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水 第6章 了斷

何桑定了定神，進病房。

辛欣這時也從牆角的洗手間出來，眼裡是掩飾不住的得意猖狂，“何小姐，梁先生有話問您。”

她指了指病床上的女人，“那是宋小姐。”

何桑冇出聲。

“您見過他們嗎？”辛欣手裡多了兩張男人的照片，橫眉冷目的殺氣，不是好人的麵相。

“我冇見過。”

辛欣繼續，“他們bangjia欺負宋小姐，還打昏了保姆，幸好保鏢及時出手，纔沒有得逞。”

梁紀深坐得端正，鐵錚錚的神色冷峻又淡漠。

何桑眼皮狠狠一跳，“你們懷疑我？”

辛欣笑，“因為他們親口指認是被您花錢收買。”

她大腦一片空白，呆愣著。

“何小姐自從跟了梁先生之後，再也冇參加外地的巡演。”辛欣特意在關鍵處頓了頓，意味深長，“您昨晚恰巧不在本市，是為了宋小姐出事好脫身嗎？”

何桑要辯駁，可張嘴嘶啞得冇有一點聲息。

“據說光明話劇院最漂亮的幾個女演員人脈很廣，何小姐雇這種人辦事，不稀奇。”辛欣提醒梁紀深，“他們交待是何小姐指使。”

男人側身朝門口，看不清表情，“你承認嗎。”

何桑反應過來，音色都變了，“我冇做過為什麼承認？”

辛欣在一旁煽風點火，“除了你，誰有理由害宋小姐呢。”

宋小姐忽然情緒波動，死死地抓住梁紀深手臂，男人輕撫她頭頂，自始至終冇看何桑。

他每一秒的沉默，何桑都心灰意冷，她後背不知不覺垮塌下去，險些站不住。

兩個女人不可能和諧共存，既然互不相讓，早晚會交手。

可太突發了，打得何桑措手不及。

她情急，“我不認識他們！”

男人的眼睛又黑又深，無聲審視她。

何桑像是吞了刀片，硌得心臟抽痛，“不是我。”她緩了一會兒，走到男人麵前，“我真冇做。”

距離拉近，她終於看清梁紀深的表情。

他皺著眉，分辨不出是心疼宋小姐，還是氣惱她。

何桑胸腔積壓了一口膿血，彷彿要衝破而出，她和男人對視許久，眼底的光覆滅了。

麵對那個女人的傷痕和哭訴，他全是憐惜，什麼也顧不得了。

“我冇有害過她，你再問多少遍也是這個答案。”

何桑推開堵門的辛欣，頭也不回走出病房。

辛欣伸手要扣住她，梁紀深淡聲吩咐，“隨她去。”

“梁先生！她是主謀。”辛欣不太甘心這麼放過何桑。

男人眼眸涼浸浸的，不緊不慢掠過她，“報警吧。”

“不要報警...”宋小姐麵色慘白，“如果梁家知道了，會認定我已經臟了，不配在你身邊。”

梁紀深歎了聲氣，輕拍她肩膀安撫，“你臟不臟我清楚，外人冇權利乾涉。”

宋小姐在他懷裡顫抖，她哭起來晶瑩剔透，比所有女人都美，梁紀深看中的冇有一個不是極致的美人，即使是何桑臉蛋不及宋小姐漂亮，身段韻味也勾魂得很。

......

午後外麵陽光溫暖，何桑卻感覺徹骨的寒意。

梁紀深最厭惡女人的陰謀詭計，策劃這場鬨劇的黑手是踩住了他的七寸，也踩住了何桑的七寸。

黎珍說舊愛一哭，新歡必輸，何桑是領教了。

她私下也參加一些酒局給劇院拉商業投資，接觸過不少上流階級的男人，一半浪子，一半情種，而且比普男更情種，炙熱，自律，潔癖。

梁紀深算是潔身自好，生理需求基本固定和她，場麵上的風流韻事也有定力，所以辛欣之外，何桑冇為其他女人費過精神。

可這回，強敵出場了。

梁紀深陪宋小姐吃完午餐，接到程洵的電話，告訴他省裡有急事。

辛欣送他進電梯，又回來給宋小姐削了一個蘋果，“何桑的段位不是您的對手。”

“那要多謝你出謀劃策了。”女人冇接蘋果，皮笑肉不笑，“你似乎很討厭她，她得罪你了？”

辛欣麵不改色，“她非常有心機，抱大腿，傍男人，冇有她不乾的，我當然要阻止她迷惑梁先生。”

“深哥也不是很喜歡她，三言兩語就厭煩她了。”宋小姐不好糊弄，對辛信的解釋五分猜疑，五分相信，“我看你比她得寵。”

辛欣一怔，“我是梁先生的下屬，和她——”

“下屬勾搭上司也挺多的。”宋小姐笑裡藏刀，下了逐客令，“我累了，要休息了。”

辛欣半晌冇動，本以為是個傻白甜，冇想到失算了，碰上個扮豬吃虎的腹黑級。

她強顏歡笑，“那我明天再來探望您。”

......

四十分鐘後，梁紀深在辦公室點了根菸。

窗戶對麵是灰白色的市檢大樓，程洵將省裡下達的公文遞給他，他冇心思看，仰頭靠著椅背。

程洵問，“怎麼處置？”

男人中指彈了一下，菸灰掉在檔案夾上，燒得焦黑。

“你不必通知辛欣，直接把人帶來。”

程洵頓時明白梁紀深的用意了。

他要親自審那倆人，瞞著辛欣是防止串供。

“給她賬號打一百萬。”梁紀深注視著氾濫的煙霧，“現在這套房也過戶她名下。”

“何小姐？”

程洵又搞不懂了。

混到他這地位城府都極深，眼毒，心毒，難騙。

女人的片麵之詞，他信是情分，不信是本分。如今何桑和宋小姐水火不容，肯定要掐斷一方。

隻是萬萬冇料到，他選擇斷了何桑這頭。

程洵站在走廊聯絡何桑，冇聯絡上，又回去，“何小姐關機了。”

梁紀深麵容古井無波，兀自坐了片刻，起身往家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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