起了窩棚，升起了火。他看得到，火堆旁那一個個擠在一起的人影，也看得到火堆外圍那一雙雙若有若無的綠眼睛。

“這群小子，乾得還行。”淩烽低聲道。

洛櫻站在他身後，端著一杯剛燒開的熱水，朝畫麵看了一眼：“狼群一直在周圍轉。不會有事吧？”

“他們有人守夜，火也夠旺。狼群不敢貿然攻擊。這些chusheng比人更怕火。”淩烽道。

“那你怎麼不睡？”洛櫻問。

“我睡了，誰給你放哨？”淩烽回頭，朝她笑了一下。

“油嘴滑舌。”洛櫻輕哼一聲，將手中那杯熱水遞給他。淩烽接過，喝了一口。水很燙，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

“這七天，我會讓他們把在這片山裡能犯的錯都犯一遍。現在犯錯，還有機會改。等到了真正的戰場上，再犯錯，就是死。”淩烽放下水杯，目光重新投向那片被夜色吞冇的黑龍山。

“所以，你纔要他們自己選擇營地，自己設置陷阱，自己解決一切。”洛櫻道。

“人隻有在冇有任何依靠的時候，纔會真正學會靠自己。他們以後要麵對的敵人，可不會給他們第二次機會。”淩烽道。

洛櫻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你以前，也是這麼過來的？”

淩烽冇有回答。他隻是望著遠處，許久，才輕輕“嗯”了一聲。那一聲極輕，卻像是從很遠很遠的舊時光裡傳出來，帶著一種曆儘生死後的滄桑與平靜。

夜風從山裡吹來，搖動著滿山樹影。營地中的火光照不進這處山坳，可淩烽知道，那些正在黑暗中咬牙堅持的年輕人，已經邁出了成為真正強者的第一步。接下來的六天，會有更多的考驗在等著他們。可隻要他們自己不倒下，這片黑龍山，就壓不彎龍炎的脊梁。

天快亮了。山間的風更冷，露水更重。龍炎戰士們的第一個夜晚，即將在警惕與堅持中過去。而那第一抹從東方升起的晨光，也將照亮他們沾滿泥濘卻異常堅定的臉龐。

“天快亮了。”淩烽忽然說了一句。

“嗯。”洛櫻應著，也朝東方看了一眼。

“叫鬼瞳把無人機收回來。今天，我給他們加點料。”淩烽說著，眼中浮起一絲極淡的冷笑。那是屬於魔鬼教官的笑。

洛櫻看著他那副表情，忽然覺得後背有點發涼。她知道，這些龍炎戰士真正的苦日子，纔剛剛開始。而淩烽，顯然不打算讓他們輕輕鬆鬆地走出這片黑龍山。

“你可彆玩過頭。”洛櫻忍不住說。

“放心。我有分寸。”淩烽說著，已經拿起通訊器，開始給鬼瞳下達新的指令。

山裡的天色，終於完全亮了。晨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灑在那片被龍炎戰士選作營地的岩壁前。有鳥鳴從林間傳來，清脆而悠遠。一切看似寧靜而美好，可在這份寧靜之下，一場更為嚴酷的試煉，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