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的仲夏,永遠裹挾著一層黏膩又奢靡的潮熱。
海風裹挾著鹹濕水汽,撞在半山彆墅區的崖壁上,被林立的豪宅切割成零碎的風,吹不散淺水灣徹夜不熄的浮華燈火。
鎏金般的夜色傾覆整片臨海獨棟彆墅群,天價定製戶外射燈刺破墨色穹頂,一束束光柱紮進翻湧不息的海麵,隨層層浪濤輕輕搖晃,把整片海域都揉碎在頂級權貴堆砌的溫柔鄉之中。
今晚是港島頂層圈子一場分量極重的集體成人禮。
由老牌豪門沈家、根基深厚的夏家牽頭做東,幾乎集齊了這群從小在同一個圈層捆綁長大的豪門二代子弟。
十八歲,於他們而言從來不止是法定成年的年紀,更是脫離純粹少年身份、被家族正式納入繼承人考察名單、手握部分資產與話語權的分水嶺,是所有錦衣玉食的矜貴子弟褪去青澀,正式踏入名利博弈場的第一道門檻。
彆墅內部衣香鬢影,觥籌交錯,喧囂幾乎要衝破挑高十幾米的穹頂。
雙層落地鋼化玻璃隔絕了室外翻湧的晚風,卻鎖不住室內此起彼伏的笑語、高腳杯碰撞的清脆聲響與悠揚的爵士樂。
場內往來的皆是港島耳熟能詳的頂級麵孔:一線娛樂圈頂流攜資本方出席、海外歸國金融新貴談笑風生、幾代傳承的名門千金妝容精緻,每個人都拿捏著恰到好處的從容得體,舉手投足間都是從小刻進骨子裡的矜貴氣度與圈層分寸感。
夏知妍冇有留在一樓宴會廳應酬,獨自倚在二樓露台複古雕花鐵藝欄杆上,微微垂著眼,指尖無意識摩挲冰涼的金屬紋路,周身自成一圈疏離安靜的結界。
她今夜一襲正紅色絲絨吊帶長款禮裙,高定版型極致貼合身形,恰到好處的收腰牢牢束出纖細柔韌的腰線,垂墜感極強的大擺裙襬如雲似水般鋪散開來,襯得她一身冷白皮白得晃眼,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整塊浸入滾燙濃鬱的胭脂色染料之中,穠豔奪目,又自帶一層拒人千裡的清冷。
作為夏家長房唯一正統嫡出大小姐,她生來就站在港島金字塔圈層的頂端。
明豔張揚是她刻在骨子裡的本能,嬌縱肆意是家世給予她最堅實的資本。
得天獨厚的骨相容貌、高挑優越的身段線條,再加上頂級優渥的家世底蘊,讓她從懵懂年少開始就活在眾星捧月之中,被長輩偏袒、被同輩遷就、被旁人縱容,久而久之便養出了這般坦蕩肆意、寧折不彎、絕不肯在情愛裡低頭的性子。
溫熱的晚風撩起她耳後幾縷柔軟碎髮,露出纖細優美的天鵝頸線條,下頜線利落鋒利,眼尾天生帶著一抹微微上挑的緋色弧度。
明明此刻隻是漫不經心望著海麵燈火的淡漠神情,偏偏眉眼生得極豔,靜時清冷疏離,動時明媚勾人,奪目到在場不少男士偷瞄過後都不敢長久直視。
身後傳來一陣慵懶又帶著幾分痞氣的腳步聲,步伐不急不緩,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冽骨骼氣息,混著淺酌威士忌留下的淡淡酒香,還有常年縈繞在他身上冷杉木質調的清冷味道,熟悉到在夏知妍十幾年的成長軌跡裡,早已刻進骨血,無需回頭便能精準辨認來人。
下一秒,一道溫熱挺拔的陰影穩穩籠罩下來,將她周身吹拂的晚風、遠處璀璨的海景燈火儘數隔絕在外,狹小的露台角落瞬間隻剩下兩人之間凝滯流動的空氣,曖昧悄然滋生。
“躲在這兒偷懶,就不怕長輩找你敬酒?”
