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大有罪 062

第四十六章

獵“宇”計劃（下）

淩晨五點，Ｆ市警局召開臨時緊急會議，趙局長親自參加並主持這次會議。

“我先跟大家—呃—通報一下情況！”張天明用難得的緊張語氣，開門見山的說，“半個小時前，值班室接到了變態惡魔打來的電話，他聲稱，可以釋放歌星楚忠，但條件是用潘嗣來交換！如果我方不同意，他就處死楚忠，並且通過網絡大肆傳播這個明星的豔照和視頻。”

趙局長脫口而出：“這就是個瘋子！！！這種條件警局絕不可能答應！”

坐在趙局長旁邊的王宇嘴唇動了一下，彷彿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沉默著冇有出聲。

“是呀，這個條件提的簡直荒謬絕倫。”張天明副局長先附和了一句，接著又說道，“不過，惡魔還放出了狂話，他說之所以這麼提條件，是出於一番好意，畢竟楚忠是紅極一時的大明星，把他放出來肯定會讓警局減少很多目光和壓力，而潘嗣不一樣，是偷跑出來，要給予懲戒……”

“懲戒？！看看小潘已經被折騰成什麼樣子了？”王宇鐵青著臉，冷笑著插了句話。

一向和刑警隊長不對榫的刑偵處長張天明這時竟點頭說道：“是啊，不過當初沸沸揚揚的惡魔案已經上報結案了，冇有萬不得已的理由絕不能輕易翻案，這個時候惡魔出來對峙警局，等於把快好的傷疤再揭痂，並且狠狠的摁上一把鹽，惡魔就是算準了我們不敢把鐵案翻盤，他在暗我們在明……如果再牽扯到明星楚忠的話……對我們警局的聲譽真是莫大的挑戰啊，不如……”

趙局長不悅的掃了他一眼：“聲譽是警局的生命線，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保住！！不如……什麼意思？你難道真想把小潘拱手送回惡魔手中？剛纔王宇說的對，看看小潘都變成什麼樣了？！老張，小潘可是我們的生死與共的同事啊！！！”

“我也不完全是這個意思……哎！”張天明謹慎的選擇著措辭，“我隻是覺得，潘嗣畢竟是受過特訓的，如果和嬌慣的楚忠對換位置，雖然很可能再次被折騰，但隻要瞅準時機，還是有逃跑的希望……”

趙局長被各種思緒堵在心中，翻案的壓力、惡魔的奸邪、可能被敏感的傳媒再次聚焦發難的無助感……，一時不知道怎麼開口，想發火也發不出，啞然無語。

王宇多少猜到了趙局長的心思，作為老上司多年的心腹乾將，這時候必須撐起危局。刑警隊長劍眉蹙起，終於開口說了話：“我們不能尋著惡魔的想法來，交換肯定行不通！不過，惡魔一向是極隱秘的，我們到現在也對他所知極少，既然這次是他首先提出的交換，我們倒是可以充分利用這次跟惡魔接觸的機會，事前做好周密部署，一舉把他抓獲！至少也要把楚忠救出來，我們就能解脫好大壓力，變被動為主動了。”

“說的好！王宇，這纔是一名優秀的刑警應該說的話！”趙局長給王宇送去深深的讚賞和肯定的眼光。

“當然當然，想方設法抓住惡魔肯定是我們的首選方案！”張天明副局長眼中閃過一絲嫉恨，但嘴上卻說，“我隻是考慮，惡魔太過奸詐，萬一抓捕行動失敗，我們就很被動了，再想翻身可太難了……”

“好了，在任何情況下，我們都絕不能讓潘嗣再次回到魔窟。惡魔可以提出這樣的無恥條件，但警局不能這樣做，正就是正，邪就是邪，這不是換不換的問題，這是法律的鴻溝，也是情理的底線。另外，這件事是小潘的個人意誌，我們也不能就這樣替他作主。”趙局長斬釘截鐵的說，停頓一下又道，“就按剛纔王宇說的，我們先假意答應惡魔，跟他約好一個交換的地點，定個嚴密的抓捕方案，一定要設法當場抓住他！”

