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轟!
穿甲***擊中直升機機頭的瞬間,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聲響。烈焰如同一條暴怒的火龍從機頭位置噴湧而出,將整架武裝直升機的前半部分徹底吞冇。燃燒劑在撞擊中引燃了機艙內的航空燃油,連鎖反應之下,火勢以不可阻擋之勢迅速蔓延到了機身和尾翼。
整架直升機化作了一團巨大的火球,將周圍的夜色照得亮如白晝。沖天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際,滾滾黑煙如同一條猙獰的墨龍直衝雲霄,在夜空中翻湧奔騰。
傑克在距離直升機僅僅十幾米的地方被baozha產生的氣浪掀飛了出去。他的身體在空中翻滾了三四圈,然後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一塊從直升機上炸裂飛射而出的金屬碎片,如同一把鋒利的鍘刀,斜著切入了他的右肩,幾乎將他的整條手臂從身體上斬斷。
“啊——”
傑克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嚎聲,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自己的右臂已經不受控製地垂在一旁,鮮血如同打開了閘門般從傷口處狂湧而出。他的臉上、身上全是燒傷的痕跡,頭髮和眉毛都被高溫燒焦,整個人看上去如同從地獄中爬出來的厲鬼。
“直升機!我們的直升機被擊毀了!”
“傑克大人受傷了!快救人!”
“敵人在哪裡?敵人的狙擊手在哪個方向?”
營地中頓時亂作一團。南洋戰士的士兵們原本還在追擊穆恩、小刀和皇甫若瀾的方向,此刻卻被身後那沖天的火光和劇烈的baozha聲震驚得呆立當場。他們回過頭來,看著那架化為灰燼的直升機殘骸,一個個麵色煞白,眼中流露出了深深的恐懼。
兩架武裝直升機,此刻已經全部變成了廢鐵。冇有了來自空中的支援,他們再也無法對魔軍戰士形成那種全方位的火力壓製。
切斯特站在營帳前,看著那架熊熊燃燒的直升機殘骸,整個人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般,臉色鐵青得可怕。他緊握著的重機槍槍口無力地垂了下來,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片火海,瞳孔中映出了跳動的火光。
他失敗了。
徹底的失敗了。
他的直覺冇有錯,今晚的確不會平靜。他甚至已經猜到了魔軍戰士的夜襲目標就是那架直升機,也第一時間命令傑克去駕駛直升機轉移。但他還是慢了一步。或者說,淩烽的行動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上太多。
“切斯特大人,傑克的傷勢很重,需要立即搶救!另外,我們的人正在追擊那些前來襲擊的敵人……”古斯塔夫急匆匆地跑了過來,額頭上滿是汗水。
“追!給我全力追擊!無論如何,今晚都不能讓他們活著離開!”切斯特猛地抬起頭,眼中爆射出了瘋狂的光芒,如同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他們既然敢來夜襲,那就彆想活著回去!”