沈聿湛的聲線本就偏低沉,酒後浸了幾分微醺的沙啞,磁性愈發勾人。
語調依舊散漫痞氣,唯獨尾音鬆懶溫柔,藏著獨獨隻對她纔有的遷就縱容,是旁人半分都沾染不到的特殊。
夏知妍冇有立刻回頭,指尖依舊搭在冰涼欄杆上,唇角輕輕勾起一抹淺淡笑意,語氣是慣常隻對他展露的不加掩飾的嬌縱:“樓下太吵,虛偽的寒暄聽著累,上來透口氣。”
男人順勢停在她身側半步距離,單手隨意插入高定西褲口袋,身形頎長挺拔,肩背線條筆直如鬆。
今晚的沈聿湛是整場宴會無可爭議的焦點,一身意大利手工量身定製黑色西裝,刻意冇有搭配沉悶領帶,領口兩顆鈕釦隨性解開,露出線條利落清晰的鎖骨。
從小運動健身打磨出的寬肩窄腰完美倒三角輪廓,被剪裁得體的西裝麵料精準勾勒,冇有刻意誇張的肌肉塊頭,卻每一寸肌理都潛藏著極具爆發力的男性張力,是褪去少年稚氣後,野性與矜貴完美融合的極具衝擊力的體魄。
他長相本就是港島富二代圈子公認的頂級痞帥類型,眉眼深邃鋒利,眼窩微微內陷,瞳色是純粹的墨黑,平日裡看人總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涼薄與疏離。
鼻梁高挺筆直,唇線乾淨利落,不笑的時候生人勿近,自帶一層難以靠近的距離壁壘;可一旦唇角微微上揚,那股漫世不羈、遊戲風月的痞氣便傾瀉而出,僅僅一個眼神,就足以蠱惑整片名利場的紅男綠女。
作為沈家二房所出的兒子,沈聿湛從小到大活得始終矛盾又通透。
他既有頂級豪門繼承人該有的殺伐決斷、商業敏銳度與隱忍城府,皮囊之下又是浪子一般隨性灑脫、不願被家族規矩捆綁的內核。
年少時期親眼目睹父親婚內四處留情、幾房內宅明爭暗鬥,親眼看見世人吹捧的一生一世一雙人、忠貞不渝的婚姻誓言,在钜額財富與家族權力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早早便對長久情愛徹底失去信任。
情愛於他而言,從來都隻是平淡豪門生活裡可有可無的消遣調劑品。
不主動糾纏、不承諾未來、不沉溺情緒、不事後牽絆,這套“四不原則”是他給自己定下的處世鐵律,常年遊走於曖昧風月之中,遊刃有餘,從不會為任何一段短暫關係停下腳步。
唯獨麵對夏知妍,他心裡一直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特殊分量。
隻是這份與眾不同的偏愛,他長久以來刻意迴避深究,自欺欺人地全部歸類為十幾年青梅竹馬、歲歲相伴的死黨情誼,是從小一起逃課、一起闖禍、一起分享所有不能對外言說秘密的理所當然。
兩人同一年出生,他一月上旬生辰,她十二月末尾降生,堪堪差了將近一整年光陰。
從小到大,每年彼此的生日宴都是對方最固定、最不可或缺的陪伴者,完整見證了對方從蹣跚學步的孩童,到懵懂青澀的中學少年,再到如今亭亭玉立、棱角分明的十八歲成年人,在一眾發小裡,是默契度最高、羈絆最深、旁人永遠無法插足的一對。
沈聿湛側過頭靜靜打量身旁的女孩,少女側臉明豔絕倫,肌膚雪白得近乎通透,晚風時不時吹動垂墜裙襬,露出一截修長筆直的小腿,踩著十厘米細高跟依舊身姿挺拔,骨子裡的矜貴藏都藏不住。
整場宴會無數視線追著她打轉,可夏知妍眼底乾乾淨淨,自始至終,餘光裡下意識停留的,隻有身邊這一個人。
他眼底漫開一層酒後朦朧的倦意,語氣隨意地開口:“陸景霆那一夥人還在一樓包廂拚酒,成年禮最後一晚,不下去湊個熱鬨,留遺憾怎麼辦?”
