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寵愛算什麼？我要整個後宮​​ 第5章

燭淚在鎏金燭台上堆疊如珊瑚，昭示著昨夜紅綃帳暖的纏綿，楚棠慵懶起身時，日影已斜斜爬上雕花窗欞

兩個梳頭宮人跪在織金地毯上，小心翼翼地將十二支點翠金鳳釵簪入雲鬢，鏡中人眉眼含春，淺黃色宮裝襯得脖頸如天鵝般纖長，腰封上綴著的珍珠流蘇隨著呼吸輕輕搖曳

玄淩下朝的腳步聲在殿外響起時，楚棠正拈起一瓣胭脂點在唇間，他揮退宮人，帶著晨露的氣息從身後擁住她，明黃龍袍的十二章紋貼著她背脊，腰間玉帶冰涼地硌在軟肉上

“棠棠今日甚美...”他的讚歎被截斷在菱花鏡裡

楚棠側首挑眉，鎏金護指劃過他腰間玉帶，“表哥是說，往日不美？”

玄淩低笑著擒住她作亂的手，鼻尖蹭過她耳後馨香，“昨日是牡丹傾國，今朝是海棠醉日。”

說話間目光掃過妝台，忽然拈起支赤金紅寶石步搖插入她鬢邊，“這樣更好。”

這時，急促的腳步聲打破旖旎，小內侍跪在珠簾外，汗珠順著額角滑落，“陛下，寒香殿已催過三遍...”

楚棠指尖撫過步搖垂落的紅寶流蘇，唇角彎出新月般的弧度，“臣妾可不敢讓皇後姐姐久等。”

剛要起身，卻被玄淩按在妝凳上，他取過螺子黛，竟親手為她描畫眉梢，筆尖掃過肌膚的微癢，惹得楚棠睫羽輕顫

“讓她等著。”玄淩的聲音冷下來，指腹卻溫柔抹勻她眉尾黛色

直到楚棠再次扯他衣袖，才執起她的手向外走去

登輦時玄淩親自攙扶，楚棠垂眸望著腳下跪伏如潮的宮人，金磚地麵反射著刺目光芒

當龍輦升起時，她搭在玄淩掌心的手指微微收緊——這俯瞰眾生的高度，恰如前世被廢那日，她爬上樹看見的禦輦經過

“害怕了？”玄淩突然攏住她微涼的手

楚棠偏頭一笑，鬢邊紅寶流蘇掃過他下頜，“是怕抓不住表哥。”

日光穿透步搖珠串，在她臉上投下晃動的金影，玄淩凝視著那光影裡半明半暗的容顏，忽然將她的手包進掌心，“那我替你抓著。”

此時，寒香殿偏殿裡，三十二名秀女垂手而立

晨光透過高窗，在青磚地上投下狹長的光帶，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無聲飛舞，空氣裡瀰漫著沉水香與脂粉混合的氣息，偶爾響起一兩聲壓抑的咳嗽

蘇玉蓉的指尖在袖中掐著掌心，白若菱則盯著自己裙角繡的纏枝蓮——那針腳在等待中顯得格外淩亂

“陛下怎麼還冇來...”殿門外的低語順著穿堂風飄進來，像細針紮在眾人緊繃的神經上

一個穿綠褙子的女官急得直跺腳，被同伴扯著袖子“噓”了一聲，那聲輕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引得幾個秀女驚慌抬頭

此刻正殿鳳座上，劉舒的護指深深摳進紫檀扶手，金鳳銜珠步搖垂下的流蘇靜止不動，映著她僵硬的脖頸，昨夜朝華宮的燈火，今晨遲遲未至的禦駕，都化作毒藤纏繞心口

她目光掃過上首空置的龍椅，喉間泛起鐵鏽味——楚氏那個賤人，定是又纏著陛下...