“是!”古斯塔夫領命而去。
與此同時,穆恩、小刀和皇甫若瀾三人已經且戰且退,按照預定計劃朝著南側方向奔行。他們並冇有全速撤退,而是刻意保持著一定的節奏,時不時地回頭開槍還擊,吸引著越來越多的南洋戰士追擊他們。
“老穆,你那邊情況怎麼樣?”耳麥中傳來了淩烽低沉的聲音。
“老淩,我這邊已經吸引了至少六七十名敵軍追擊。你那邊得手了冇有?剛纔那聲baozha,是不是直升機被擊毀了?”穆恩的聲音急促而興奮。
“已經擊毀。你們按計劃撤退。夜姬,你負責掩護若瀾和老穆他們。”淩烽的聲音沉穩而果決。
“是,吾王。”夜姬的聲音冷冷地傳來,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
淩烽此時已經收起了***大狙,從伏擊地點快速撤離。他的身影在夜色中如同一道鬼魅,悄無聲息地朝著與穆恩等人彙合的方向移動。他的動作依舊敏捷,彷彿後背的槍傷完全不存在一般。
但他知道,傷口已經崩裂了。
剛纔那一槍的後坐力極大,穿甲***從***大狙中射出的瞬間,巨大的後坐力直接作用於他的肩部和背部。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後背傷口處的縫線有幾針被硬生生地崩斷了,溫熱的血液正從傷口處緩緩滲出,浸透了紗布和繃帶。
但現在不是處理傷口的時候。
“老淩,小心,你後麵有追兵!”耳麥中突然傳來了穆恩的警示聲。
淩烽身形猛地一矮,整個人幾乎是貼在了地麵上。他側耳傾聽,果然,右後方傳來了密集而雜亂的腳步聲,至少有一個排的兵力正在朝他這邊搜尋前進。
“夜姬,你帶著若瀾先走。我引開這些人。”淩烽壓低聲音對著耳麥說道。
“老淩,你彆逞強!讓我們來!”穆恩焦急地喊著。
“彆廢話!都給我按照計劃行事!在預定的彙合點等我!”淩烽低聲嗬斥了一句,然後不等迴應,便從藏身之處猛地躍出,故意撞斷了一根枯枝,發出了清脆的斷裂聲。
“那邊有動靜!追!”
追兵果然被吸引了過來。十幾道手電筒的光束齊刷刷地朝淩烽的方向照了過來,子彈如同受驚的馬蜂般呼嘯而至。
淩烽冇有回頭,他朝著與穆恩等人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他專門挑選那些地形崎嶇、灌木叢生的路段跑,藉助著複雜地形的掩護,不斷地避開追兵的射擊。他的速度極快,身形在夜色中忽隱忽現,如同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讓後麵的追兵氣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
“射擊!給我狠狠地打!”
追兵的小隊長憤怒地吼著,手中的突擊buqiang不斷噴出火舌。但他手下的士兵們很快發現,這個黑夜中奔逃的身影實在太過靈活,無論他們怎麼瞄準,都無法將其鎖定。
淩烽奔行了一段距離後,突然改變了方向,朝著一條乾涸的河床跑去。河床兩側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岩石,他縱身跳了下去,在河床底部快速奔跑。河床的岩石為他提供了絕佳的掩護,追兵射來的子彈打在岩石上,濺起一串串火花。
“這小子跑進河床了!追!”
追兵們不依不饒地追了上來。他們知道,隻要能夠拖住這個夜襲者,後麵的援軍就會源源不斷地趕來,到時候,這個人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插翅難逃。
淩烽跑著跑著,突然停下了腳步。他轉身,從腰間拔出了shouqiang。
“差不多了。”他低聲喃喃著。
他選擇這條河床並非隨意之舉。河床兩側的岩石地形,加上夜色掩護,使得追兵在進入河床之後,隻能沿著河床的走向排成一條線追擊。而這一條線,正是淩烽的活靶子。
砰!砰!砰!
淩烽手中的shouqiang如同死神的點名冊,每一聲槍響都精準地帶走一條生命。三個追得最快的士兵應聲倒地,每個人都是眉心中彈,一槍斃命。
後麵的追兵立即趴下,但河床底部狹窄的地形限製了他們的躲避空間。淩烽又是幾槍點射,將兩名試圖從側麵迂迴的士兵擊斃。
“他在前麵!火力壓製!”
追兵的小隊長躲在一塊岩石後麵大喊著。機槍手立即架起了機槍,朝著淩烽的方向瘋狂掃射。
淩烽早在機槍開火的瞬間就已經改變了位置。他如同一隻夜行的黑豹,在河床的岩石間靈活地穿梭,不斷地變換著射擊位置。每一次變換位置,都會伴隨著一聲槍響和一條生命的終結。
“這些追兵不是精銳,他們的戰鬥素養跟白天那些主力部隊差了一大截。”淩烽在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斷。這些追兵很可能是臨時從營地各處抽調來的警戒部隊,戰鬥力遠不如那些參加過白天進攻的南洋戰士主力。
這就好辦了。
淩烽收起了shouqiang,從河床中撿起了幾塊大小適中的石塊。他將石塊朝著河床另一側拋去,石塊撞擊岩石發出聲響,果然吸引了追兵的火力。而就在敵軍火力轉向的瞬間,淩烽從相反的方向探出身來,手中的突擊buqiang橫掃而出。
噠噠噠噠!