夏知妍聞言,終於緩緩轉動脖頸,視線直直撞進他深邃迷離的墨色眼眸之中。
就是這一雙看慣風月、看似薄情冷淡的眼睛,整整蠱惑了她十幾年的青春歲月。
從國際學校青蔥校服包裹的少年時代開始,她不動聲色地看著他一任又一任更換女友,看著他對不同女生溫柔體貼、曖昧拉扯,看著他永遠灑脫抽身、從不為誰駐足停留。
在外所有人都篤定沈聿湛是圈子裡最早開竅、最懂撩撥人心的花花公子,隻有夏知妍清楚一段塵封的往事:他人生裡第一次慌亂無措的心動,第一次青澀笨拙的初吻,是當年膽大沖動的自己,在放學後空無一人的教室午後,主動踮腳偷偷奪走的。
那是屬於兩個人共同的秘密,是她藏了許多年,至死都不敢直白宣之於口的暗戀佐證。
她太瞭解沈聿湛內裡的內核了。
清楚他所有對外釋放的溫柔都是程式化的社交假象,所有曖昧拉扯都隻是不走心的消遣;清楚他二房庶出的身份是心底永遠無法徹底消解的一根刺,看似風光無限、肆意瀟灑站在港島名利之巔,眼底深處永遠壓著一絲敏感、不安與難以言說的疏離自卑。
正是因為原生家庭帶來的不安感,讓他不敢交付真心,不敢許諾長久,害怕滿心熱忱最終隻會被辜負、被隨意丟棄。
所以他選擇先發製人,提前推開所有向他奔赴而來的真心,用遊戲人間的薄情外殼武裝自己,做到不投入、不受傷、無牽無掛。
夏知妍將一切看得透徹明白,卻依舊在這場單方麵的情愫裡執迷不悟,心甘情願沉淪。
她悄悄壓下胸腔裡翻湧滾燙的隱秘心事,彎起唇角輕笑,明豔眉眼染上一層慵懶隨性:“那群人鬨起來冇完冇了,冇什麼意思,不如就陪我在這裡站一會兒。”
沈聿湛低低應了一聲,音色輕淡:“嗯。”
露台之上晚風靜靜流淌,欄杆隔絕了樓下宴會廳最後的喧囂熱鬨,兩人並肩而立、距離極近,呼吸交織在微涼夜色裡,是十幾年朝夕磨合出來的鬆弛親昵,亦是無聲拉扯的曖昧暗流。
唯有夏知妍自己清晰感知,胸腔之下那顆心臟跳得何等滾燙焦灼,彷彿下一秒就要衝破肋骨的束縛。
今夜沈聿湛確實攝入了不少烈酒,威士忌凜冽清苦的酒香牢牢縈繞周身,溫熱酒氣沖淡了他平日裡刻意維持的疏離冷感,難得露出少年人卸下防備後的柔和與迷離。
清醒時刻他永遠極度剋製、理智至上,唯有此刻微醺攻心,緊繃多年的精神防線悄然鬆動,泄露出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溫柔。
他微微偏頭,目光短暫停留在她白皙纖細的脖頸線條上,停頓半秒,冇有任何修飾鋪墊,直白地低聲誇讚,嗓音愈發沙啞繾綣:“今天很漂亮。”
混跡風月場多年,客套恭維的漂亮話他張口就來、從不走心,唯獨對夏知妍這句讚美,發自肺腑,乾淨坦蕩,眼底盛著真切的柔光,不帶半分敷衍套路。
夏知妍心臟驟然重重漏跳一拍,細密的悸動順著血脈蔓延四肢百骸,酥麻滾燙的暖意席捲全身。
可她麵上依舊不動聲色,端著一貫嬌縱張揚的大小姐模樣,挑眉打趣他:“我哪天不漂亮?沈聿湛,怕不是酒喝多了腦子糊塗了?”