張天明點頭稱是。接著警員們就討論起了行動方案，雖然惡魔冇有給出交換的地點和方式，但這些警界猛虎們見慣了大風大浪，都是刀尖上滾過來的人，這類人質交換的場麵都經曆多了，有不少慣例的佈置是可以提前準備好的，還有一些細節問題也需要預先磋商清楚，以免到時措手不及。

其中，一個最大的問題是，人質交換時是否真的帶小潘過去？

大部分參與抓捕行動的項目組警員認為，潘嗣肯定是非帶去不可的，否則狡猾奸詐如惡魔，絕不可能輕易上當，不然也不會至今未歸案。而且，小潘熟悉惡魔的想法和習慣，可以利用這一點來更有效的實施抓捕行動。想到這，很多人的腦海裡都或多或少浮現出小潘在淫窟中的磨難，各種淫蕩不堪的畫麵，不停變換的交媾動作，嗯嗯啊啊的慘叫呻吟，渲泄淫慾的磔磔怪笑，層出不窮的施虐手段，冰冷可怖的麵具，冇有起伏的喑啞嗓音……不少人心中想到，如果是自己身陷囹圄，被惡魔如此虐玩折磨，不知道會是個什麼樣子……但也有少部分人對讓小潘涉險的安排表示擔心，畢竟交換過程中充滿各種不可預知的極大風險，雖然潘嗣身為刑警，有義務有責任為警局出力，但現在身體還冇有完全複原，再加上精神受到的創傷更是難以在短期內痊癒，萬一出了差錯，豈不是麵臨萬劫不複的境地？

正在大家激烈爭論時，警局內線電話鈴聲突然響起，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時轉向那部電話，一時目光凝重，思緒紛起。張天明起身走過去，拿起聽筒，“喂，我是張天明”，說過這句話，冇再說彆的，一直在聽。大家看的出，張處長的神色越來越凝重，估計不會有什麼太好的訊息。隻片刻，張處長聽完錄音，回身凝聲轉告眾人道：“惡魔剛纔又打來電話了！他發出了最後通牒，說不願交換就算了，一個小時後將明星楚忠處死，然後讓警局等著去收屍！”

眾人一片嘩然，全都露出憤怒之色。

張副局長接著道：“惡魔剛纔說，再給最後一次機會，如果願意交換，就得聽他的安排，四十分鐘內帶著潘嗣趕到市南街口對麵的麥當勞門前，那裡有個公用電話亭，到時候會打來電話通知具體的交換地點！不過……”張天明有點難於說出口，“惡魔特彆提到一件事，說必須照辦，否則交換取消……警方隻能派一個人去赴約，指名道姓的說，這個人必須是……”

說著，張天明有意加重了語氣，緩緩道：“王宇！”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齊望向了王宇。王宇卻彷彿一點也不意外，隻是英俊的臉龐陰沉如水，雙眼瞪的血紅，彷彿有一股火焰在瞳仁裡燃燒。

“狗孃養的王八蛋！又來玩這種花樣！”趙局長一拳砸在桌上，惱怒的咆哮起來。

王宇豁然站起，鏗鏘有力的朗聲說道：“局長，既然惡魔點了我的名，我責無旁貸，能為警局破敵，這是我的光榮，請您下命令吧！我不但要救回楚忠，還要把惡魔一併抓捕回來！”

趙局長緊抿嘴唇，說：“好，阿宇，我知道你是好樣的！但是，整件事不能外泄一點，事關咱警局的全部聲譽。這次情況極特殊，不能給你太多的支援，但是在可控範圍內，我會全力支援你的，一定給我生龍活虎的回來，聽到冇有！！”“是！”一聲響亮乾脆的回答，挺身立正敬禮。但所有人都隱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他們的刑警隊長，或許再也不能這樣英姿勃發了，等待這位猛男刑警的，將是一場怎麼樣的肌肉磨難……

淩晨六點二十分，天色已露出魚肚白。

Ｆ市南街口的麥當勞門前，一輛警用麪包車從遠處快速駛來，“吱——”的一聲穩穩的停在了一間公用電話亭旁邊。

右側車門剛打開，王宇就跳下車，快步走進電話亭，立足未穩便便聽到一陣刺耳的鈴聲響了起來。

王宇伸手拿起了電話：“喂！”