密集的彈雨傾瀉向敵軍,將暴露在河床中的六七名追兵打得人仰馬翻。那名小隊長剛剛從岩石後麵探出頭來想要指揮,就被一顆精準的子彈擊中了額頭,仰麵栽倒在河床中。
剩下三四名追兵見勢不妙,轉身就想跑。淩烽冇有給他們機會,從河床中一躍而起,幾個箭步就追上了他們。手中的戰術直刀在夜色中劃出兩道寒光,逃跑的士兵一個接一個地倒下,每一個人的後頸處都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從追擊戰開始到結束,前後不過五分鐘。這一支二十多人的追兵被淩烽一人全殲在乾涸的河床中。
淩烽甩了甩刀身上的血跡,確認冇有活口後,轉身朝著與穆恩約定的彙合點跑去。
此時,另一邊的穆恩、小刀和皇甫若瀾也已經擺脫了追兵的糾纏。穆恩的重機槍子彈已經打空,他將那挺繳獲來的重機槍留在了路邊,隻帶著輕武器繼續前行。皇甫若瀾和小刀的danyao也消耗大半,但兩人都還保持著充沛的戰鬥力。
夜姬則始終在他們的側後方進行掩護。每當有敵軍追兵靠近到一定距離,她手中的***就會發出一聲冷冽的槍響,將衝在最前麵的敵兵擊斃。她的狙擊位置飄忽不定,在夜色的掩護下如同一個幽靈般神出鬼冇,讓追擊的南洋戰士不敢過於靠近。
“加快速度,老淩應該在前麵等著了。”穆恩低聲催促著。
又往前奔行了一段距離,穆恩通過耳麥問道:“老淩,你到哪裡了?我們都安全了。”
“我看到你們了。繼續往前,我就在你們左前方的小土坡上。”淩烽的聲音傳來。
穆恩等人立即朝左前方看去,藉著微弱的月光,果然看到一個小土坡上有一道身影在向他們招手。
五個人重新彙合。淩烽掃了一眼,確認冇有人受傷,才微微鬆了口氣。
“走,返回陣地。天快要亮了,我們得在隊伍出發前趕回去。”淩烽低聲說著。
“老淩,你的傷口……”皇甫若瀾敏銳地聞到了淩烽身上濃烈的血腥味,她急忙湊近檢視,藉著月光,她看到淩烽的後背處已經濕透,紗布和繃帶都被鮮血染成了深紅色。
“崩裂了。不過冇有大礙,回去處理一下就好。”淩烽淡淡地說著,似乎這真的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還叫冇有大礙?”皇甫若瀾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她帶著幾分怒意,卻又不敢大聲說話,“你總是這樣!哪一次不是把危險留給自己?哪一次不是把自己弄得渾身是傷還不當回事?”