少女語氣裡熟悉的囂張明媚,鮮活又耀眼,輕易攪亂他僅剩的沉穩。
沈聿湛被她直白的小傲氣逗得低笑出聲,胸腔隨笑聲輕震,原本鋒利冷冽的眉眼徹底舒展,眼底倒映著海麵細碎搖曳的燈火,溫柔得一塌糊塗。
“是我失言,”他順著她的話縱容退讓,語氣染著淺淺笑意,“每一天都很好看。”
夜色繾綣溫柔,海麵燈火隨波晃動,晚風醉人,酒精悄然發酵情愫。
它掩去了沈聿湛潛藏多年、不敢深究的偏愛與占有,也遮住了夏知妍隱忍數年、無處安放的洶湧愛意,讓兩人之間的氛圍愈發黏膩曖昧。
兩人安靜佇立許久,樓下賓客陸續離場,汽車引擎聲漸次消散,彆墅內的喧囂徹底褪去。
十八歲的成年之夜,所有世俗束縛、圈層規矩、多年分寸,都在晚風與酒意中悄然鬆動、搖搖欲墜。
他再次垂眸,目光沉沉落定在她瑩白細膩的頸肩。
暖黃夜光燈溫柔鋪落,將她纖細優美的天鵝頸、精緻單薄的肩線襯得通透如玉,肌膚白得晃人眼眸,讓他心底殘存的理智一寸寸發軟、潰散。
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一番,沈聿湛抬手,從西裝內袋取出一隻質感細膩的黑色絲絨小盒。
這是他提前數月輾轉托人、親自敲定所有切割工藝與款式細節的獨家定製,隻為等她今日的十八歲成人禮。
盒蓋輕啟,細碎璀璨的鑽石鎖骨鏈靜靜臥在深色絨墊中央,細鏈精緻纖巧,主鑽澄澈透亮,在夜色裡漾開細碎溫柔的流光。無人知曉,項鍊內側隱秘的邊角處,細細鐫刻著獨屬於他的英文名字——“Lynus’s”。
是他藏了數年、從不宣之於口的私有標記,是隱秘入骨、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執念與占有。
沈聿湛上前半步,高大的身形徹底將她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微醺的溫熱呼吸輕輕拂過她細嫩頸側,撩起一陣細碎的癢。
他指尖微涼修長,捏著細軟鏈身,小心翼翼繞至她頸後。
動作溫柔至極,帶著前所未有的謹慎與專注,指尖無意擦過她後頸柔嫩的肌膚,帶起一陣細密戰栗,淺淺電流竄遍全身。
他認真扣好鏈釦,調整好鏈條位置,讓璀璨鑽石穩穩落於她鎖骨中央,貼合瑩白肌膚,隱秘的刻字緊貼皮肉,將他無人知曉的私心儘數藏匿。
做完這一切,他垂眸望著頸間生輝的少女,眼底溫柔滾燙,褪去了所有痞氣散漫,認認真真開口:
“妍妍,十八歲,生日快樂。”
短短五個字溫柔落進夜色,不輕不重,卻精準砸進夏知妍心底。
夏知妍的心臟猛地一空,重重漏跳了數拍。
洶湧的悸動瞬間席捲四肢百骸,滾燙的痠麻從頸間貼著項鍊的肌膚蔓延至心底。
原來這條暗藏專屬印記的項鍊,是他特意為自己的成年禮量身準備的生日禮物。
藏了十八年的暗戀在此刻瘋狂翻湧,愛意鋪天蓋地,幾乎要將她徹底淹冇。
多年隱忍的剋製在這一刻徹底潰不成軍,她再也不想安分做他的摯友。
不等心緒平複,不等佯裝鎮定,夏知妍仰頭,不顧一切地主動踮起腳尖。
她抬手環住他的脖頸,纖細的手臂緊緊圈著他的頸窩,大膽又決絕,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青澀柔軟,滾燙執拗,是她隱忍了整個青春的偏愛與貪念,孤勇又熾熱。
沈聿湛渾身驟然一僵。
腦子瞬間空白,所有酒意、溫柔、鬆弛儘數褪去,隻剩下猝不及防的錯愕、慌亂與極致的緊繃。
他下意識抬手抵在她肩頭,本能地想要輕輕推開她,守住兩人十幾年從未越界的朋友分寸。
他們是從小到大最親的摯友,是彼此最特殊、最不能弄丟的人,他絕不能一時糊塗越界,毀了十幾年乾淨純粹的羈絆。
可他剛微微用力,懷中的少女便精準捕捉到了他眼底的退意與剋製。
夏知妍不僅不肯鬆開,反而摟得更緊,鼻尖輕輕蹭著他的下頜,吻得更繾綣、更黏人,帶著不容他逃離的執拗。
她軟著嗓音,貼著他溫熱的唇瓣,嬌嬌軟軟地呢喃,帶著獨屬於夏家大小姐的嬌蠻耍賴,也藏著一絲破釜沉舟的卑微:
“彆推我,沈聿湛。”
“今晚我們都喝醉了,就當……是醉酒胡鬨好不好?”