“很好，大J隊長！你果然準時！”聽筒裡傳來了久違的難聽嘶啞的假嗓音，“這已經是咱們第二次情侶約會了，哈哈，隻不過一個是威武的帥警，一個是狡猾的惡魔，希望這次碰麵會比上一次更愉快，更令人難忘，我的大J隊長寶貝……”

“廢話少說！人我已經帶來了，到底在哪裡交換？”

“在我說出地點之前，你要把手機、通訊器等等聯絡工具，全部給我自覺的拿出來，扔到旁邊的垃圾筒去！我警告你們彆玩花樣，否則你們會後悔的！”

王宇毫不猶豫的道：“好，冇問題！”當即掏出手機，並將安裝在衣領裡麵的通訊器摘下，扔到了不遠處的垃圾筒裡。“我已經照辦了，說吧，地點在哪？！”

“彆急，會告訴你的！現在你站到路中間，攔下你遇到的第一輛車子，告訴司機你們是警察在執行任務，要緊急征用他的車子……”

這本來是個無禮的要求，但王宇眼睛都不眨的答應了，將警用麪包車開到了路中間，橫過車身堵住了交通。

這時天色還冇大亮，道路上來往的車還很稀少，半分鐘後纔有一輛的士開了過來，停下車探出腦袋正要開罵，但一見是穿著一身筆挺警服的英俊男人，罵聲頓時嚥了回去。

王宇奔過去亮出警察證，跟的士司機說了幾句什麼，看的出司機很不願意，想要跟他爭辯，但王宇不由分說、幾乎是有些粗暴的將司機拽了出來，自己坐上了駕駛位。

王宇把的士車開回了公用電話亭旁邊，大步走進去，拿起了聽筒：“車已經換了！”

“很好，你們在二十分鐘內趕到華僑酒店的大堂來！”說完就掛斷了。

王宇放下電話，示意裝作生病的潘嗣下來換換的士車。刑警隊長踩下油門，車子立刻如風馳電掣般飆出，駛向惡魔指定的地點。

一路無言，氣氛沉悶的令人窒息。

“１號、１號，我是２號，剛剛發現了你們的空車……情況是否有變化？你們是否有麻煩？請回答！”

突然聽見張天明低沉的聲音，從安裝在耳邊一個隱蔽的微型通訊器裡傳來，王宇吃了一驚，忙伸手虛按著左邊臉頰，低聲答了句：“一切正常。完畢！”

在出發之前，身上被安裝了好幾個通訊器。對這一安排王宇並無意見，畢竟上次單獨與惡魔在南郊見麵的經曆令他也吸取了教訓，充分認識到單槍匹馬逞英雄是不妥的，尤其是對付如此凶殘狡猾的對手，同事們的後援支援更顯的極為重要。

所以，雖然惡魔命令王宇隻身前來赴約，但大批精銳的警員仍然同時出動了，隻要有需要，隨時都能給予最強力的支援。還有一張王牌，就是潘嗣此刻已經基本複原了，憑他兩人製伏惡魔綽綽有餘。

不過，王宇也提出了惟一一個要求，就是不到萬不得已時，儘量不要與他通話聯絡。儘可能由他來掌握時機，單方麵向同事們彙報情況、尋求支援。這麼做是為了防止被狡猾的惡魔發現破綻。

誰知張天明竟如此莽撞，情況稍有些變化，就沉不住氣的主動聯絡過來了。大概他覺得反正尚未與惡魔碰麵，聯絡一下也冇什麼要緊。不過今天小潘看起來和平時有點不一樣，身為優秀刑警的王宇有著極強的敏感觸覺，對於抓捕惡魔的行動來該緊張萬分，但小潘一副好像無太大所謂的樣子，冇有了之前鬥誌昂揚的氣息，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潘嗣是“突然”好轉起來的，而惡魔偏偏也是在這個時候，“突然”提出交換他，雙方好像很有默契的拍檔一樣，這真的隻是個巧合嗎？王宇俊眉微蹙，心中掠過一絲疑雲。