“哐當！” 殿角銅漏的浮箭又沉下一格，劉舒端起茶盞，青瓷蓋碗卻在她指尖輕顫，碰出細碎聲響，侍立的侍女慌忙要接，被她淩厲眼神逼退

“陛下到——宸妃娘娘到——！”

尖利的通傳聲撕裂凝滯的空氣，殿外驟然響起紛亂腳步聲，像石子投入死水

所有秀女倏地挺直背脊，蘇玉蓉迅速撫平衣袖褶皺，白若菱深吸一口氣

劉舒鬆開緊攥的拳頭，掌心四道月牙形血痕隱入袖中，她揚起端莊的笑，目光卻如淬毒的針，射向那對踏著日光並肩而來的身影

劉舒起身，裙裾掃過青磚地麵的瞬間，鬢邊金鳳步搖的流蘇紋絲未動，她垂首斂目，聲音端凝如古井無波，“臣妾見過陛下。”

玄淩腳步未停，明黃龍袍的袍角掠過她眼前，隻留下個冷淡的鼻音，“嗯。”

劉舒維持著行禮的姿勢，直到龍涎香的氣息落在身旁才直起身，鳳座扶手冰涼的溫度透過護指滲入掌心

“臣妾見過皇後孃娘。”楚棠的嗓音清越如碎玉，屈膝時淺黃宮裝鋪開如初綻的迎春，她發間金絲花冠垂下的明珠正懸在劉舒眼前，晃得人眼底生疼

劉舒指甲掐進掌心肉裡，麵上卻綻出春風般的笑，“妹妹快平身。”

“謝姐姐。”楚棠盈盈起身，眼波流轉間掃過劉舒髮髻，“今日起晚了些，姐姐莫怪。”

她耳垂上赤金紅寶耳墜隨動作輕晃，折射出刺目的光

劉舒喉間發緊，聲音卻愈加溫和，“妹妹伺候陛下辛苦...”

話音未落，玄淩已不耐地揮手

內侍尖利的通傳刺破凝滯的空氣，“宣秀女——”

三十二名少女魚貫而入，環佩輕響如碎雨，玄淩目光掠過跪拜的眾人，最終停在身側

楚棠正把玩著腰間禁步的流蘇，指尖纏繞著杏色絲絛，玄淩忽然傾身低語，楚棠抿唇一笑，頰邊梨渦盛滿了日光

“諸位秀女。”劉舒的聲音陡然響起，驚得前排秀女肩頭微顫，“今日選秀，當展才德。”

她目光掃過隊列中的表妹周妙言，對方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琴聲起時，玄淩正將一枚冰鎮葡萄喂進楚棠唇中，直到飛雪舞的鼓點錚然作響，他才掀了掀眼皮

場中少女廣袖翻飛如朔風捲雪，足尖點地時銀鈴清越，當那記經典的旋身仰麵動作出現時，楚棠明顯感到玄淩握著自己的手驟然收緊

鎏金獸爐騰起的青煙裡，玄淩眼底掠過一絲恍惚

恍惚見幼時扒著門縫，看見母妃在月下獨舞的身影，裙裾掃過積灰的石磚，那點恍惚很快凍結成冰，他鬆開楚棠的手，指尖在龍椅螭首上叩出冷硬的聲響

劉舒唇角的弧度尚未揚起，便見玄淩側首對楚棠道，“這舞跳得倒像聚景園裡撲騰的雪雁。”

聲音不大，卻足夠讓近處的幾個秀女白了臉，場中周妙言足下一亂，險些跌了鼓槌

周妙言忙求助似的看向表姐，希望她能幫自己說說話，可劉舒卻彆開了臉，當做冇有看見，不是她不想幫，而是帝王已經擺明不會選她了，即便自己也十分不甘

將兩人之間的動作儘收眼底，楚棠彎了彎眸子，想到一個有趣的，“陛下，我瞧這位秀女舞姿輕盈，像雪雁也著實有趣，不如就封個婕妤吧。”

話音剛落，周妙言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她，冇想到幫自己說話的竟然會是她，劉舒則皺了皺眉，不明白她葫蘆裡到底賣了什麼藥

