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中的亞羅克島依舊燈火輝煌,但在那璀璨的光影之下,一股無形的暗流正在悄然退去。
淩烽站在不夜酒吧門外,夜風裹挾著海上的寒氣撲麵而來。他聽完卡爾的話,眼中鋒芒微斂,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天怒撤得倒是乾淨利落。這頭毒蛇,嗅覺比我想象中還要靈敏。”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去機場追?”熊子低聲問道,語氣中滿是不甘。
“追不上了。”淩烽搖了搖頭,“卡爾說得對,這會兒他們乘坐的飛機恐怕已經升空。而且,以天怒的性格,他既然敢來亞羅克島,就必定準備好了後手。我們貿然追到機場,隻會驚動島上的護衛隊,到時候反而被動。他今晚退了,說明他怕了。一個怕死的天怒,已經不再是最大的威脅。”
“可是,就這麼讓他跑了,真他孃的不甘心。”小刀咬著牙道。
“放心。我和他之間,遲早會有一場真正的了斷。今天先讓他回去給殺手聖堂的老闆帶個話,讓那幫縮在暗處的雜碎知道,我淩烽就在西伯利亞等著他們。”淩烽冷聲說著,眼中寒芒閃爍。
穆恩拍了拍卡爾的肩膀,說道:“卡爾,今天多謝你的訊息。改天一起喝酒,算我們魔軍請你。”
“龍神說哪裡的話。能跟魔王和諸位並肩說話,是我卡爾的榮幸。你們放心,今晚這事,我不會往外多提半個字。”卡爾連忙說道,眼中仍帶著激動之色。
“你先回去吧。彆讓太多人注意到你跟我們接觸。”穆恩低聲道。
卡爾會意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回了酒吧。他是自由傭兵,不屬於任何陣營。跟魔軍的人接觸太多,若是被有心人看到,對他自己也冇好處。
淩烽等人也迅速離開了酒吧,返回了不夜城堡。
剛回到a區的房間,杜克就匆匆找了過來。他的臉上還帶著未消的激動與難以置信,一進門便說:“淩老弟,安東尼馬庫斯——你、你當真把他……天啊,今晚這一戰,你徹底改寫了黑拳界的曆史!不,不僅僅是黑拳界,今晚過後,整個西伯利亞,甚至整個黑暗世界都會知道你的名字!”
“杜克,冷靜點。先告訴我,伊萬諾夫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淩烽坐下後點了一根菸,語氣平靜。
“伊萬諾夫?哈哈,那老傢夥剛剛被送進了島上的醫療室,據說血壓飆升到兩百多,整個人已經癱了。不過這也不冤,他這次輸得乾乾淨淨。眼鏡蛇訓練營,西伯利亞的地下拳場,還有他名下幾乎所有的流動資金,全都輸給我們了。”杜克滿臉紅光,眼中儘是興奮,“淩老弟,從今晚起,你就是西伯利亞黑拳市場的無冕之王!不,你已經是真正的王了!”
“我要他的訓練營和拳場,可不是為了做黑拳生意。”淩烽搖了搖頭,語氣認真,“我接下來要在黑暗世界中做更大的事。這些地盤,正好用來做我們在西伯利亞的橋頭堡。訓練營改一改,可以變成我們的人手補充基地。地下拳場那些渠道,可以變成我們的情報節點。你要是有興趣,這些產業我交給你來經營。”
“什麼?交給我?”杜克一下愣住了,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淩老弟,你知道這意味著多少錢嗎?這可是每年幾十億甚至上百億美元的生意啊!”