剛纔開會時張天明曾說過，專家們幾乎一致認為，假如繼續給潘嗣注射藥物，是可以令他暫時擺脫痛苦煎熬的。難道說……小潘的突然好轉，恰恰就是因為重新注射了原罪藥液的緣故？惡魔要挾了他，然後再伸出淫邪的魔爪……？！王宇不敢想下去，小潘可是他出生入死的最佳拍檔和親密兄弟。

——不，這不可能！小潘絕對不容懷疑。這想法令王宇心中一動，但還冇來得及細細思索，車子已開到了華僑酒店門口，停了下來。

二人下了車，剛走進酒店大堂，就聽見櫃檯前一個服務員小姐抬頭高聲叫道：“哪一位是大J隊長？大J先生在嗎……有您的電話！”

王宇俊臉一下子漲的通紅，潘嗣雖然對王宇有些不滿，但是心中本能的維護這個亦師亦友的大哥哥，不顧裝作生病，勃然大怒，跳過去一巴掌拍在櫃檯上，怒喝道：“你嘴巴放尊重一點！”

那小姐嚇的一哆嗦，顫聲道：“對方就是這麼說的啊，我再三問過的，他說就是這個名字……”

潘嗣還要再說，王宇卻已無心計較這些了，揮手製止了他，問道：“電話在哪裡？”

那小姐神色委屈的遞過來一個話筒，王宇接過，冷冷道：“我們到了！”

王宇一臉冷漠的聽著惡魔的吩咐，然後帶著潘嗣繼續行動。

——看來之前惡魔逼迫換車，也是因為擔心警車上安裝有其它通訊設施，下一步搞不好就要逼著換掉全身衣服了……不過幸好，我早已料到會有這種危急情況發生，暗中做個了針對性的補救措施，現在就要看運氣如何了……

王宇邊想心事邊開車，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裡，又被迫驅車趕赴了三個不同的地點，而且每次都換了不同的車。這些車都是由過路人駕駛的來往車輛，隻因適逢其會，就這麼倒黴的被警方給臨時“征用”了過來。

很明顯，惡魔指揮著王宇在全城大兜圈子，目的在於檢驗是否真的已經完全甩脫了跟在後麵馳援的警員。

這一辦法雖然老套，卻無疑十分管用。起初王宇還時不時的碰到警局同事駕駛的便車擦身而過，但是隨著來回兜圈、換車的次數增多，漸漸的再也冇碰上任何一個同事的車子了。王宇對此憂心如焚，但無計可施，擔心惡魔在暗中監視，根本無法揮手或是停車招呼這些同事，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被遠遠的拋離。

七點十分。王宇操縱著一輛最新征用來的奧迪車，在幾棟正在施工的大樓前停了下來。

這是位於Ｆ市舊城改造區的一個偏僻地段，裡麵的三棟大樓已經快修建好了，最後一棟卻隻剛搭好個骨架。由於工程還冇有正式複工，隻留下幾個看守場子的人，時間又很早，工地上連個人影都冇有，四周圍一片寂靜。

王宇潘嗣依次下車，神色都十分警惕，防備著隨時可能出現的意外。

黎明的微弱曙光下，隻見前麵一根用來支撐樓層基礎的立梁圓柱上，赫然綁著一絲不掛的歌星楚忠！他那健美白皙的明星男體，就跟等待祭祀的白嫩羔羊一樣，被漆黑粗大的鐵鏈栓得牢牢的，胸前傲人飽滿的胸肌上，兩顆**上掛著兩個鐵環，更可怕的是上麵還纏著電線，掛著黑色的球狀物，上麵小小的紅燈在一閃一閃，讓人不禁悚然心驚。

“楚先生！”

裝作生病的潘嗣出於“同病相憐”的交情，出於本能想去解救楚忠，但是被王宇一臉警惕的攔住，楚忠的嘴唇被厚厚的膠布封住了，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來，隻能焦急的拚命搖頭。

“是炸彈！”王宇沉聲告誡著說，同時眼光警覺的打量著四周。這裡是個麵積極大的寬敞空間，雖然堆了不少施工的設備、磚頭和水泥等物，但卻冇有任何可以隱藏一個大活人的地方，惡魔顯然不在這裡。

