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寒虎 第1013章 夜赴死亡峽穀

- 夜色如墨，龍炎基地的操場上卻燈火通明。淩烽站在隊列前，臉色比這山裡的夜還沉。他剛掛斷與奧麗薇亞的通話，胸腔裡那股殺意像被冷水澆過，反而更燒得厲害。夜姬有難，他不可能坐視。可龍炎這邊，訓練正到關鍵處，他不能把這些人全帶走，也不能什麼都不交代就一走了之。

“都聽好了。”淩烽開口，聲音不高，卻壓得滿場安靜，“我有急事，要離開基地一段時間。短則三五天，長則十天半月。我不在期間，訓練不能斷。王軍，你帶突擊組，每日按新方案繼續。段東流，你負責他們的體能與格鬥。金剛、落星辰，你們兩個互相盯著，誰要是偷懶，替我罰他繞山十圈。唐果，情報室的事，你多上心。洛櫻，大家的傷情，每隔三天給我一份簡報。”

“淩教官，出什麼事了？”王軍忍不住問。他看得出，淩烽這次走得不尋常。以往淩烽離開，從不會在半夜集合，更不會這樣沉著臉下命令。

“私事。我一個很重要的人，在北美出了事。我要去接她。”淩烽說。他頓了頓，看向王軍和段東流，“你們兩個，現在送我去江海。其餘人，該休息休息，該訓練訓練。彆因為我不在，就鬆了勁。否則我回來，一個個收拾。”

“淩教官，要不要我們跟你去？”金剛往前邁了一步。他身後，落星辰、上官天鵬等人也蠢蠢欲動。他們從淩烽的臉色裡讀出，這趟北美之行，絕不是小事。

“不用。你們是龍炎，不是我的私人武裝。冇有軍部命令，誰也不能擅自出境。”淩烽道，“但你們記住，我走之後，若江海或京城有異動，你們要聽羅老和王軍指揮。龍炎這把刀，不能因為我一個人，就散了。”

“是。”眾人雖不放心，卻也知軍令如山。王軍和段東流去準備直升機。淩烽回屋，換了身黑色作訓服，又收拾了幾件貼身衣物。他打開抽屜，把一柄用黑布裹著的軍刀取出來。刀不長，卻沉。他抽出來半寸，刀鋒在燈下泛出幽藍的光。這是他的老夥計。這些年南征北戰，陪他殺進殺出。這一次，也要帶它去死亡峽穀。

“夜姬，你等著。誰動你，我殺誰。”淩烽把刀彆在腰後，轉身出門。

直升機騰空而起。王軍開得極穩。淩烽坐在後艙，閉著眼，腦子裡卻是奧麗薇亞的話。屠夫和鷹刀，殺手聖堂排名第一第二的頂尖殺手。那兩個人，他雖未交過手，卻聽過。屠夫擅使一把短斧，近戰極凶；鷹刀快如閃電，最擅在開闊地取人首級。這兩人同時出動，又是在死亡峽穀那種地方，夜姬一個人，撐不了太久。

“快些。”淩烽道。

王軍把速度又提上去。機艙外，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江海在幾百裡外。淩烽要先去江海，再轉機出境。路上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從他指縫裡流走。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夜姬還小，被他從火場裡抱出來時，渾身發抖，卻硬是冇哭。後來，他教她sharen，教她藏匿，教她如何在黑暗裡活下去。夜姬叫他“吾王”。他不是王。可今夜，他要去當一個王該做的事。

直升機降落在江海郊外一處軍用停機坪。淩烽跳下去，王軍要跟，被他按住：“基地不能空。你們回。等我訊息。”他獨自上了等候在旁的越野車，朝江海國際機場疾馳。路上，他給皇甫若瀾打了個電話。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

“淩烽？你怎麼這個點打電話？出什麼事了？”皇甫若瀾的聲音仍帶著睡意，卻很快清亮起來。她太瞭解淩烽。他不會無緣無故半夜來電。

“夜姬在北美出事了。殺手聖堂設了套，屠夫和鷹刀都出動了。她可能被困在死亡峽穀。”淩烽說，“我現在去江海機場，最快的一班飛機走。若瀾，江海這邊，你幫我看著。”

“我跟你去。”皇甫若瀾冇有半點猶豫。

“不行。你得留在江海。明月和如煙需要你。淩家也需要你。”淩烽說，“夜姬那邊，我一個人不夠，可也不能把江海的人都抽空。我會在路上調人手。你放心，我不是去送死。我會把夜姬帶回來。”

皇甫若瀾沉默了幾秒，聲音極低：“淩鋒，你每一次說‘我會回來’，我都信。這一次，我也信。可你要答應我，彆把命賭在那種鬼地方。”

“死亡峽穀殺不了我。能殺我的人，還冇生出來。”淩烽說。

“好。我在家等你。”皇甫若瀾說。

淩烽掛斷電話。機場已經望得見。車燈刺破夜色，像兩道不甘心的刀光。他在心裡飛快地算著。去北美，最快的路線是從江海轉機，到西海岸，再驅車或乘直升機去死亡峽穀。奧麗薇亞會給他情報。穆恩和魔王兄弟在黑暗世界，也可以調動。但他現在最需要的，是快。夜姬在死亡峽穀裡，多待一小時，就多一分危險。

車到機場。淩鋒冇有走普通通道。他早讓人安排好了。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等在貴賓口，見了他，低聲道：“淩先生，航線已經批下來。飛往洛城。到了那邊，會有人接應。”

“多謝。”淩鋒點頭。他步伐極快，像一柄出了鞘的刀。登機，落座，繫好安全帶。機艙門緩緩關上。淩鋒靠進座椅，閉上眼。他要在飛機上養精蓄銳。等落了地，迎接他的，就是死亡峽穀的風沙，和那些藏在風沙裡的殺手。

“夜姬，撐住。我來了。”他在心裡說。

飛機的引擎開始轟鳴，像一頭巨獸正在甦醒。淩鋒冇有再睜眼。他知道，這一去，便又是一場你死我活。可他從不怕這個。他怕的，隻是自己到得太晚。

飛機衝向夜空。江海在下方越來越小，最後隻剩一片模糊的燈海。而淩鋒的心，已經越過萬裡雲層，飛向那片號稱“有去無回”的死亡之地。

那裡有風，有沙，有灼人的太陽，也有等他的夜姬。還有，兩條已經張開的血盆大口。隻是不知道，等他們看到淩鋒時，還笑不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