她聲音又輕又糯,染著酒後的朦朧水汽,看似懵懂無知、不懂分寸,實則是她給自己、也給唯一敢貪心一次的藉口。
沈聿湛抵在她肩頭的手徹底僵住,進退兩難。
看著她眼底濕漉漉的嬌憨模樣,感受著她柔軟滾燙的貼合,聽著她近乎央求的耍賴說辭,他心底所有的抗拒、底線、理智,瞬間土崩瓦解。
他這輩子,從來對夏知妍毫無辦法,隻剩縱容與妥協。
無奈心軟,又寵溺到極致。
緊繃的肩線徹底鬆弛,原本推開的力道儘數收回,指尖下意識輕輕釦住她的纖細肩背,將人穩穩圈在懷裡。
罷了。
醉酒之夜,僅此一次。
就縱容她這一回,也縱容自己失控沉淪這一次。
綿長溫柔的吻在晚風夜色裡纏綿交織,十幾年嚴守的分寸與邊界,在少女主動的奔赴、撒嬌與耍賴中,徹底碎裂消融。
良久,唇瓣分離,呼吸滾燙交纏。
沈聿湛眼底早已覆滿沉沉夜色,**翻湧,喉結反覆滾動,拚命壓下心底燎原的燥熱,殘存的理智勉強撐著最後底線,嗓音沙啞得厲害:“知妍,彆鬨了,我帶你去客房休息。”
他想及時止步,想送她安穩歇息,想守住最後一絲體麵,不讓兩人徹底失控、無法回頭。
可夏知妍根本不肯乖乖聽話。
她依舊軟軟掛在他身上,指尖纖細軟糯,順著他的後頸輕輕摩挲、勾纏,手臂牢牢箍著他的脖頸不放,整個人黏膩地貼緊他的胸膛。
眉眼氤氳著醉人的水汽,眼尾泛紅帶軟,語氣嬌嬌滴滴、黏黏糊糊,帶著無儘的繾綣勾人,每一個字都在瓦解他最後的剋製。
“不要休息……”
“沈聿湛,再陪我一會兒。”
她微微仰頭望著他,明豔眉眼染滿依賴與貪戀,眼底是獨獨對他的柔軟直白。
少女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下頜,柔軟的身軀緊密相貼,數年隱忍的愛意與貪戀直白滾燙,纏得人無處可逃、無路可退。
沈聿湛所有的理智、底線、隱忍剋製,在她一次次主動的嬌纏、溫柔的勾引與明目張膽的貪戀裡,徹底潰不成軍。
最後一道防線轟然崩塌。
他低歎一聲,徹底放棄掙紮,俯身重新擒住她柔軟的唇,將所有無奈、寵溺、隱忍已久的燥熱與失控儘數傾瀉。
夜色滾燙,晚風沉寂。
他徹底沉淪在這場由她主動開啟、以醉酒為名的年少荒唐裡,心甘情願,彆無退路。
兩人跌跌撞撞退進最近的客房。門被反手帶上,鎖舌輕響。
房間隻開著一盞暖黃壁燈。
夏知妍被他壓在門板上細細親吻,她卻不滿足,主動伸手去解他的西裝釦子。
動作帶著初嘗禁果的生澀與急切,指尖微微發抖,卻異常堅定。
“我想要你……”她貼著他的唇,聲音又軟又啞,帶著十八歲少女孤注一擲的勇氣與隱忍了整個青春的卑微,“沈聿湛,今晚……給我好不好?”
沈聿湛呼吸徹底亂了。
他看著她眼底的水光與執拗,看著她主動把自己送上來的模樣,心底那絲殘存的理智在瘋狂拉扯。
他知道不該,知道這會毀掉他們十幾年乾淨的邊界,知道天亮之後一切都會變得難堪。
可他更知道——自己根本推不開她。
最終,他抬手扣住她的腰,將人打橫抱起,走向大床。
把她輕輕放在柔軟的床鋪上時,他俯身凝視她,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連自己都厭惡的剋製:
“真的想清楚了?”
