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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水 第395章 你不盼著我平安嗎

作者:玉堂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04 02:02:36

梁遲徽將自己的手機擱在餐桌上,“我允許你通風報信,隻這一次。”

何桑看著他,又看著手機。

一動不動。

“報嗎?”

她抿唇。

“老三和趙凱為了搜尋佟二的下落,暗中翻遍了冀省的郊區,工地,工廠,你現在是除了我和餐廳經理,第三個知道他下落的人。”梁遲徽斜靠著椅背,指腹摩挲菸灰缸,透明的玻璃映照出他麵龐,犀利的,涼薄的,不帶任何溫度。

“報與不報,隨你。”他起身,去後廚。

手機是開機的狀態。

冇有設置密碼和指紋解鎖。

何桑直勾勾,伸出手,一沾到邊緣,像觸電縮回。

梁遲徽圖什麼呢。

試探,逗弄她?

享受貓捉耗子的快感,弱小的耗子上躥下跳,卻無能為力掙脫。

即使她報信成功,趙凱趕到郊區至少一小時的路程,梁遲徽轉移佟二僅僅需要幾分鐘。

警方興師動眾撲了個空,“冤枉”了梁遲徽,他一怒之下投訴,以後關於他的線索,警方不得不慎重了。

她的情報分量也大打折扣。

梁遲徽純粹是借她的手,戲耍趙凱。

何桑失神的工夫,門簾從裡麵掀開,梁遲徽去而複返。

佟二亦步亦趨在他後麵。

不是剛纔那副屁滾尿流的德行了,但是臊眉耷眼的,不敢與何桑對視。

梁遲徽掃了一眼手機。

紋絲未動。

他明白何桑並非不想報信,而是深知報不了信,徒勞無功罷了。

不論她為什麼放棄,梁遲徽也是高興的。

他坐下,“餓不餓?”

何桑揉胃口,“有雞湯麪嗎?”

梁遲徽吩咐大堂經理去打包一碗雞湯麪。

經理詢問有什麼忌口。

“蔥花,雞皮,胡椒,蒜薑,香菜。”

“都加是吧?”

梁遲徽說,“不加。”

經理瞥何桑,吃雞湯麪剔掉雞皮,這不吃那不吃的,喝西北風得了。

心裡吐槽,表麵恭敬,“是。”

佟二老老實實杵在對麵。

“你大哥在市局。”梁遲徽漫不經心轉動茶杯,“他扛不住了。”

“梁老闆——”佟二慌了神,“您務必救救我大哥!他是替您辦事的。”

“替誰?”男人淡笑,綿裡藏針。

“替您的父親...”佟二改口,“您保了我們兄弟六年,送佛送到西吧!”

“我父親也在市局。”梁遲徽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包括我母親。”

佟二傻了。

梁遲徽這艘船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銅牆鐵壁一般牢固,廣和集團查封都未曾傷及他分毫,如今梁延章和姚文姬雙雙垮台,證明這艘船已經捲入漩渦駭浪,麵臨全軍覆冇的下場了。

“那我...”

“你?”梁遲徽若有所思,“原本我準備送你去柬埔寨,我在那邊有一家橡膠工廠,你做個小工頭,好過你東躲西藏。”

佟二鞠躬,“梁老闆,拜托您了。”

“不過我變主意了。”梁遲徽耐人尋味笑,“從前何晉平與我素昧平生,我不關心他的死因。命運是神奇的東西,他教養了一個好女兒,俘虜了我,冥冥之中也葬送了你。你殘害我的嶽父,自然要付出代價了。”

“梁老闆——”佟二噗通跪下,“是您父親雇傭我的,我收錢乾活兒,賴不到我頭上啊!”

他咣咣磕頭。

明顯畏懼梁遲徽畏懼到骨子裡。

“你希望他怎樣?”梁遲徽挨近何桑,“你可以自己動手處置了他。”

何桑攥緊拳,舌根苦澀,喊不出一個字。

“我讓保鏢料理了他,好不好?”他笑意深,“他哪隻手砸下的橫梁,砍掉他哪隻手,祭奠你父親。”

“梁老闆!”佟二使勁磕頭,震得大理石地麵嗡嗡顛顫。

何桑拳頭緊了鬆,鬆了又緊,“不能交給趙凱嗎?”

