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折騰看到事情發生了轉機,從廣播室裡走了出來。
他第一次感受到,對著廣播說話竟有如此好的感覺。可是現在外麵聚集了兩派人,他必需要暫時離開廣播,要站到兩軍陣前了。兩派劍拔弩張,大有一觸即發之勢。長者嘴裡罵罵咧咧地說:人心不古啊,人心不古啊。
鄭小茶說,尊敬的長者,這個時候您一定要出麵阻止他們。
長者說:人心不古,我有什麼辦法,天要下雨孃要嫁人,由他們去吧。
鄭小茶氣憤地說:作為一個長者,您這是逃避責任。
長者被鄭小茶說得啞口無言,乾脆就閉上了眼不再說話。
鄭小茶於是對在一邊隔岸觀火的風水先生說:尊敬的風水先生,我不管您是不是上級派來的醫師,可是這個時候您不應該這樣坐視不管。
風水先生說:這不是我們的職責範圍,我們來到白家溝村的目的隻有一個,弄清楚你鄭小茶到底是瘋了還是進入了夢遊的狀態,可是我來這裡這麼久,我所看到的情況卻是,這兩種說法都是冇有根據的胡編亂造,說你瘋了,是白大迷糊出於政治的需要編造的謊言,而說你進入了夢遊狀態,更是白折騰的胡說八道,他們這樣是對上級的欺騙,作為上級派來的人,我的責任就是將我看到的和瞭解到的事實向楚州方麵如實地彙報。
鄭小茶說:你這個冷血無情的人,你是一個騙子。你根本不是上級派來的醫師。
風水先生說:鄭小茶,你可要為你自己所說的話負責。
鄭小茶說,醫者父母心,如果您是一個真正的醫師,您會看著一場流血衝突即將發生,而這時你完全有能力阻止時卻無動於衷嗎。那麼,答案隻有一個,你是一個假冒的醫師,你想想如果村裡人發現你是一個假醫師,會出現什麼樣的結果。
風水先生的汗開始像豆子一下朝下掉。
風水先生自有他的打算,可是風水先生並不想違背鄭小茶的意思。風水先生一時無語。鄭小茶說,還有你,你這個木匠,你看上去像一個好人,來到白家溝這麼久,什麼事也不過問,隻顧做你的木工活,你以為你這樣做很清高嗎,你這是一種麻木的表現,是一種事不關已高高掛起的表現,或者,你是在逃避著什麼。還有你,你這個花子。鄭小茶說到花子時,眼圈一紅,一股酸酸的液體就從眼眶裡湧了出來。鄭小茶看到花子,就會湧起一股母性的衝動。鄭小茶的淚水,也讓花子的內心痛苦不已,可是花子來到白家溝,是有著重要的事情要做的,花子還在觀望之中。鄭小茶說,算了,我什麼也不說了,你們不管我去管。
鄭小茶跑過去夾在了兩撥人的中間。鄭小茶說:白大迷糊,你不是要打嗎,來打我呀!鄭小茶說著拍拍胸口。
白大迷糊後退了兩步。鄭小茶又衝著白折騰說:白折騰,有種你衝著我來呀,來打死我呀。
白折騰朝後退了一退,很快就回過神來,白折騰命人把鄭小茶拉過一邊去。
白折騰說:你們把鄭小茶請到一邊去。
白大迷糊也說:來人呀,把鄭小茶這個瘋女人拉過一邊去,她是瘋了,是真的瘋了。
鄭小茶說,看你們哪個敢來。
在一邊的白銀花說:哪個敢來,我就敢來。
白銀花說著捋起袖子就上來揪鄭小茶,這一來,其它的男人們還冇有動上手,鄭小茶和白銀花先較上勁了。
自從鄭小茶那年將白爛頭的老媽收拾了一頓,並氣死了白爛頭的老孃之後,鄭小茶就得了個白家溝頭號潑婦的桂冠,幾年來還從冇有人敢這樣挑戰她的威信,當然作為後起之秀的白銀花,無論是長相還是風騷潑辣勁,在白家溝都是鼎鼎大名的,可是人們從來冇有想到過把她排到鄭小茶的前麵,大家一致認為,白銀花要想取代鄭小茶,那還是很久以後的事情,而且白銀花如果要想取代鄭小茶,還取決於兩件事情,第一是鄭小茶老了;第二條是她嫁一個像鄭小茶的男人白大迷糊一樣能在白家溝裡呼風喚雨的人。可是現在白銀花不想等到那一天了,她要主動出擊。而這樣好的機會送到了眼前,白銀花怎麼可能讓她錯過呢。白銀花衝上前去,她要先發製人。她一把薅住了鄭小茶的頭髮,將鄭小茶往人群外麵拖。於是兩派的男人們都忘了他們是要進行一場武鬥的了,不知是誰叫了一聲好,頓時響起了滿堂的喝彩聲。兩邊的人主動向後撤退了五米,給中間的兩位女將空出了一塊足夠大的空間。鄭小茶冇有提防白銀花,被白銀花得了先機,想轉身來抓白銀花的頭髮,可白銀花對鄭小茶卻是早有防備。於是鄭小茶每一爪都落空了。白銀花為了提防被鄭小茶薅住頭髮,將鄭小茶的頭用足了勁朝下摁。兩邊的喝彩聲更加的激烈了,也分不出哪一派了,有人在喊:鄭小茶加油!鄭小茶,加油。
也有人在為白銀花叫好。
就在這時,大家看到花子衝進了場子中央,花子喊了一聲住手,可是白銀花絲毫冇有鬆開手中的勁道。花子又喊了一聲住手,白銀花的手鬆了一鬆,就是這一鬆勁的瞬間,鄭小茶找到了反擊的機會,她迅速地薅住了白銀花的頭髮,白銀花尖叫了一聲,兩個女人就像是兩頭牛頂在了一起。
花子打了一聲呼哨,他的黑貓不知從何處躥了出來。人群裡發出一陣尖叫。
兩邊的人群又後退了幾米,他們大都拄著手中的棍棒鐵鍬,饒有興致地欣賞著眼前發生的一切。白銀花和鄭小茶聽到有人尖叫,手中的勁都鬆了一些,還保持著那種頂牛之勢。黑貓卻在花子的指揮下,一下子躥上了白銀花的肩頭,白銀花嚇得媽呀一聲鬆開了手。花子將貓招了回來,貓還在他的懷裡尖叫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