夏知妍冇有回答,隻是主動拉下自己禮裙的肩帶。
紅色絲絨滑落,露出裡麵幾乎透明的黑色蕾絲內衣。
雪白的肌膚在暖光下細膩得近乎透明,胸前柔軟的弧度隨著急促的呼吸輕輕起伏。
她伸手去解他的皮帶,聲音帶著一點點害羞,卻更堅定:
“我想清楚了。我要你。”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
沈聿湛眼底最後一絲理智徹底燃燒。
他抓住她的手腕,反客為主,將她整個人壓進床墊。
寬肩籠罩下來,痞帥的眉眼在昏暗中顯得格外具有侵略性與壓迫感。
他不再給她主導的機會,低頭含住她一邊**,隔著薄薄的蕾絲用力吮吸,舌尖繞著頂端打轉,同時手指探入她腿間,隔著最後一層布料緩緩卻有力地揉弄。
夏知妍瞬間軟了腰,發出細碎的嗚咽。她主動挺胸把柔軟往他嘴裡送,雙手環住他的脖子,聲音又軟又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重一點……沈聿湛……我喜歡……”
他動作從最初的剋製,逐漸變得強勢而不容抗拒。
蕾絲被他一把扯開,完全暴露的雪白乳肉被他大力揉捏,**被反覆吮吸輕咬,留下淺淺的齒痕。
手指探入濕軟的**時,她因為初次的緊緻與異物感而輕輕皺眉,眼眶瞬間蓄滿生理性的淚水。
他冇有停,隻是放緩動作,一點點開拓,同時低頭吻去她眼角的淚,聲音低啞卻帶著絕對的掌控:
“痛就告訴我。”
“但我不會停。”
當他真正進入時,夏知妍整個人細細發抖。
青澀的身體被完全填滿的飽脹感讓她咬住下唇,淚水無聲滑落。
她明知道這隻是一場以醉酒為名的偷來的溫柔,卻仍主動抬腿纏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身體裡拉,像是要把這一夜所有的貪戀都嵌進骨血。
沈聿湛低喘一聲,額頭抵著她的,開始緩慢而用力的頂弄。
每一次都又深又穩,帶著把她整個人徹底占有的偏執力度。
寬大手掌托著她的臀,讓她無處可逃,身下的動作卻逐漸從剋製變得狂野而強勢。
他不再隻是迴應她的主動,而是徹底掌握了節奏與深度。
“夾這麼緊……”他咬住她的耳垂,聲音沙啞,帶著被**浸透的痞氣,“知妍,你裡麵好熱……好軟……”
“放鬆。交給我。”
夏知妍被頂得連連喘息,雙手死死抓著他的背,指甲在他寬闊的肩線上留下淺淺紅痕。
她明知道天亮之後他會把這一切當作醉酒胡鬨翻篇,卻仍貪婪地索取更多,聲音帶著哭腔的甜與隱忍的酸澀:
“再深一點……沈聿湛……再深一點……”
他滿足了她。
動作從緩慢變得又快又重,每一次都精準撞到最深處。
他一邊用力頂弄,一邊不停地親吻她的眼瞼、鼻尖、唇瓣,像是要把所有壓抑了十幾年的特殊情感,全部傾瀉在這場青澀卻激烈的糾纏裡。
可他眼神深處,始終藏著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慌亂與心疼——他在傷害她,卻又無法停下。
**來得青澀又猛烈。
夏知妍整個人劇烈顫抖,內壁瘋狂收縮,把他也逼得同時釋放。滾燙的液體儘數灌入體內,兩人緊緊相擁,喘息許久才漸漸平複。
事後,他冇有立刻抽離。
隻是把她整個人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頸間那條刻著自己名字的項鍊。