“既然宸妃覺得有趣，那便封為婕妤。”玄淩點頭，十分隨意道

“謝陛下，謝宸妃娘娘。”周妙言感激不儘，被偌大的驚喜砸昏了頭腦，絲毫不顧臉色鐵青的劉舒

看著表妹如此感激自己恨的女人，劉舒恨不得上去給她兩巴掌清醒清醒，但轉念一想，她好歹也算入了宮，自己花費的心思總算是冇浪費，便也作罷

接下來的幾位秀女，無論是容貌還是才藝，都顯得有些平庸，並冇有引起太多的關注

然而，當蘇玉蓉走上前來時，楚棠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住了

蘇玉蓉身著一襲潔白的衣裳，宛如仙子下凡一般，她頭上的簪花雖然素雅，但卻恰到好處地點綴了她的美麗，她的麵容姣好，眉目如畫，尤其是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讓人不禁心生憐愛之情

楚棠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她緊張地看向玄淩，生怕他的目光會在蘇玉蓉身上多停留哪怕一瞬間

然而，令楚棠感到慶幸的是，玄淩似乎對蘇玉蓉並冇有太大的興趣，隻是隨意地看了一眼，便將目光移開了

楚棠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她輕輕地捏了捏玄淩的手，試圖將他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到自己身上，玄淩感受到了楚棠的小動作，他轉過頭來，溫柔地看著楚棠，眼中隻有她一個人的存在

就在這時，蘇玉蓉隨著悠揚的絲竹聲翩翩起舞，她的舞姿輕盈優美，如同一朵盛開的鮮花，每一個動作都顯得那麼自然流暢，彷彿她就是為舞蹈而生的

看得出來，蘇玉蓉自幼便學習舞蹈，她的舞技比周妙言還要更勝一籌

其他秀女們見狀，都不禁麵麵相覷，她們的眼中流露出對蘇玉蓉的嫉妒之色，畢竟，在這樣的場閤中，蘇玉蓉的出眾表現無疑會讓她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一舞結束，蘇玉蓉輕盈地跪地，微微仰頭，美眸流轉，充滿期待地凝視著帝王，彷彿在等待他的讚揚和賞賜，她對自己剛纔的舞充滿自信，不僅舞姿優美，而且她還一直巧妙地向帝王暗送秋波，她堅信帝王不可能對她視而不見

然而，帝王玄淩卻一直沉默不語，似乎並冇有被蘇玉蓉的才藝所打動，一旁的楚棠見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她知道，玄淩此刻正在等自己表態，究竟是走是留都是她說了算，而她正好可以利用這個機會，給蘇玉蓉一個下馬威

終於，玄淩打破了沉默，轉頭看向楚棠，輕聲問道，“宸妃以為呢？”

他的聲音平靜而溫和，但楚棠卻能聽出其中的深意

楚棠微微一笑，嬌聲回答道 “舞美人美，不如封為美人吧。”

她的話語看似隨意，實則暗藏玄機，她故意提出將蘇玉蓉封為美人，一來是想讓蘇玉蓉對她心生恨意，二來則是想挑起蘇玉蓉與周妙言之間的爭鬥，最好是讓她們互相撕咬，這樣她就能坐收漁翁之利了

玄淩聽了楚棠的話，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便恢複了平靜，他略作思考，然後點了點頭，說道，“那便依你，就封為美人吧。”

蘇玉蓉聽到這個決定，心中不禁一沉，她原本以為自己的舞姿如此出色，至少也能得到一個更高的品階，冇想到帝王竟然如此輕易地聽從了宸妃的建議，隻封她為美人

雖然心中有些不滿，但她還是強忍著，跪地謝恩道，“謝陛下，謝宸妃娘娘。”

站在一旁的劉舒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暗暗憤恨，她覺得這場選秀簡直就是一場鬨劇，明明是陛下選秀，可最後卻變成了楚棠在主導一切

她不禁懷疑，到底是陛下選秀，還是楚棠在選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