潘嗣也注意到了這一點，駭然驚呼道：“隊長，這會不會是個圈套？！惡魔的目的其實是想把我們騙來一起炸死？”

“我想不會！”王宇肯定的說，“假如惡魔想炸死我們，完全可以給歌星楚忠穿上衣服，把炸藥都隱藏在衣服裡，等我們接近他身邊時突然引爆，冇必要讓我們在這麼遠的距離外就看到炸藥！”

“那……惡魔這是想乾嘛？嚇唬我們？”

“我也不清楚。看這態勢，或許惡魔暫時還不想跟我們近距離接觸，還準備玩其它把戲……”

剛說到這裡，突然一陣悅耳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王宇循聲望去，這才發覺腳邊不遠處的地麵上赫然擺著一隻手機，外殼顏色呈鐵皮灰，和樓層地麵同色，難怪剛纔一時冇注意到。王宇撿起，冷然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嘿嘿，隻是我信不過你們警察，不得不多做一點防備。”

“所以你就害怕的連現身出來的膽量都冇有了，隻敢通過手機跟我聯絡？”王宇的語氣充滿諷刺，“上一次約見，你還蠻有勇氣的，這次怎麼做起了縮頭烏龜來？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哼，收起你的激將法吧，那對我冇用！”阿威的聲音聽起來仍是那麼冷酷無情，“我是否現身出來有什麼所謂？反正歌星楚忠我已經放在你們麵前了，這表明瞭我交換的誠意。誰知道你們是不是真有誠意，還是又想在交換過程中玩花樣？所以，隻要你們先讓潘嗣自己用手銬拷上，然後走到我指定的地方，我會遙控解除引爆裝置，你們就可以安全的帶走歌星楚忠了！”

王宇早已將頭湊近手機，聽到這番話後怒吼起來：“這辦不到！我警告你，趕快將楚先生身上的炸藥解除！要是他少了一根寒毛，我饒不了你……”

“哈哈哈，他身上早就少了好多毛了，何止一根寒毛啊……”

阿威在電話另一頭髮出露骨的淫邪笑聲……王宇怒極，但還是硬生生控製住了激憤難抑的情緒，冇有破口大罵，目光望著潘嗣，等他拿主意。

“你們這些警察，冇一個說話算數的，如果我讓楚忠離開後，你不守信用怎麼辦？我可不想同時和兩個警察當對手。”

“我明白你的顧慮。”王宇看著一直點頭的潘嗣，語聲仍顯得鎮定無比，“你可以照樣用楚先生的生命來威脅我們，逼著我們讓路……”

“嘎嘎嘎，算你聰明。”陰惻惻的冰冷笑聲又起，“不過我要提醒你，這炸彈雖然可以遙控解除，但設置上卻是定時的。假如你自己耗費時間過長，說不定潘嗣還冇到我指定的地點，這炸藥就要自動爆炸了，到時候可就不能怪我了啦！”十足的一副耍猴看好戲的語調。

“訛詐！”王宇氣的臉色鐵青，恨恨罵了一句。

王宇將手機移開，手掌按住了說話的位置，轉頭對潘嗣道：“小潘，你說咱們該不該冒這個險？”

自己要等著解開定時炸彈，小潘如果被銬住，能否順利麵對惡魔就很難說了。小潘是個關鍵角色，必須讓他處在能隨時迅速機動介入的狀態。可今天的小潘實在不好說能起多大作用，不過王宇知道小潘在魔窟的三個月是怎樣的滋味，並冇有怪他。

“我……我不知道怎麼說纔好，隊長。”潘嗣揉著酷酷的平頭，結結巴巴的道，“不過，趙局長不是說了麼，這次行動最重要的任務不是彆的，是咱們倆都能保證安然無恙的回去……”

這話無疑是表明瞭，他不讚成答應惡魔的要求！因為若讓潘嗣重回魔窟，即便真的救回了歌星楚忠，這盤棋王宇也等於是輸了，並且還會被解除職務，輸掉職業生涯；而如果拒絕惡魔的要求，不管怎樣總可以保住潘嗣，雖然救不回歌星楚忠，但已達到了對趙局長承諾的“最低限度”，還能算是一盤平局。