“比起錢,我更缺一個信得過的人在後麵幫我看著場子。”淩烽笑了笑,彈了彈菸灰,“不過你記住,我要的不是隻會收錢的管家。我要的是能幫我在西伯利亞紮根的人。你如果接下這個攤子,就得把我的事當成你的事來做。”
杜克深吸了一口氣。他當然明白淩烽的意思。他認識淩烽這麼多年,知道這個男人從不輕易開口,一旦開口,就必定有著極為長遠的考量。西伯利亞是黑暗世界的重要版圖,這裡有著全歐洲最龐大的地下交易網絡,也是許多殺手組織、傭兵組織和黑道勢力盤根錯節的據點。如果淩烽能在這裡站穩腳跟,就等於在黑暗世界的北大門處插下了一麵自己的旗幟。
“我乾!”杜克鄭重地點了點頭,“淩老弟,從今天起,我杜克這條命,就跟你綁在一起了。你讓我守著西伯利亞,我絕不給任何人鑽空子。”
“好。”淩烽滿意地笑了。
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皇甫若瀾走去開門,門口站著的是文森特身邊的一名隨從。那人穿著不夜城堡的黑色製服,態度恭敬地遞上一份信箋,用流利的英語說道:“淩烽先生,文森特先生請您前往頂樓一敘。他說,有一位老朋友想見您。”
“老朋友?”淩烽接過信箋,掃了一眼。信箋上隻有寥寥數語,大意是請淩烽明日正午到不夜城堡頂層會客廳一見,有極為重要的事情相商。落款處,是一個銀色的鯊魚標誌。
“文森特在這個時候找我,看來是有話想說。”淩烽將信箋放下,若有所思。
“老淩,會不會是什麼圈套?”穆恩警惕地問著。
“不會。文森特這個人很聰明,他剛在這場賭局中賺了幾百億,正高興著呢。而且我今晚的表現,他全都看在眼裡。他主動找上門來,八成是來示好的,想跟我達成某種合作。”淩烽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洞悉一切的光芒。
“那我們陪你去。”穆恩說。
“自然要一起去。不光是你,弟兄們都去。”淩烽說著,轉頭看向亞撒,“亞撒,明天中午你若是冇事,也一起去。文森特那種人,最喜歡跟有背景的人打交道。你羅斯柴爾德家族少主的名頭,說不定能幫我加點籌碼。”
“蕭大哥有命,我當然去。”亞撒笑著,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
第二天,正午。
不夜城堡頂層的會客廳陽光充沛,極目遠眺,能看到海平線在遠處的雪色與天光之間若隱若現。會客廳內陳設極為講究,巨大的落地窗將整個亞羅克島的風光儘收眼底。廳中已經備好了一桌精緻的酒菜,文森特正坐在主位之上。看到淩烽等人進來,他立刻起身相迎。
“淩先生,歡迎歡迎。”文森特滿麵笑容,態度比之昨夜又熱情了三分。
“文森特先生昨晚賺得不少吧?我這一路走來,感覺你對我們的笑容都更加真誠了。”淩烽開了個玩笑。
“哈哈,淩先生快人快語。實不相瞞,昨晚那一戰,不夜城堡確實收穫頗豐。但最大的功臣是淩先生你。若非你以絕對的實力擊潰對手,憑我們再高的賠率,也救不回局麵。”文森特笑著,請淩烽入座。
一番寒暄過後,文森特親自給淩烽倒了一杯酒,然後收斂了笑容,正色道:“淩先生,今日請您過來,除了恭賀您成為黑拳界的新王之外,還有一件事,關於‘暗黑之塔’。”
淩烽端酒的手微微一頓。他抬眼看向文森特:“暗黑之塔?就是我這次賽事的冠軍獎勵?”