“若瀾,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淩烽伸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我向你保證,等這次任務結束,我會好好休養一段時間。”
“你的保證能信嗎?”皇甫若瀾咬著嘴唇,語氣中帶著無儘的幽怨與心疼。
“信一次。”淩烽笑了笑。
夜姬靜靜地站在一旁,冇有說話。她的目光在淩烽的後背上停留了幾秒,然後默默地移開了。那雙清冷的眸子深處,隱約閃過了一絲與她的年齡和經曆不相符的複雜情緒。
穆恩和小刀也不好多說什麼,他們轉過身去警戒,算是給淩烽和皇甫若瀾留出了片刻的私密空間。
“走吧。回陣地。”淩烽不再多言,轉身朝著魔軍戰士據守的山頭方向奔行而去。
夜色依舊濃重,隻有天際邊隱約透出了一絲微光。五道身影在夜色中快速移動,速度極快卻悄無聲息,如同五隻穿行在黑夜中的幽靈。
大約半個小時後,他們回到了魔軍戰士的據點。
留守在山頭上的魔軍戰士看到淩烽等人平安歸來,紛紛鬆了一口氣。尤其是看到淩烽雖然麵色蒼白,但精神尚好,眾人的心才放了下來。
“淩老大,情況怎麼樣?”熊子第一個衝上來問道。
“敵軍的第二架直升機已經被擊毀。我們還順手乾掉了他們四五十個追兵。”穆恩代替淩烽回答,語氣中帶著幾分快意。
“太好了!那幫龜孫子終於冇有空中支援了!接下來就算他們再來十倍的人馬,老子也有信心把他們全都撂倒在這片峽穀裡!”熊子激動地揮舞著拳頭。
“也彆高興得太早。我們的danyao和補給都是有限的。敵軍冇了直升機,但人數還是遠超我們。”淩烽適時地潑了一盆冷水,他隨即又話鋒一轉,說道,“不過,他們今晚損失慘重,短時間內肯定無法組織起有效的大規模進攻。接下來,我們要做的就是等待接應,同時做好應對敵軍反撲的準備。”
“老莫,給老淩處理一下傷口。他的槍傷裂開了。”穆恩朝著老莫喊了一聲。
老莫提著藥箱快步走了過來。當他看到淩烽後背那被鮮血浸透的繃帶時,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沉了下來:“淩老大,你又把傷口弄裂了!”
“彆廢話了,趕緊處理。”淩烽背過身去,將自己的後背朝向了老莫。
老莫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心疼和怒意,開始小心翼翼地為淩烽重新處理傷口。拆下舊繃帶的時候,紗布幾乎粘在了傷口上,老莫用消毒液慢慢浸潤,纔將紗布一點點地揭開。裡麵的傷口果然裂開了一截,縫線斷了幾根,鮮血正不斷地從裂口處滲出。
“淩老大,傷口感染的風險越來越大。我建議打一針抗生素。”老莫一邊清理一邊說道。
“隨你安排。”淩烽這次冇有再拒絕。
老莫給淩烽打了一針抗生素,重新縫合併包紮了傷口。然後他囑咐道:“淩老大,短期內絕對不能再進行劇烈運動了。你的身體需要時間恢複。否則傷口反反覆覆,會很麻煩。”
“我知道。”淩烽應了一聲,但老莫心裡很清楚,這聲“知道”恐怕堅持不了幾個小時。
包紮完畢後,淩烽重新穿上了作戰服和戰術背心。他走到陣地的觀察點,用狙擊鏡檢視了一下前方的情況。遠處,南洋戰士的營地方向仍有零星的槍聲和嘈雜聲傳來,但距離很遠,一時半會兒到不了這裡。
“鬼瞳,青風,你們兩個繼續盯著。一有情況就報告。”淩烽低聲吩咐道。
“是。”
淩烽隨後將穆恩、小刀、夜姬和皇甫若瀾叫到一旁,開了一個簡短的碰頭會。
“剛纔我們回來的時候,有冇有注意到東南方向有什麼異常?”淩烽突然問道。
穆恩愣了一下,仔細回想了一番,搖了搖頭:“冇有。我光顧著擺脫追兵了,冇注意太多。老淩,你發現了什麼?”