他的懷抱很緊,緊到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骨頭裡,聲音低啞卻異常溫柔,帶著事後才湧現的濃烈悔意與無奈:
“睡吧。”
“我在。”
頸間的鑽石項鍊隨相擁的動作輕輕晃動,細碎流光在昏暗中若隱若現,內側專屬他的隱秘刻字,靜靜貼著她的肌膚,無聲見證著這場逾越所有分寸、秘而不宣的糾纏。
一夜繾綣纏綿,月色落儘,長夜終燼。
天微亮時,淺白晨光穿透落地窗,溫柔灑落房間,緩緩喚醒沉睡的兩人。
沈聿湛是最先清醒的那一個。
意識回籠的刹那,鋪天蓋地的後悔、懊惱與慌亂瞬間淹冇了他。
他渾身僵硬,垂眸看著懷中人安穩柔軟的睡顏,昨夜所有失控纏綿、越界親昵的畫麵清晰刺骨,一一在腦海中回放。
他真的衝動了。
明明本能徹底推開,明明可以及時止步守住底線,卻因為她的撒嬌、她的主動、她的醉酒說辭,徹底失守,親手打碎了堅守十幾年的分寸與底線。
他最珍惜、最不想傷害、最不敢褻瀆的夏知妍,被他一夜徹底越界。
恐懼與愧疚層層疊疊壓在心頭,他最怕從此生出隔閡、最怕弄丟陪伴半生的摯友、最怕十幾年純粹情誼,毀於自己一時**衝動。
他已然打定主意,不管如何,他必須負責,打破所有原則,和她正式在一起,彌補這場荒唐。
可就在他心緒翻湧、滿心悔恨之際,懷中人長長的睫羽輕輕一顫,緩緩睜開了眼。
夏知妍清醒過來。
眼底一瞬閃過細碎的酸澀荒蕪與隱忍落寞,卻轉瞬被她完美斂藏,不著痕跡。
她熟練拾起自己從小到大被眾星捧月慣出來的、肆無忌憚的小公主姿態,冇有羞澀,冇有難堪,冇有半分沉溺過後的侷促與彆扭。
不等沈聿湛開口半分愧疚與彌補的話語,她先一步輕輕推開他,慵懶坐起身,側頭瞥向他,眉眼明豔嬌縱,語氣清甜軟糯,帶著一點點嗔怪、一點點任性。
全然是日常和他撒嬌置氣的模樣,看不出半分心碎與在意。
“喂,沈聿湛。”
“昨晚的事,徹底翻篇啦。”
“我們兩個都喝得爛醉,本來就是胡鬨一場,多大點事。”
她微微抬著精緻的下頜,坦蕩又恣意,嬌蠻又鬆弛。
“你可不許給我彆扭、不許尷尬、不許放在心上。”
“照舊做回最好的朋友,你要是敢不對勁,我可真要生氣了。”
語氣輕快明媚,坦蕩灑脫,是獨屬於她的、毫無顧忌的公主姿態。
彷彿昨夜那場傾儘身心的纏綿、那場逾越底線的沉淪,真的隻是一場不值一提的醉酒玩笑。
沈聿湛怔怔望著她鮮活明媚、毫無隔閡的模樣,心頭沉甸甸的愧疚與悔恨,瞬間消散大半。
他暗自自嘲,是自己太過緊繃、太過小題大做。
也是,這是夏知妍。
肆意坦蕩、隨性灑脫、從不被情愛睏住的夏家大小姐,怎麼會為一場年少醉酒的胡鬨耿耿於懷。
是他自作多情,是他過度愧疚,是他衝動多慮。
看著她依舊對自己毫無芥蒂、撒嬌任性的嬌俏模樣,他徹底放下所有負擔,眼底的沉重儘數褪去,換回往日縱容寵溺的痞氣笑意。
“好。”他輕聲應下,語氣極儘遷就溫柔,“都聽你的,不彆扭,徹底翻篇。”
他徹底信了。
信這場徹夜荒唐,於她而言,不過是一場隨性的年少玩笑。
他永遠無從窺見,少女明媚嬌縱的假麵之下,那顆愛了整整十八年、孤勇熾熱的心,早已在這個破曉的清晨,徹底碎裂成荒蕪廢墟。
她用最嬌憨任性的公主姿態,輕輕掩去了自己一輩子的遺憾與情深。
十八雨夜,荒唐初燼。
外人皆當無事發生,唯有她心知肚明——
有些心動,有些執念,有些純粹的年少期許,永遠停在了這個醉酒沉淪的夜晚,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