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
“朝雲,怎麼這麼不小心?”
顧覓回到家,翻出醫藥箱,趕緊拉著沈朝雲的手包紮起來。
沈朝雲像是個任人擺佈的娃娃,眨了眨眼睛,什麼話都沒有說,顧覓讓他怎麼做,他就乖乖地怎麼做。
看著沈朝雲手指上那條被水沖得發白的長口子,顧覓就是一陣氣血翻湧。
他想教訓沈朝雲幾句,讓他以後不要再這麼不小心了,可是看到沈朝雲稍顯蒼白的臉,心疼就壓過一切,什麼重話都說不出了。
沈朝雲不說話,顧覓以為他是知道錯了,心虛不敢說話。
“流了那麼多血都無動於衷,你在想什麼?”顧覓擰眉看著沈朝雲,滿眼的不贊同。
沈朝雲反射弧可能被拉長了很多,把手抽回來,慢吞吞地說:“也隻是流了點血,不是什麼重傷。”
這話聽得顧覓直瞪他,不過還是更擔心沈朝雲,又拉過沈朝雲的手,幫他擦拭手上沾到,還沒有清洗乾淨的血跡。
顧覓掃了一眼,漫不經心道:“你的戒指都沾到血了,我給你摘下來擦擦。”
說完就要去摘沈朝雲的尾戒,結果誰料沈朝雲像是聽到了什麼怪話,著急忙慌地就把手抽了回去。
顧覓一愣。
沈朝雲用完好的手握住受傷的手,道:“不是什麼大事,就這樣吧。”
顧覓麵上不露聲色,心裏緊了緊,“好,下次要小心點。”
沈朝雲木木地點頭,表情看起來像是沒有聽顧覓說話的樣子。
顧覓心沉了沉,不過他還是什麼話都沒有說。
隨後幾天,沈朝雲極力想要隱瞞的東西,還是要隱瞞不住了。
“怎麼了?”
顧覓迷迷瞪瞪睜開眼,隨手按亮了床頭燈,速度快到沈朝雲都沒有時間去阻止他開燈。
“怎麼了?”
在燈光下,顧覓看清了沈朝雲慘白的臉和臉上驚恐的表情,瞬間清醒,身體比腦子還快,趕緊抱住沈朝雲問他怎麼了。
沈朝雲白著臉搖搖頭,“做了個噩夢,被嚇醒了。”
“沒什麼事,睡吧。”沈朝雲道。
顧覓抱著沈朝雲,因為白天的勞累,最後還是睡了過去。
本以為隻是個例,結果第二天,這樣的事情又發生了。
顧覓原本沒有太在意,畢竟做噩夢被驚醒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可是沈朝雲做噩夢的頻率太高了。
直到有一天,顧覓被動靜驚醒,發現沈朝雲還沒有醒過來,可他臉上的表情讓顧覓知道,他又做夢了。
一而再再而三,顧覓再怎麼遲鈍也能發現不對勁了。
“朝雲,今天我們去醫院複查一下吧。”顧覓道。
沈朝雲頓了頓,然後搖頭,“我不想去。”
顧覓繼續勸說,“去醫院檢查一下,花不了多少時間。”
沈朝雲態度很堅定,“我不想去,我不去。”
沈朝雲不願意,顧覓也不好強迫,隻是心裏已經想著沈朝雲既然不願意去醫院,那就請家庭醫生過來看看。
還沒有等顧覓請來醫生,沈朝雲又出事了。
接到電話的時候,顧覓差點脫力。
趕到派出所的時候,就看到恍惚的沈朝雲坐在大廳的椅子上出神,邊上還站著幾個警察。
有警察看到顧覓,“你是沈朝雲的家屬嗎?”
顧覓點頭,“我是。”
警察看到有人來了也是鬆了口氣,“過來簽字吧。”
等顧覓簽好字,警察道:“沈朝雲再怎麼說也是個公眾人物,這種事影響不好,你把人帶回去的時候要好好說一說。”
“是是是,給你們添麻煩了。”顧覓充滿歉意道。
商議賠償好之後,顧覓把人帶回家。
一路上,沈朝雲一言不發,他愣愣地偏頭看著窗外,好像在思考,又好像單純的在發獃。
“朝雲,我們去醫院。”
回家收拾了一下,顧覓便顧不得那麼多,不管沈朝雲願不願意,拉著沈朝雲就往外麵走。
這回沈朝雲沒有再出聲拒絕。
他知道了。
他有病。
沈朝雲比所有人都清楚,他現在不正常。
所以他這一次沒有再拒絕顧覓,任由顧覓擺佈。
顧覓被沈朝雲的事情刺激到都快要應激。
沈朝雲今天獨自出門,卻不知道因為什麼,直接走上了大馬路,差點發生意外,好在對方是個經驗豐富的司機,流血事件沒有發生。
隻是因為沈朝雲,司機的車受到了損傷,想和沈朝雲商議賠償的事,可沈朝雲就像個啞巴,什麼話都不說,司機就直接報了警,讓警察來處理。
從派出所瞭解到這一切,當時顧覓冷汗就嚇了出來。
顧覓帶沈朝雲去的醫院比較特殊,沈朝雲是第一次來。
等全套檢查下來,檢查報告極速出來,顧覓看著這份報告,上麵的方塊字像是變成了一柄柄開了刃的小刀,一刀一刀往他心上插,將他戳得血肉模糊。
把沈朝雲留在外麵,顧覓自己拿著報告去找醫生。
醫生看著報告,道:“抑鬱症和焦慮症,病人的精神狀態不太好,建議趁早乾預。”
抑鬱症和焦慮症。
顧覓恍惚了一瞬,立馬回神,“已經發展到什麼程度了?需要住院嗎?”
……
沈朝雲又被顧覓帶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