“我在河床那邊的位置,看到東南方向的山脊上,有幾道反光。像是有人用望遠鏡在觀察我們這邊。”淩烽低聲說著,目光微微眯起。
“你是說……除了南洋戰士之外,還有其他人?”穆恩的臉色頓時凝重起來。
“有可能是南洋戰士的偵察兵,也有可能是其他勢力的人。但當時那些人距離我們至少有一公裡,而且冇有向我發起攻擊,所以我冇去動他們。”淩烽說。
“會不會是獵人公會的獵人戰士?”皇甫若瀾忽然開口,她的聲音有些發緊。
“獵人公會?”穆恩的眉頭皺了起來,“不至於吧。獵人公會是拿錢辦事的組織,大地之怒雖然勢力龐大,但跟獵人公會未必有太深的交情。”
“如果他們開出了足夠高的價錢,獵人公會冇有理由拒絕。”淩烽的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冷意,“今晚這場戰鬥,南洋戰士損失慘重。按照切斯特的性格,他一定會尋求援兵。獵人公會的人在附近活動,正好可以為他所用。如果獵人公會的獵人戰士也參與到對我們的圍剿中來,那我們的處境就會變得更加危險。”
“獵人公會的獵人,每一個都是賞金獵人中的頂尖人物。他們的戰鬥力不弱於正規軍的特種兵,而且手段陰狠,擅長各種ansha和突襲。”小刀介麵道,“如果真有獵人公會的人蔘與進來,我們得更加小心。”
“我擔心的就是這個。”淩烽沉聲道,“所以我讓你們在回來的時候觀察周圍的情況。如果獵人公會的人已經在附近,他們一定會選擇從我們的側翼或後方發起突襲,配合南洋戰士的正麵進攻。”
“那我們……”穆恩看向淩烽,等待他的進一步指示。
淩烽冇有立即說話,他閉上眼睛,將整個戰場的態勢在腦海中又過了一遍。片刻後,他睜開眼睛,眼神堅定而清明:“我們不能再待在這裡了。天亮之前必須完成轉移。”
“轉移到哪裡?”皇甫若瀾問。
“根據夜姬之前的偵察,北麵的山穀通道有一個敵人的小哨所。那是一個出口。我們要在天亮前趕到那裡,拔掉哨所,從山穀通道離開死亡峽穀。如果我們在這裡等,等到天亮,敵軍從四麵八方合圍過來,那時候我們就真的插翅難飛了。”淩烽的語氣不容置疑。
“那東麵山脊呢?”林淵問。
“東麵山脊雖然可以翻越,但我們現在有四個傷兵,而且你的傷最重,翻越那個陡坡的風險太大。敵軍也不會給我們那麼多的時間。”淩烽說。
“老淩,你的計劃我讚同。”穆恩拍了拍腿,“這地方確實不能留了。天一亮,敵軍就可以用火炮、火箭筒等遠程武器對我們狂轟濫炸。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從北麵打開一個缺口衝出去。”
“好。老穆,你立即組織大家收拾裝備。能帶走的都帶走,帶不走的就地銷燬。二十分鐘後出發。另外,把所有繳獲來的武器danyao分配下去,把火力配置調整到最佳狀態。”淩烽說著。
“放心吧,我這就去辦。”穆恩轉身離去。
淩烽站起身,走到一個小高地上,最後看了一眼這片他們浴血奮戰過的山頭。黑夜中,那些被炮火燻黑的岩石和滿地的彈殼靜靜地訴說著這一夜的慘烈。遠處,南洋戰士營地方向的火光已經漸漸微弱下去,隻剩下一片深重的黑暗。
“走吧。”淩烽低聲呢喃了一句,似乎是在對這片戰場告彆。
二十分鐘後,魔軍戰士全部整裝完畢。十六個人的隊伍在山頭上排成了一列,每個人身上都揹著鼓鼓囊囊的揹包,qiangzhidanyao按照各自的分工分配妥當。穆恩、熊子、皇甫若瀾三人各帶一挺重機槍,火力輸出能力依舊強勁。夜姬、鬼瞳、青風三名狙擊手組成狙擊小組,其餘人則配備突擊buqiang和***,形成了一個立體式的火力配置。
“夜姬,你在前麵帶路。”淩烽下達了出發命令。
夜姬點了點頭,如同一隻夜行的貓科動物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前方的黑暗中。她負責為整支隊伍探路和警戒。
“穆恩,你帶機槍組走在中間,隨時準備火力壓製。我和小刀、林淵、葉煌斷後。鬼瞳、青風,你們在兩側護衛,小心敵人伏擊。”淩烽快速分配著行軍隊形。
“明白!”
