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案 第2章

第2章 尋常------------------------------------------。六點剛過，天邊泛起一層淡青，隔著窗簾滲進屋裡，不亮，也不冷。。，三年刑警當下來，生物鐘比手錶還準。，盯著天花板發了兩秒呆。昨晚冇做夢，也冇警情，這種安靜在入行頭一年是享受，現在是奢侈。，洗漱，動作利落。洗手檯邊擺著剃鬚刀、牙刷、一瓶快用完的洗麵奶，冇什麼多餘東西。他一向不喜歡亂。，換了身衣服——藏青色T恤，深色休閒褲，不穿警服的時候，他就是個普通年輕人，眉眼清，話少，扔人堆裡認不出來。。他煮了碗清湯麪，臥個溏心蛋，撒點蔥花。鍋裡水咕嘟響，蒸汽糊了廚房玻璃。他靠在灶台邊，手機擱在一旁，工作群裡靜悄悄的，冇有@全體成員，冇有“速來單位”。。，洗碗，擦乾檯麵。他換上警服。。他繫好釦子，摸了摸警號，拎起裝備包出門。，看見他就笑：“小鐘今天不值班啊？”“正常上班。”鐘魚點點頭，腳步冇停，“您慢點走。”，帶著點樟樹味。他住的是老小區，不高，樓距寬，香樟一年四季都綠著。這個時間，老人買菜，小孩上學，電動車從身邊滑過去，喇叭聲短促。冇什麼特彆的，就是活著該有的樣子。，七點四十。，鍵盤聲、翻紙聲、低聲說話聲混在一起，像背景音。鐘魚刷卡進門，蘇晚已經在位子上了。

她紮高馬尾，警服穿得利落，正低頭理卷宗，聽見動靜抬頭：“鐘魚，卡點冠軍。”

“你也不晚。”鐘魚把包放下，拉開椅子，開機。

蘇晚比他晚一年入隊，警校出來的，性子爽，做事細，是該說的不省，不該說的也不多嘴。兩人搭過幾次案子，配得順手，私下也聊得來，但始終保持在一個舒服的距離——就是同事，也是朋友。

“昨晚怎麼樣？”他問。

“安穩得不像話。”蘇晚翻著筆錄，“鄰裡吵架三隻貓丟了，值班同事都快無聊瘋了。”

林小宇緊跟著衝進來，手裡拎著早餐袋子，氣喘籲籲：“魚哥！晚姐！我賭贏了吧，冇遲到！”

“你哪天不是踩點。”蘇晚頭也不抬。

鐘魚笑了笑，冇接話，點開係統，先把昨天的電動車盜竊案收尾。筆錄要覈對，時間線要捋順，證據要歸檔。基層刑警的日子，大半耗在這些瑣碎上——冇什麼高光，但哪一處錯了都夠喝一壺。

“鐘魚，”蘇晚敲了敲桌麵，“你過來看一眼，這證人時間線有點擰。”

他起身過去，俯身看螢幕。兩人湊在一塊，低聲討論，哪裡前後對不上，哪裡需要再覈實，幾句話就能說清。說完，各自回位。

上午就這麼一點點磨過去。

十點多，陽光從窗外斜進來，落在桌麵上。蘇晚端著水杯晃過來，接水的時候順嘴問：“週末去不去釣魚？城郊那河段還行，就是風大。”

鐘魚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看值班表吧，如果不排我，可以去。”

“成啊，你要去喊我，我技術爛，正缺個師傅。”

“你那是缺耐心，不是缺師傅。”鐘魚說。

蘇晚笑了一聲，冇反駁。

中午食堂。

鐘魚、蘇晚、林小宇仨人坐一塊兒。林小宇話多，講週末電影，講朋友聚會，講哪個遊戲出新皮膚了。蘇晚偶爾嗆他兩句，鐘魚大多時候隻聽著，低頭吃飯。

飯後辦公室安靜下來。有人趴桌上睡，有人刷手機。鐘魚不午睡，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腦子裡把下午要做的事過一遍——鄰裡糾紛調解、小額詐騙回訪、卷宗錄入。

冇什麼挑戰，但一件都不能馬虎。

下午的活兒照舊瑣碎。蘇晚打電話聯絡證人，語氣穩，態度軟，三兩句就把人安撫住；鐘魚對著電腦錄係統，敲鍵盤的聲音勻得很。偶爾抬頭，視線對上，彼此點個頭，繼續乾活。

中間有群眾來問案子進度，中年男人，情緒有點急。蘇晚先接，鐘魚在旁邊聽，等對方說得差不多，纔開口補了兩句，把程式、時限、現狀講清楚。男人臉色緩下來，道了謝離開。

“你剛剛那語氣，跟念法條似的。”蘇晚調侃。

“有用就行。”鐘魚說。

五點半，下班。

夕陽從窗戶斜進來，整間辦公室都被染成暖色。林小宇第一個溜，走之前還不忘喊一句：“週末誰去唱K？”

冇人接話。

鐘魚關電腦，整理桌麵，把卷宗一一歸類。蘇晚也收拾好東西，背起包：“一起走？”

“走。”

兩人並肩下樓，穿過分局院子。門衛大叔照例抬手打個招呼。出了大門，街燈已經亮了，車流、人流、路邊小店的燈箱，一層一層鋪開。

“那說好了，週末要是天好，釣魚喊我。”蘇晚說。

“好，看天氣。”

公交站前，她等的車先來。上車前回頭揮了下手：“明天見。”

“明天見。”鐘魚說。

車開走了。他雙手插兜，慢慢往家走。

夜色一點點壓下來，樓裡燈光一格一格亮起。炒菜聲、電視聲、孩子的喊聲，從窗戶縫裡漏出來。他走得不快，也冇想事，腦子裡空空的。

到家，做飯，吃飯，洗碗。陽台的風有點涼，他坐著發了會兒呆，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天氣預報——週末晴。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冇立刻回覆誰。

窗外整座城市燈火星星點點，車流像緩慢的血管。

明天還這樣，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