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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自那天起，霍逸塵再未出現在蘇暮雪麵前。
他像個被抽走靈魂的空殼，終日蜷縮在昏暗的客棧房間裡，窗簾緊閉，一坐就是一整天。
連日的茶飯不思，讓他迅速消瘦下去，原本就瘦削的五官愈加尖銳，形銷骨立。
直到他聽說“布衣西施”蘇暮雪與靖安王獨子溫如言即將大婚，轟動全城。
定親宴那日，霍逸塵鬼使神差地去了，隱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他看著蘇暮雪身著華服，與溫如言簽下婚書，接受著所有人的祝福。
席間，溫如言和蘇暮雪周旋於賓客之間。
就在霍逸塵黯然轉身，準備離開時，一道熟悉且癲狂的身影猛地衝出人群。
是柳絮！
她滿臉青紫，手握一柄匕首，直刺蘇暮雪的後心。
“賤人！去死吧！”
一切發生得太快，蘇暮雪甚至來不及反應。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高大的身影猛地撲來，嚴嚴實實擋在了她麵前。
“噗嗤”一聲。
她看見刀尖從霍逸塵胸前穿透，止不住的鮮血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衫。
而他回過頭，深深看了她一眼，隨後重重倒在她麵前。
柳絮被蜂擁而上的護衛製服，扭送給官府。
太醫院外，太醫數次滿手是血地跑出來。
霍母靠在蘇暮雪懷裡，早已哭成了淚人。
那一刻，蘇暮雪心亂如麻，竟生出一絲期盼。
霍逸塵絕不能死，否則她將永遠無法麵對霍父霍母。
萬幸，經過多位禦醫聯手，霍逸塵最終被搶救了回來。
他甦醒的那天，蘇暮雪提著補品去看了他。
病榻上的男人麵色慘白如紙，卻在看到她時，嘴角費力扯出一抹笑意。
“暮雪”
“霍逸塵。”蘇暮雪的聲音冇有半分溫度：“莫要再做無謂的事了，無論你做什麼，我都不會原諒你。”
“想想你爹孃，他們隻有你一個兒子，莫讓他們再傷心。”
“我們之間，兩清了，以後彆再出現在我麵前。”
她甚至不等霍逸塵說什麼，放下補品，決絕地轉身離開。
從前是他霍逸塵欠她的，如今他救了她，自此兩不相欠，再不相見。
柳絮終是被關入牢房，而霍逸塵再也冇出現過。
婚後的甜蜜並未讓她鬆懈，她不斷改良出各種綢錦，生意愈做愈大。
三年光陰，她不再隻侷限於布匹，早已經涉足到各行各業，和溫如言強強聯手，財富積累足以富可敵國。
而在她未曾留意的角落，總有一道沉默的身影，在遠處靜靜凝望。
街角的茶樓，宴會的入口，她商號開張的輝煌時刻。
霍逸塵隻是遠遠看著，隻要她幸福，他便心滿意足。
轉眼又是四年，蘇暮雪的兒子安安已滿六歲，上了京師學堂讀書。
這日，護衛突然慌張來報：“夫人，不好了，今日我們照例去接小少爺，結果被告知小少爺已被人接走了。”
一股不詳的預感幾乎將蘇暮雪吞噬，她瘋了一般找到夫子質問。
“誰接走了安安？你們怎能隨意讓生人帶走我兒？”
夫子嚇得臉色發白：“是個女子，她說是您家人，我們才”
一個身影猛地從蘇暮雪腦中閃過。
是柳絮！
一枚帶著信紙的飛刀唰得從蘇暮雪額頭前飛過，一縷青絲飄然落下，她全然不顧快速取下信紙，隻見上麵力透紙背的一行字。
正是柳絮的字跡。
“蘇暮雪，準備十萬兩銀票，換你兒子的命，這是你欠我的，敢報官，等著收屍吧。”
“城南廢棄義莊，隻準你一個人來。”
蘇暮雪握著紙張的手劇烈顫抖，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柳絮要的，絕不隻是銀錢。
她立刻派人通知溫如言。
“兒子被柳絮綁了，我準備銀票，你找個麵生的人，立刻去衙門報官，不要被髮覺。”
她必須做好兩手準備。
柳絮給的地址是城郊的一處廢棄義莊，方圓十裡荒無人煙。
她將銀票裝進包袱裡，獨自騎馬前往。
一路上，她腦中飛速盤算著計策，心亂如麻。
然而，剛踏進義莊大門，她就聽見樓上傳來激烈的爭執聲。
她屏住呼吸悄聲上樓，竟看見消失多年的霍逸塵正與柳絮對峙。
“冷靜點，莫要傷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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