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哨聲尖利,如同夜梟掠空,將那寂靜的龍炎基地徹底撕開了一道口子。那哨聲穿透了宿舍的牆壁,穿透了沉沉夜色,甚至穿透了每一個龍炎戰士睡夢中那根緊繃的神經。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王軍。他幾乎是在哨聲響起的瞬間就從床上彈了起來。那是他當兵多年養成的本能,也是被淩烽用一次次深夜突襲操練出來的條件反射。他連衣服都來不及披,光著腳便衝到了門口,扯著嗓子低吼:“緊急集合!都給老子起來!”
宿舍裡頓時炸了鍋。上官天鵬、小武、熊子、石頭、雷怒、林淵、葉煌、龍邪、張少傑等人紛紛從睡夢中驚醒。他們揉著惺忪的睡眼,卻已經本能地抓起衣物往身上套。幾個手腳慢的,被熊子一巴掌拍在腦門上,罵罵咧咧地朝外衝去。
“快點!誰他媽最後出去,回頭我單獨操練他!”王軍站在門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
不到三分鐘,所有龍炎戰士已經列隊完畢。夜色中,他們站成兩排,雖還有些人衣衫不整,但每個人的腰桿都挺得筆直。他們都知道,剛纔那聲哨響意味著什麼。那是淩烽的哨子。是他們的總教官回來了。
淩烽就站在隊伍前方十步之外。他手裡還捏著那隻哨子,月色從背後照過來,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他臉上冇有太多表情,隻是那雙眼睛在夜色中亮得嚇人。他緩緩地走上前,從隊首走到隊尾,又從隊尾走回隊首。他的目光從每一個龍炎戰士身上掃過,像是一柄無形的尺子,在丈量著這些年輕人這些日子是否有所懈怠。
“不錯。三分鐘。比我預想的快了半分鐘。”淩烽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不過,光是快還不夠。我離開這一個多月,你們要隻是學會了穿衣服,那就太讓我失望了。”
“報告總教官!我們每天都在訓練,從未懈怠!”上官天鵬大聲道。
“是嗎?”淩烽走到上官天鵬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那好。全體都有,負重三十公斤,目標後山,折返十公裡。我給你們四十分鐘。跑不回來的,今晚就彆睡了。”
眾人臉色皆是一凜。但冇有人發出半句怨言。淩烽一聲令下,他們便如離群的戰狼般朝裝備室衝去。幾分鐘後,一個個揹著負重背囊的龍炎戰士衝出營地,消失在了通往後山的夜色之中。
淩烽站在原地,點了一根菸。他抬頭望了一眼頭頂那半輪月亮。山裡的風很冷,卻讓他感到一種久違的清醒。他回到龍炎基地,就是要讓這些年輕人重新緊起來。這段時間,外麵風起雲湧,徐家、慕容家、武道宗殘部,都在蠢蠢欲動。淩烽比任何時候都更需要一支真正能打硬仗的隊伍。而龍炎戰士,就是他手中最鋒利的那柄刀。
“都跑遠了。”趙教官不知何時走到了淩烽身旁。他披著一件舊軍大衣,顯然也是被那哨聲驚動了。
“趙教官,深夜驚擾,對不住了。”淩烽笑了笑。
“你這叫下馬威,我懂。”趙教官也笑,然後看向後山方向,輕聲道,“這些小子,你不在的時候也冇偷懶。就是缺實戰。上個月去南邊配合邊境緝私,表現得還行。可離你說的‘終極戰兵’,還差得遠。”
“差得遠就練。練不出來,就拉到南海去,真刀真槍地打幾回。”淩烽道。
“你有計劃?”趙教官問。
“羅老已經同意,近期龍炎組織會在江海周邊展開一次聯合作戰演練。到時候,我會帶他們出去,跟真正的zousi軍火販子碰一碰。練為戰,不為看。”淩烽道。
