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寒虎 第1092章 戰約傳九州，京城夜未央

- 淩雲剛的決定在淩家議事堂內激起了一片壓抑已久的亢奮。馮元超、關鵬、馬恒飛等人如同被打了一劑強心針，原本還有些發白的臉色迅速紅潤起來。他們等的就是這句話。隻要淩雲剛肯出手，武道宗的顏麵就能保住，而淩家那剛掛上去的“武道學院”牌匾，也終將變成一個天大的笑話。

“宗主英明！以宗主如今的修為，區區淩萬軍何足道哉？他若敢來京城，必叫他有來無回！”馮元超率先起身，語氣激昂。

“不錯！到時候整個武道界都會知道，淩家不過是個徒有虛名的破落戶。等宗主擊敗淩萬軍，我們再順勢收了他的武道學院，看他還拿什麼跟武道宗鬥！”關鵬也惡狠狠地說道。

淩雲剛抬手向下壓了壓，示意眾人安靜。他臉色依舊陰沉，可那雙老眼中已經透出一股鋒銳至極的戰意。他緩緩道：“淩萬軍不是說時間地點由我來定嗎？好。這戰書我接下了。十日之後，京城北郊，龍首山巔。我要在天下武人麵前，親手摺了淩家的招牌。”

“十日之後，龍首山巔！”馮元超等人齊聲重複，一個個臉上都泛起了不加掩飾的興奮。

“你們回去吧。今日之事，不必藏著。戰約既成，那就讓訊息傳出去。傳得越廣越好。我要讓華國武道界所有人都知道，不是武道宗容不下淩家，是淩家不自量力，自取滅亡。”淩雲剛冷冷道。

馮元超等人心領神會，紛紛起身行禮，退了出去。夜風吹過淩家那幽深的庭院，將廳中幾盞燭火吹得搖曳不定。淩雲剛獨自坐在太師椅上，右手緩緩撫著那封戰書，指節泛白。他的目光落在燭火上，那兩簇火苗在他的瞳孔中跳動，映出一種深不見底的陰鷙。

“淩萬軍……淩縱橫的兒子……”淩雲剛低聲自語，聲音幾乎被窗外的夜風吞冇，“當年蕭縱橫冇做完的事，你蕭萬軍更冇資格做完。十日後，我送你下去見你父親。”

……

淩家約戰武道宗宗主淩雲剛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在短短兩天之內便傳遍了整個華國武道界。

江海、江南、中原、西北、京城……但凡有武道世家與武館之地，無人不在談論這場即將到來的宗師對決。有人說蕭萬軍膽色過人，淩家數十年忍辱，如今終於要堂堂正正地與武道宗一決高下；也有人笑淩家不自量力，淩雲剛執掌武道宗多年，一身修為深不可測，淩萬軍不過區區江海武館的館主，如何能與之抗衡？

但無論如何，這一戰已經成了定局。無論是支援蕭家的，還是等著看淩家笑話的，都在同一時刻，將目光投向了十天之後的龍首山巔。

而在這場風暴的中心，淩家老宅卻依舊保持著一種令人意外的平靜。

清晨，淩烽照例在院中打了一趟拳。他的拳路剛猛中透著靈動，拳風帶起滿院的落葉，在半空中旋舞如龍。皇甫若瀾站在廊下，目光隨著他的拳勢移動。等淩烽收勢，她才遞上毛巾和一杯溫水。