“還冇決定麼？我可冇耐性等你們兩個交頭接耳。”

潘嗣忽然道：“隊長，你說惡魔怎麼會知道我們交頭接耳？”

王宇神色一變，心想這隻有一個解釋，就是惡魔雖然並未現身出來，但卻能看見這裡發生的一切情景！但問題是，他究竟是躲在哪裡暗中窺視著己方呢？

這附近三麵都是高高的圍牆，惟一視野開闊的就是剛纔進來的方向，那裡空蕩蕩的連個鬼影都冇有，隻有開來的那輛奧迪車孤零零的停著。奧迪車的後麵，分彆矗立著三棟已經修建的差不多的大樓，惡魔會不會就藏身在其中一棟裡麵呢？

潘嗣正要出聲，卻見王宇微微搖手，隨即會意過來，於是他一邊假裝繼續瞪著楚忠，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四處張望。

這時已是七點半鐘，天已大亮，日頭正在升起，一縷縷陽光正從東麵斜射過來，照耀著淩亂肮臟的工地。

突然，潘嗣感覺到位於對角線位置的那棟大樓裡，似乎有一道刺目的光芒一閃而過！

他警覺心大起，幾秒鐘後，又是一道光芒掠過！

潘嗣猛然醒悟過來，那分明是有人正在那棟大樓裡用高倍望遠鏡向這裡偷看，鏡片反射太陽光引起的閃爍光芒！

他的心跳猛然加快了，正要咳嗽一聲提醒王宇，卻見他輕輕點頭，顯然也已經注意到了這一現象。

——冇錯，惡魔就藏身在那棟樓！

潘嗣心中一亮，表麵上當然還是不動聲色，暗中卻已用餘光死死的觀察著，當那反射光芒再次掠過時，他已敏銳的捕捉到了光源的具體位置，大約是在三層靠窗的其中一個房間！

雖然現在已弄清了惡魔的藏身之地，但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惡魔的監視下，要驟然出其不意的實施抓捕簡直難如登天。隻怕還冇等兩人衝進對麵大樓，惡魔就已經溜之大吉了，搞不好還會危及楚忠的性命！

潘嗣絞儘腦汁的苦思對策，但卻怎麼也想不出兩全其美的辦法來。那邊王宇和阿威則通過手機繼續對話起來了。

“我決定了，我過去！”潘嗣見隊長一臉糾結，現在已經知道惡魔的藏身地，即使自己被銬住，隊長應該能趕來支援自己。

王宇向惡魔說明想法後，惡魔告訴了潘嗣路線，雖然繞了很多路，但是果然如兩人預想的那樣，最終的目的地是惡魔藏身的大廈。

看著潘嗣離去，王宇好一陣自責。突然話筒裡又傳來惡魔的聲音，“好啦，公事暫時告一段落了。親愛的大J隊長，接下來咱們可以交流一下感情了……”

“跟你——我冇什麼可交流的！”

“哎呀呀，不要這麼冷漠嘛！難道你一句話都不想和你的仰慕者聊麼？”

“對，不想聊！”

“連你親哥哥的情況也不想知道？”

王宇的手臂不易察覺的顫抖了一下，但聲音仍然保持平靜，就彷彿在說著一個與己無關的人般語調漠然，“不想！”

電話那頭一時噎住了。顯然阿威對這個回答很出乎意料。原本他是希望用王霆來打擊刑警隊長，令其憤怒悲痛、情緒不穩，這麼做一來可以享受到一種變態的快感，二來也能大大影響王宇的鬥誌和判斷力，後麵的計劃實施起來纔會更有成功的把握。

誰知王宇洞悉其奸，一口拒絕了所謂的“好心建議”，這使阿威頗有使不出力的感覺。雖然他也可以主動告知王霆的情況，但如此一來主客之勢倒轉，倒好像他求著王宇非要瞭解情況一樣，無論打擊的力度和說話的氣勢都將大為削弱，對王宇這種意誌堅定的人可就很難發生作用了。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