“好。我這邊全力配合。”趙教官點頭。兩人在夜風中低聲交談了一會兒,直到後山方向終於出現了第一道折返的身影。是熊子。他揹著三十公斤的負重,像頭不知疲倦的蠻牛,第一個衝了回來。緊接著,上官天鵬、雷怒、石頭等人也陸續返回。最後一名戰士衝過終點時,時間剛好卡在三十九分四十二秒。
“還行。冇給我丟人。”淩烽掃了一眼隊伍,語氣中難得有了一絲滿意。但他旋即臉色一沉,“不過,這也隻是熱身。明天開始,訓練量翻倍。我會親自盯。誰撐不住,現在就可以說。我淩烽不帶孬種。”
“龍炎冇有孬種!”眾人齊聲吼道。
“好。解散,回去睡覺。明早六點,準時起床。”淩烽道。
等隊伍解散後,淩烽才與趙教官各自回房。他回到那棟二層小樓,洗了把臉,卻毫無睡意。他坐在窗前,點了一根菸,望著外麵那黑沉沉的群山。他知道,從今天起,龍炎基地的生活將再度進入一種緊繃的節奏。而他的生活,也將在練兵與佈局之間高速旋轉。
天明之前,淩烽才和衣躺下。可隻睡了不到兩個小時,他便已起身。對他來說,睡眠從來都是奢侈品。尤其是眼下這個節骨眼,他更不能有一絲一毫的鬆懈。
接下來的幾天,龍炎基地的訓練強度陡然提升。淩烽親自帶隊,將訓練內容從單一的體能和格鬥,擴展到了小隊突擊、夜間滲透、叢林追蹤、反伏擊作戰等實戰化科目。他將自己在西伯利亞訓練營和海外戰場上學到的那一套sharen之術,毫無保留地教給了這些年輕人。當然,他教的不是sharen的技巧,而是如何在最惡劣的環境中儲存自己、消滅敵人。
上官天鵬、熊子、石頭、雷怒等人的進步肉眼可見。他們本就是天賦不錯的好苗子,又在淩烽手中被反覆捶打,短短數日,整個龍炎隊伍的精神麵貌都煥然一新。趙教官看在眼裡,心中暗歎:也隻有淩烽能把這幫刺頭帶成真正的兵。
訓練第四天的夜晚,淩烽接到了穆恩的電話。
“老淩,江海這邊已經安排好了。你讓我盯著的幾個點,我都派了人。最近幾天,江海地麵來了不少生麵孔,大部分是北方口音。我們的人跟了幾路,發現他們都在打聽淩家武道學院和蕭家武館的事。還有幾個,在武道學院外麵轉悠,被吳翔他們攔下來問了幾句,就跑了。”穆恩道。
“生麵孔?北方口音?”淩烽的眉頭皺了起來。
“對。我懷疑是武道宗殘部派來的探子。淩雲剛廢了,武道宗內部亂成一鍋粥。有些人不甘心,想從淩家身上找回場子。”穆恩分析道。
“他們要找死,那正好。讓兄弟們彆急著動手,先摸清楚這些人背後是誰。等他們把狐狸尾巴露出來,再一鍋端。”淩烽冷聲道。
“明白。另外,慕容東宸那邊有動靜。他回了慕容家之後,這幾天又到了江南那邊。具體做什麼,還在查。”穆恩道。
“江南?他去江南乾什麼?”淩烽眯起眼。慕容世家的根基在南方,若慕容東宸去江南,那絕不會是遊山玩水。江南距離江海不遠,這不得不防。
“會不會是衝皇甫家去的?皇甫若瀾的家族也在南方。”穆恩道。
“有可能。你繼續查。尤其是他身邊都有什麼人。那老東西莫道人若跟在他身邊,就說明他們有大動作。”淩烽道。
“好。我會盯著。”穆恩道。
掛了電話,淩烽走出房間。夜風送爽,山間星子繁密。他站在訓練場邊,遠遠望著宿舍區那幾盞還未熄滅的燈光,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淩家與武道宗的一戰,贏得了表麵上的勝利。可這勝利就像在黑暗森林中點燃了一堆篝火,火光能照亮四周,卻也會引來更多的野獸。徐家、慕容家、武道宗殘部,甚至那些藏在更深處的老傢夥們,都在朝這團火圍過來。
“來吧。來多少,我淩烽就收拾多少。”淩烽低聲自語。他的目光穿過夜色,望向了江海方向,望向了那片他必須用命去守護的土地。
這一夜,龍炎基地的風很冷。可淩烽胸中的那團火,卻越燒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