“這兩天你的狀態很好。”皇甫若瀾輕聲道。

“大戰在即，狀態不好怎麼行？”淩烽笑著擦了擦汗，接過水杯仰頭飲儘。

“我是說，你心裡裝著很多事，卻還能把拳打得這麼穩。看來你已經有了打算。”皇甫若瀾看著他，眼中透著瞭然。

淩烽將毛巾搭在肩上，走到廊下與她並肩而立。晨光從東邊的屋脊上漫下來，將兩人的身影描得柔和而清晰。

“打算談不上，隻是把該防的地方防住了。我爸和淩雲剛這一戰，我插不上手。那是他們那一輩的了斷。可在這十日裡，徐家、慕容家、武道宗在江海的暗樁，全都不會閒著。尤其是徐家。青陽山的事被我們攪了，他們一定會另找突破口。所以我把魔軍的兄弟都調回來了。再加上鬼瞳他們在暗處，隻要他們敢動，我就讓他們有來無回。”淩烽道。

皇甫若瀾點了點頭，忽然道：“那個黑衣女人，你信得過嗎？”

淩烽看了她一眼。皇甫若瀾的神色很平靜，像是在問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可淩烽知道，能讓她主動提起那個女人，說明她已經把這個人放進了必須警惕的名單裡。

“至少現在，她還冇害過我。”淩烽道。

“可她也冇有把徐家的底牌都告訴你。”皇甫若瀾道。

“她不是我的朋友，也不是我的手下。她幫我，有她自己的目的。隻要她的目的和我的方向暫時一致，合作就還能繼續。至於以後……”淩烽說到這裡，笑了一下，“以後的事，誰知道呢。”

皇甫若瀾冇有繼續糾纏這個話題。她很清楚，淩烽不是那種會因為美色或幾句軟話就放鬆警惕的人。哪怕那個女人再神秘，再漂亮，也改變不了淩烽骨子裡的警覺。

“走吧，該吃早飯了。你爸和靈兒已經等了一會兒了。”皇甫若瀾挽住淩烽的胳膊，兩人一同朝前廳走去。

早飯時，淩萬軍提起了一件事。昨日收到羅老的回信，說軍部已經批準淩烽暫返龍炎部隊，讓他這兩日便去報到。信中還特意提了一句，淩雲剛的約戰之事，羅老已經知曉，並已派人向武道宗施壓，確保這場對決在公平公開的情況下進行，不會允許任何場外勢力介入。

“羅老這是在給咱們撐腰。”淩烽放下粥碗，心中微微發熱。羅老身份超然，有他出麵，武道宗明麵上就不敢在戰前耍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這一戰若真能堂堂正正地開打，無論勝負，淩家都無愧於先人。

“羅老對你，是真心實意的好。這份情，你得記著。”淩萬軍道。

“我記著呢。”淩烽點頭。

“龍炎部隊那邊，我已經讓老趙把你的行程安排好了。明天一早，高雲他們會送你去基地。”淩萬軍道。

淩烽應下。他確實該回部隊看看了。上官天鵬、唐果、小武、熊子、石頭、雷怒這些人都在基地中訓練。以前他帶他們的時候，雖然嘴上不饒人，可如今離開這些日子，心裡還確實有些惦記。再說，魔軍的兄弟要從境外回來，也正好藉著龍炎基地作為中轉。羅老那邊早就打了招呼，這倒省去了不少麻煩。

當天傍晚，穆恩打來電話，說已經帶著小刀、石頭、熊子、雷怒、林淵、葉煌、龍邪等人出了西伯利亞，正往江海方向趕。淩烽將龍炎基地的位置發給了他們，讓他們先到基地彙合。

第二日一早，淩烽告彆了父親和皇甫若瀾三女，帶著簡單的行裝，與前來接他的高雲一同驅車前往龍炎基地。車子在高速上飛馳了大半天，臨近傍晚時才進入基地所在的那片隱秘山區。哨卡前出示了證件後，車子緩緩駛入基地大門。

淩烽剛下車，就看見訓練場上一群人正揮汗如雨地對練著。上官天鵬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淩烽，先是一愣，隨即滿臉狂喜地衝了過來。

“淩老大！是淩老大回來了！”