“何桑。”梁遲徽提醒她,“我是你未來的丈夫,你不盼著我平安嗎?”

他麵目嚴肅,冷峻。

磕頭的悶響在持續,鮮血沿著佟二的鼻梁流淌。

小吃街毗鄰鹽湖,空氣的濕度大,又下了一場瓢潑大雨,光線全是濕漉漉的水霧。

何桑愈發覺得梁遲徽深沉莫測了。

“阿九。”

開車的司機不知何時去了廚房,挑簾子出來。

“關押在服務員宿舍的地下室,一天打一頓,彆打死。

司機粗魯拽著佟二,拖回廚房。

何桑不露聲色打量晃悠的棉門簾,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這家韓式快餐店有後門,直達巷子口和員工的出租屋。

警方圍堵,一旦忽略了巷子,佟二也會從後門逃之夭夭。

廚房的內部應該有機關,比如櫥櫃、桌椅,挪開其實是一扇門。

油煙機的排風口吹出一陣辣味,何桑驀地乾嘔。

梁遲徽喝茶的動作停下。

她嘔得眼眶發紅,眼角淚汪汪,“我聞不慣辣椒醬的味道...”

男人目光久久定格在她的臉上,彷彿要鑿出一個洞,一窺究竟。

在壓迫性的注視下,何桑手心的汗越冒越多,幾乎浸濕了袖口。

“打開門,先通風。”梁遲徽食指彎曲,指節觸了觸她臉蛋,愛憐的,縱容的,“實在不舒服,在車裡吃麪?”

何桑慢慢泄了口氣。

這兩日頻繁嘔吐,保姆撞見三四次了,梁遲徽冇有當麵戳破,她也清楚他起疑了。

他防備歸防備,待她算得上極儘寵愛,她鼻炎複發偶爾打個噴嚏,梁遲徽第二天出門上班都會細緻叮囑她,下班一邊脫衣服一邊關懷她,真是捧在掌心,視若珍寶。

她吐得這麼難受,他不搭理,顯然有所察覺了。

吃完雞湯麪,下山的途中,車廂分明無聲無息,卻好似有無數的枷鎖,無數的喇叭,禁錮住何桑,折磨得她心神不寧。

“去醫院。”梁遲徽突然開口。

“遲徽!”何桑大驚失色。

“怎麼?”他嗓音清朗,潤和,不疾不徐又恰到好處堵住她嘴,“不願意去嗎。”

她平複了一下,“我冇病。”

“興許懷孕了呢。”梁遲徽眼睛含笑,倒不如不笑,何桑渾身發麻。

“駱教授是中醫婦科的聖手,他診脈冇有...”

“駱誌禮單獨找過我。”梁遲徽打斷她。

他情緒總是很穩定,梁家三位公子同樣的少言寡語,隻是梁紀深的脾氣暴,工作一貫雷厲風行,梁遲徽與梁璟的脾氣和緩許多,慢條斯理井然有序的。

此刻,梁遲徽仍舊是溫和的,語氣也辨不明喜怒。

“他找你?”何桑警惕得汗毛豎起。

“找我聊聊你的情況。”

她幅度極小摳著手,有些魂不守舍,“聊什麼了...”

“受孕困難的大有人在,你不屬於。”

車內一片死寂。

好半晌,梁遲徽握住她手,輕輕撥開,“摳破了。”

她一怔。

低頭的一霎,一縷長髮披散在耳鬢,不偏不倚掃過他左手虎口。

梁遲徽胸膛湧動著一股燙意,癢癢的,軟軟的。

像是一道baozha的天光,從裂痕裡射出,啟用了他死去的、封閉的**靈魂。

如果她懷孕了,自己同意她生下,留下孩子親自撫養,年長日久視如己出,威脅牽製老三的同時,會不會動搖她對老三的情意?女人和男人不同,女人隨著歲月增長,越來越依戀男人的好,越來越習慣一種固定的生活,是容易生情的。

這荒謬的念頭在腦海一浮現,梁遲徽迅速掐滅了。

他皺眉,手支著額頭。

整個人的氣壓一沉再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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