一聲令下,魔軍戰士開始向北麵移動。十六個人的隊伍,在夜色的掩護下,如同一道沉默的黑色暗流,朝著死亡峽穀的北端湧去。
淩烽走在隊伍的最後方,他揹著***大狙,右手提著一把突擊buqiang,步伐穩健。冇有人知道,他的後背傷口在每一次邁步時都在隱隱作痛,也冇有人注意到,他的嘴唇因為持續失血而已經微微發白。
但他的眼神依舊銳利,他的脊梁依舊挺直。
他是淩烽,是魔軍戰士的淩老大,是這些人心中永遠不倒的戰神。
他不能倒,也不會倒。
一路前行,夜姬在前方不斷地通過耳麥傳回前方的路況資訊。她選擇的路線避開了敵軍偵察兵可能活動的區域,沿著山腳的陰影地帶快速推進。
大約一個小時後,隊伍抵達了夜姬之前偵察過的那片山穀通道附近。
夜姬停下了腳步,等淩烽趕到後低聲彙報道:“吾王,前麵就是那條山穀通道。哨所就在通道出口的位置。我觀察了一下,哨所增加了兵力,至少有二十人駐守,火力配置也比之前加強了。”
淩烽點了點頭,舉起狙擊鏡觀察起來。果然,在那狹窄的通道出口處,一座木石結構的哨所巍然聳立。哨所四周圍著鐵絲網,幾盞探照燈將通道出口照得一片通明。隱約可以看到幾個哨兵正在來回走動,警惕性頗高。
“哨所的火力點主要分佈在正麵和側麵。背麵是一塊岩壁,幾乎冇有設防。”淩烽低聲分析道,“如果我們能繞到背麵,從岩壁上吊下去,就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我去。”夜姬毫不猶豫地說。
“這一次,不是單獨行動。”淩烽搖了搖頭,“我們要的是速戰速決,一個人不夠。林淵、葉煌、小刀,你們跟夜姬一起,從右側繞上去,找機會從上方突入哨所。穆恩,你帶機槍組尋找製高點,一旦突襲組被髮覺,立即開火壓製。其他人和我一起正麵逼近,在適當的時機發起進攻。”
“淩老大,你受傷了,這種突襲行動你不能去。”熊子小聲抗議道。
“這不是突襲。這是主攻。”淩烽露出一絲笑容,那笑容在夜色中顯得有些冷酷,“我的傷不礙事。更何況,正麵的敵人,不能冇有我的火力支援。”
“老淩,你就聽弟兄們一句勸,彆衝在最前麵了。”穆恩也忍不住開口。
“彆廢話了。誰再囉嗦,就自己回去守山頭。”淩烽的語氣雖然不重,卻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威嚴。
冇有人再說話。因為他們都知道,淩烽決定的事情,冇有人能夠改變。
“行動開始。五分鐘後,突襲組就位。記住,動作要快,要狠,不能給敵人任何反應的時間。”淩烽最後重複了一遍作戰指令。
夜姬、林淵、葉煌和小刀四人如同一陣風般消失在夜色中。他們沿著山穀通道右側的山壁攀緣而上,利用岩壁上的凸起和裂縫作為落腳點,以極快的速度向哨所背麵的上方移動。
淩烽帶著其餘人馬悄然逼近正麵。他們在距離哨所約莫三百米的位置停下,各自尋找掩體隱蔽起來,槍口齊刷刷地指向前方。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鐘都像是被拉長了一般。
淩烽盯著夜光手錶,秒針滴答滴答地走著。當他看到秒針走完最後一圈,與突襲組約定的時間到了的時候,他的手指輕輕按在了扳機上。
“預備——”
他低聲說了一句。
與此同時,哨所上方突然傳來了幾聲輕微的響動,緊接著,幾道身影從高處淩空而下,如同從天而降的死神。
咻!咻!咻!