他這一嗓子，把整個訓練場都驚動了。小武、熊子、石頭、雷怒等人紛紛停下手，朝這邊湧來。唐果也從旁邊的情報室中探出頭，看到淩烽後，尖叫一聲，小跑著就奔了過來。

“一個個的，都跟過年似的。怎麼，我不在的日子，是不是偷懶了？”淩烽站在原地，雙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看著這幫兄弟。

“淩老大，我們可冇偷懶！你不在，我們練得更狠！趙教官都說了，我們這期學員是他帶過最拚命的！”上官天鵬拍著胸脯道。

“是嗎？那待會兒我可得好好驗驗。”淩烽笑著，又朝唐果招了招手，“果兒，聽說你立了功？不錯，冇給你淩大哥丟臉。”

唐果小臉一紅，嘴上卻半分不讓：“那當然！我唐果要麼不乾，要乾就得乾出名堂來！淩大哥，你這次回來可得多待幾天。你不在這段時間，基地裡可冇以前那麼有意思了。”

“行，這次多待幾天。”淩烽應著，目光在眾兄弟臉上一一掃過。這些年輕的麵孔，經過戰火與汗水的淬鍊，已經越來越有真正軍人的模樣了。他心中湧起一陣欣慰。

“淩老大，你這次回來，是不是要帶我們出去乾一票大的？”石頭湊上前來，壓低聲音，滿臉興奮。

淩烽笑罵了一句：“乾個屁！你們現在的任務是好好訓練，彆整天想著出去。我這次回來，是有些事要跟你們交代。都去洗洗，晚飯後開會。”

眾人歡呼一聲，散了開去。淩烽先去見了基地的趙教官，兩人在辦公室中聊了半個多小時。趙教官是羅老的老部下，對淩烽向來極為欣賞。他把這段時間學員們的訓練情況簡單說了一遍，又提到上頭有風聲，說龍炎組織接下來會有新的任務下派。

“什麼任務？”淩烽問。

“具體還冇定。隻知道跟海外的一處非法軍火交易有關。上頭已經盯了很久，但一直冇找到合適的切入點。羅老的意思是，你若得空，就帶著龍炎戰士去一趟。”趙教官道。

淩烽眼睛微微眯起。他剛從海外回來，對境外的軍火黑市並不陌生。若真有這種任務，那對他來說倒是輕車熟路。可眼下，淩家與武道宗的對決在即，他若是接了這個任務，就得在十日內往返。時間上雖然緊湊，但若能借這機會再敲打一下某些勢力，倒也不虧。

“這任務我先接著。但具體行動時間，得等我這邊的事處理完。我先跟羅老說一聲。”淩烽道。

趙教官點頭：“行。你先跟羅老溝通。不過上頭催得緊，可能拖不了太久。”

淩烽“嗯”了一聲，冇有多說什麼。他心中已經有了計較。等龍炎任務完成之後，魔軍的兄弟也該到了。到那時，他就要著手準備父親與淩雲剛對決前後的一切事宜了。

夜色徹底籠罩了龍炎基地。山風帶著草木的清香，從訓練場那頭吹過來。淩烽站在營房外的空地上，點燃了一根菸。遠處的哨塔上，探照燈來回掃動，將他的影子在地麵上拖得忽長忽短。

他拿出手機，給父親發了一條訊息：“我到了。你那邊一切照舊。十日後，我去京城。”

片刻後，父親回了一個字：“好。”

淩烽將手機塞回口袋，抬頭望著遠處黑沉沉的山脊。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經很久冇有像現在這樣，站在一片完全屬於自己的土地上，安靜地抽一根菸了。這種平靜，讓他感到踏實。

但平靜總是短暫的。

因為十天之後，龍首山巔，一場將決定淩家與武道宗未來命運的宗師之戰，已經在路上。而在這條路上，除了淩雲剛之外，還有太多太多藏在暗處的眼睛與刀鋒。

淩烽吐出一口煙霧，目光驟然變得鋒利如刀。

“京城……這次，我會讓整個武道界都記住淩家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