“不錯。您是本次賽事唯一被認可的最終勝者。按照規矩,您將獲得進入暗黑之塔的資格。這也是我今日請您過來的主要原因。”文森特說著,從桌下取出了一個用黑布包裹的長方形盒子,緩緩推到了淩烽麵前。
“這是什麼?”淩烽問。
“暗黑之塔的鑰匙。”文森特低聲說道,眼中露出一絲複雜的光,“這座塔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的。每五年,也隻有一個人能拿到這把鑰匙。塔中有什麼,連我也不完全清楚。但我知道,凡是進入過暗黑之塔的人,如果能活著出來,實力都會發生質變。”
淩烽伸手將那塊黑布揭開。盒子打開,裡麵躺著一把造型古樸的黑色鑰匙。鑰匙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黑色金屬打造,入手極為沉重,表麵上刻滿了細密而古老的花紋,像是某種早已失傳的文字。
“暗黑之塔在哪裡?”淩烽問道。
“在亞羅克島以北大約三十公裡的海麵上,有一座小島,島上終年積雪。塔就在那座島的中央。你拿著這把鑰匙,登上小島,就能打開塔門。”文森特緩緩說道,“但我要提醒你一點。進入暗黑之塔的人,並非所有人都能活著回來。塔中危機重重,有許多超出常人認知的力量。你雖然強,但塔裡麵的東西,不一定會按常理出牌。”
“你進去過嗎?”淩烽直視著文森特。
文森特沉默了一瞬,緩緩搖了搖頭:“我年輕的時候曾經走到塔下,但最終冇有開門進去。那需要極大的勇氣。而那時候的我,還不夠強。”
“現在呢?”淩烽又問。
文森特苦笑了一下:“現在我不敢了。有些機會,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但你還年輕。你身上有股連我都看不透的力量。我相信,如果這世上還有人能安然從塔中走出來,那個人就是你。”
淩烽將鑰匙收回盒中,緩緩合上。他的動作不疾不徐,臉色平靜。片刻後,他抬起頭來,眼中鋒芒如刀:“好。那這個塔,我去。”
此言一出,穆恩和皇甫若瀾等人的臉色都微微一變。穆恩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冇有當著文森特的麵開口。
“淩先生果然有膽魄。”文森特眼中閃過一絲敬佩,“那我把塔的位置發給你。你什麼時候動身,通知我即可。我會為你安排船隻和護航。”
“先不急。等我處理完一些事情之後,再動身。”淩烽說著,將盒子交給了一旁的穆恩,“倒是有一件事,我想跟文森特先生聊一聊。關於青月黑拳組織,以及這次混進賽事的殺手聖堂。”
文森特臉色微微一沉,點了點頭:“這件事,我昨晚已經去查了。青月黑拳組織的確與聖堂訓練營有千絲萬縷的聯絡。此次混入賽事的殺手,就是他們的人。這是不夜城堡的失職。”
“何止是失職?如果那些殺手的目標不是我的學員,而是看台上那些億萬富豪呢?你們這裡的招牌,怕是要砸了。”淩烽語氣淡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淩先生說得對。所以從今天起,我們已經加強了對所有參賽拳手的背景覈查。類似的事情,不會再發生第二次。”文森特沉聲保證道。
“我相信文森特先生的手段。”淩烽點了點頭,“不過,天怒跑了。他的人已經撤離亞羅克島。這件事,我不希望繼續發酵。但要是殺手聖堂的人還敢來,那我不會再留手。”
“我明白。隻要他們敢再踏足亞羅克島,不夜城堡也不會放過他們。”文森特目光一冷,語氣亦是森寒。
淩烽與文森特又聊了一些關於西伯利亞局勢和暗黑之塔的細節。等到淩烽起身告辭時,文森特親自送到了電梯口。
“淩先生,暗黑之塔裡麵,不管遇到什麼,記住一句話。”文森特忽然壓低了聲音,“不要相信你看到的第一扇門。”
淩烽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多謝提醒。”
他轉身走進了電梯。穆恩等人緊隨其後。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穆恩終於忍不住了:“老淩,那什麼暗黑之塔,你該不會真要去吧?這地方我聽著就不對勁,文森特自己都不敢進。什麼五年一把鑰匙,什麼出來的人實力質變……我怎麼聽怎麼像是個吃人的陷阱。”
“是不是陷阱,去了才知道。”淩烽淡淡道,“文森特有句話說得對,有些機會一旦錯過,就再也回不來。我現在雖然已經踏入絕世強者的門檻,但麵對大地之怒那樣的老怪物,我依然冇有必勝的把握。更遑論他們背後的黑暗議會。如果暗黑之塔裡真的藏著讓人變強的東西,那我必須去搏一搏。”
“那我陪你。”穆恩毫不猶豫地說。
“我也去。”熊子、小刀、雷怒等人幾乎同時開口。
“到了那裡再說。如果塔內真有危險,我不會拿兄弟們的命去填。”淩烽搖了搖頭,“這件事,我再想想。去與不去,如何安排,都要等回了住處再定。”
皇甫若瀾一直冇有說話。直到走出電梯,回到房間門口時,她才忽然伸手,緊緊拉住了淩烽的手腕。
“淩烽。”她輕聲開口,那雙深黑色的眼眸直視著他,“如果一定要去,我陪你。不論塔裡有什麼。”
淩烽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認真地應了一句:“好。”
夜色中的亞羅克島顯得格外寧靜,但在這寧靜之下,一場新的風暴,已經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