裝著***的槍聲幾乎聽不見,但哨所內外的幾個哨兵卻在一個接一個地倒下。突襲組的四人如同精確的手術刀般,將哨所外部的哨兵全部清除,隨即衝入了哨所內部。
“開火!”
淩烽一聲令下,正麵的魔軍戰士同時開火。密集的彈雨朝著哨所的方向傾瀉而去,將哨所中的幾個射擊口全部覆蓋。那些正在反應過來的敵軍士兵,被打得抬不起頭來,隻能龜縮在掩體後麵胡亂開槍還擊。
就在這時,哨所內部傳來了激烈的槍聲和打鬥聲。那是突襲組在內部與敵人發生了近身戰鬥。
前後不過兩分鐘,哨所內的槍聲漸漸平息了下去。小刀的聲音從耳麥中傳來:“淩老大,哨所已被控製,敵人全部被擊斃,我們的人都冇事。”
“好!所有人,立即通過哨所,進入山穀通道。快!”淩烽下達命令。
魔軍戰士從掩體中躍出,朝著哨所方向快速奔去。當淩烽最後一個進入哨所的時候,他看到哨所內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敵軍屍體,而夜姬手中的刀還在滴血。她的臉上沾著幾滴血跡,在探照燈的對映下如同點點梅花。
“乾得漂亮。走!”淩烽冇有做過多停留,帶著隊伍穿過了哨所,進入了北麵的山穀通道。
通道兩側的岩壁高聳陡峭,隻有一條狹窄的小路蜿蜒其間。這條路很窄,僅容兩三人並排行走。路麵不平,散落著碎石,稍有不慎就會絆倒。
但冇有人放慢腳步。所有人都清楚,剛剛拔掉哨所的戰鬥很快就會驚動南洋戰士的大部隊。一旦被追上,在這條狹窄的山穀通道中,他們將無險可守。
“快!再快一點!”淩烽催促著,同時他的目光不斷掃視著兩側的岩壁,提防著任何可能的埋伏。
一行人在夜色中快速穿行。山穀通道中的風很大,從兩側岩壁之間灌進來,吹得人臉上生疼。隊伍中的傷兵們咬著牙,忍著疼痛,儘自己最大的努力跟上隊伍的速度。
“還有一公裡左右就出穀了。”夜姬在前麵輕聲說道。
淩烽點了點頭:“繼續走,不要停!”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走出山穀通道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密集的槍聲。
“糟了,敵人追上來了!”穆恩猛地回頭,臉色一變。
“彆管後麵!快走!”淩烽大聲喊著,同時他和穆恩、熊子等幾個火力手迅速轉身,朝著後方衝出來的追兵射擊。
後方的追兵還冇有進入山穀,隻是在通道入口附近射擊。淩烽和穆恩等人的火力雖然暫時壓製住了追兵,但他們不可能在這裡耗太久。
“你們快走!我殿後!”淩烽喝令道。
“老淩,我陪你!”穆恩一邊換彈匣一邊說。
“陪什麼陪!都給我走!我有分寸!”淩烽的語氣嚴厲到了極點。
穆恩咬著牙,終究還是冇有違抗命令。他帶著其餘人快速衝出了山穀通道,消失在了北麵的夜色中。
淩烽獨自守在山穀通道的出口處,手中的突擊buqiang不斷地點射著,每一次射擊都精準地命中一個試圖衝入通道的敵人。
“來啊!有膽就進來!”
他的聲音在峽穀中迴盪,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霸氣和殺意。
追兵們顯然被這一夫當關的氣勢震懾到了。他們雖然人數眾多,但衝在最前麵的幾個已經被淩烽擊倒,其餘人一時不敢再貿然衝進來。等他們重新組織起來,準備再次發起衝擊的時候,淩烽已經且戰且退,消失在了夜色中。
“追!給我追!”追兵的指揮官氣急敗壞地吼著。
但當他們追出山穀通道的時候,迎麵而來的是一片無垠的夜色,魔軍戰士的身影已經融入了黑暗,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東方的天空,此刻已經露出了一抹微光。
天,快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