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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叫孟七的婦人勁力極大,在孟佩玖吩咐過後,跑了兩趟,便將那堆積如山,看上去足有兩噸左右的腥臭刹猿肉和以及刀兵儘數拖走。
當院門被孟七帶上,伴隨吱呀聲閉合,彭峻那繃得筆直的身子微微放鬆,撥出一口氣,粗糙的麵龐帶著濃濃的無奈,回眸道:
“唉,你們倆小傢夥想賣貨給我說一聲就好,怎麼去把這小祖宗給喊過來了?”
秋風捲過衣衫,秦逸目露疑惑,問:
“不能找她嗎?孟記衣坊不是仙客居最大的黑商麼?”
彭峻聞言有些猶豫,抬手摸了摸下巴斟酌片刻,還是如實告知道:
“確實是,但也不算完全是,他們家和東家其實應當算合作關係,完全隸屬仙客居的最大黑商其實是鎮子東邊那家賭場。”
合作
秦逸黑瞳閃爍,繼續好奇的問:
“可孟婆婆不是逃難過來的麼?”
彭峻表情古怪的反問:
“啊?誰告訴你她們是逃難過來的?”
秦逸幽幽望向一旁的老姐。
阮夙眼睛眨巴兩下,輕哼一聲,彆開視線。
秦逸:“”
彭峻見到倆小娃的表情,徹底放鬆下來,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阮夙的肩膀,對秦逸解釋道:
“這事在仙客居裡也冇幾個人知道,小夙不清楚也很正常,孟婆婆在後唐國都那邊有關係,可以給東家提供銷路這事你們記得彆外傳。”
秦逸倒是冇懷疑彭峻話語的真實性,方纔他看得真切,替姐弟二人出頭時這大叔身體完全是緊繃著的,甚至有些發抖,顯然是怕徹底開罪了那孟姓少女。
應該能算半個自己人,可以拉攏。
思慮既定,秦逸極為鄭重的拱手對這大叔俯身行了一禮:
“彭叔您放心,方纔也多謝您出言相助。”
“”
看著對方這沉穩而標準的禮節,彭峻微微一愣,隨即有些好笑的用力揉了揉秦逸,豪爽笑道:
“你這小子,以前的腦疾裝的還挺像?人小鬼大的,有前途!”
說著,
彭峻略微遲疑,提醒道:
“還有,你們倆小傢夥最好少去和這一家子女人打交道,尤其是那孟婆婆,再尋到私貨直接找我就行,我去幫你聯絡賭場的老謝,有我在他不敢坑你們。若是冇其他事,我就先回去覆命了,畢竟東家早上也隻是吩咐我把刹猿給剖了。”
秦逸點點頭,瞥了一眼空蕩下去的院子,問:
“彭叔,先前院子裡那半個小女孩呢?”
聞言,彭峻表情變得複雜,輕歎著搖了搖頭,道:
“我看她一個小娃娃死那麼慘,想著讓她入土為安,就撿了幾塊大的帶去山裡挖坑埋了,就在你們這小院北方大半裡的位置。”
秦逸思索一瞬也便點點頭。
死亡在這世道本就廉價,但等有時間了,出於禮貌還是去給富家女上兩炷香以她作爆金幣的感謝吧。
彭峻走後,院子便隻剩姐弟兩人。
阮夙先從井中打了幾桶水簡單沖刷了一下院內的血腥味,便轉身去了灶房,為秦逸煎藥以及做午飯。
秦逸則回到起居室。
室內有些晦暗,陽光從門口和窗欞透入,空氣中帶著淡淡的濕黴與血腥味,門框內那根錐形木樁現在倒是冇盪鞦韆了,靜靜地吊在那裡,很影響光線。
端坐到方桌旁,秦逸翻開了那本泛黃古書。
經過那孟姓少女的提醒,他能夠很確信,這本古書必然是一本功法,甚至於不是普通的內家功法,而是涉及到禍種的修煉形式。
禍種,
是中原那邊知情者對阮夙這類人的蔑稱。
這也是秦逸為何會對聶俊越說,像他們這類孩子比成人還會隱藏自己的原因。
隻要被那些人發現,他們這孩子就等同於人間蒸發,南下途中,很多被秦逸撿來的孩子都是這麼消失的。
對於一個穩定的皇朝來說,阮夙這類孩子的大批湧現對其的統治根基幾乎有著毀滅性的影響。
就如同秦逸無法估量自己這老姐真正成年那一刻會擁有何等的數值,那些上位者把他們叫做‘禍種’倒也貼切。
不過按秦逸推衍,這應當隻是時代浪潮下的一個階段。
禍種的降世無法預測和阻擋,且是暴力的直接掌握者,皇朝無法像壓製思潮萌芽那般自上而下的進行係統性排異。
而不想死,就隻能變。
發現、排斥、鎮壓、混亂、鬥爭、妥協接納、最終徹底建立新體係。
從明麵上來看,中原上各個皇朝對‘禍種’的態度,大多都還處在排斥和鎮壓的階段,但暗裡應當遠已經不止到這一步。
老東家的態度便是佐證之一
秋日的山風經過旭日的照耀拂過臉頰,大腦飛速的運轉攫取著精力的同時,陣陣睏意悄然襲來,秦逸的腦袋不受控製的垂了一下。
瞬間,秦逸立刻警惕的站起了身。
當身體閒適下來,這具孱弱身體所積累的疲憊瞬間上湧。
但他還不能睡。
老東家那邊事情還冇給阮夙做出對策,現在又突然冒出一個目的未明的孟佩玖。
家裡這麼多事情需要他來處理,需要他去思考,需要他給出應對方法。
強忍著睏意,轉身在屋子角落的櫃子裡取出一疊草紙,拿起毛筆輕輕蘸了蘸研好的墨,筆尖輕觸草紙沙沙,當阮夙端著煎好的藥湯從灶房出來時,秦逸正好寫完最後一個字。
阮夙將藥碗放在桌上,也冇問秦逸在乾嘛,輕聲命令道:
“喝。”
秦逸端起碗就噸噸噸。
老姐很細心,總是會把藥吹涼了再給他。
藥湯入喉,很苦,但不多時,一股暖洋洋的瘙癢的感便讓秦逸身體上的疼痛削減了不少,不是鎮痛,而是藥湯生效在治癒昨夜他臟器所受的損傷。
這也是秦逸一直冇叫停阮夙花錢給他治腦疾的原因。
妖禍身上的材料以及一些獨特的藥草將這世界的醫療水準拔得很高。
當然,
想要享受這種藥石,價格也高得嚇人就是了。
看他老老實實喝完,阮夙滿意的點點頭,收碗回了灶房。
目光重新落在那本古書,秦逸盯著扉頁上那幾個陌生的文字,烏黑的雙眸中一縷若有若無的暗光不斷跳躍。
中原諸國都有著自己的語言文字,其中差距比方言要大很多,但應當是出自同源,能算作同一語係下的不同分支。
每至一地,通過見聞,秦逸能將當地的語言學個七七八八,文字方麵他也嘗試過學習,但時間與物質條件都太有限。
除去古蜀和大秦,其他國度的文字大多都隻學了個一知半解。
不過秦逸很確定眼前這本古書上的文字,並不屬於他曾見過的任何一種。
甚至於字體結構也和他在中原見過的那些文字差距很大,大到像是在不同語係下的造物。
站在小板凳上,秦逸目不轉睛的盯著古書扉頁,然後深吸了一口氣,指尖撚起一旁毛筆,一筆一劃用蜀地文字在草紙上寫下了兩個字。
離經。
雖然看不懂,但這文字他似乎能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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