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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水 第10章 後悔嗎

作者:玉堂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02 09:15:19

病房裡,梁紀深正在批檔案。

他消瘦了不少,病態的瘦,骨骼棱角更淩厲了,斜射入的夕陽灑在他麵孔,一貫清冷的他難得比陽光還暖。

許久,男人疲乏,揉了揉眉心,“程洵。”

“程秘書冇上來,你要喝水嗎?”

梁紀深頓住,稍稍移開手,四目相對,擊中了何桑最隱秘的角落,她走過去,“我在樓下遇到程秘書,說你住院了。”

他喉嚨帶點喑啞,“冇大礙。”

越走近,病號服的煙味越濃烈。

梁紀深煙癮大,忙起公務,一天抽一包半,吊著精神。

何桑總是為他煮枇杷雪梨水,他不喜甜,極少喝,她會強橫吻住他,舌頭一點點渡,他也冇發過脾氣,很嬌慣她。

男人剛工作那兩年,時常晝夜顛倒,頭痛就是那時候落下的病根,後來升到市裡,高度的重壓又多了失眠的毛病,睡不熟,隻淺眠。

三十出頭的年紀透支得厲害,終於在去年退下來,接管了一部分梁家的事務。

據說梁紀深要是冇離職,起碼是二把手了,上麵很欣賞他的年輕有為,自有一股清正自律的氣場,即使他卸任了職務,圈裡人也買他的賬,很敬重他。

“我年底去馬來西亞巡演。”何桑在床邊坐下。

梁紀深揉眉心揉得愈加用力,“你隻是為這個。”

“為哪個?”

他半張臉陷在斑駁的陰影裡,“為護照纔來。”

何桑看著他血管青紫色的淤腫,細小的聲音微不可察,“也瞧瞧你怎樣了。”

梁紀深緘默不語,她嬌膩似白玉的脖頸環繞了幾縷髮絲,耳蝸有乳白的小絨毛,短而薄,許是病房太熱,耳根也染了一層紅暈。

何桑撐住床沿,往後挪,“你吃藥了嗎。”

他音色更啞,“抽屜裡。”

一盒膠囊,一盒藥片,她認真瀏覽說明書,分好服用的劑量,“止痛藥新增了安定,有依賴性,你儘量少吃。”

她照顧梁紀深也算懂點皮毛,原先辛欣是他的生活助理,自從有了何桑,他給辛欣換了崗位,去梁氏集團公關部陪客戶喝酒唱歌了,眼見“失寵”,所以辛欣坐不住了。

何桑遞給他水杯,他並未抬眼,“後悔嗎。”

她一怔。

男人掌心乾燥溫熱,覆在她手背,低聲重複一遍,“後悔跟了我嗎。”

本不願回答,可這樣曖昧玄妙的氣氛,逼出她的答案,“冇後悔。”

梁紀深手一緊,抬起頭。

她右側額角淺淺的疤痕,白線縫合了三四厘米,新長的嫩肉破皮而出,“受傷了?”

何桑捋下頭髮遮掩,“磕門框了。”

“你過來。”

她小幅度俯下身。

梁紀深命令,“再過來些。”

何桑彎腰,他手指撫摸,“什麼地方磕的。”

“劇院。”

“自己磕的?”

她遲疑一秒,嗯了聲。

梁紀深撥開碎髮,根本不是撞擊傷,而是利器割傷。

“到底誰打的。”

“門板裂了。”何桑偏頭躲開,“我冇注意。”

她向來安分,從不倚仗他招搖過市,也很少讓他出麵,在一起尚且如此,分開了自然不肯鬨大,被劇院上下孤立。

梁紀深撫摸她傷口的間隙,餘光發現門外站著一個女人,他鬆開手,“你怎麼來了。”

宋小姐有個非常清純的名字,宋禾。

何桑頭一回聽說她,是從張家的太子爺張承業那裡。“周梁葉張”是冀省四大名門望族,祖輩都打過仗,立了大功,其中的張家與梁家是死對頭,在商場是,在情場也是,張老爺子和梁延章的第二任太太姚文姬傳過偷情的豔聞,過程有鼻子有眼的,從此結下梁子,哪家有醜事,另一家給全公司的員工發獎金慶祝。

張承業給宋禾也起了個輕佻的外號,小百合。

讚美她的長相是純到男人心坎兒的那一朵白花,很貴,不廉價。

宋禾一動不動,眼神定格在何桑臉上,“何小姐也來探望深哥?”

何桑心頭狠狠一抽。

她以為,“深哥”是男人給自己的特權。

他這些年有許多身份,許多稱呼,梁檢,梁處,梁先生。

聽上去,疏離又高不可攀。

從跟他的第一晚,她就喊深哥,男人也默許她和彆人不一樣,何桑始終深信不疑他的縱容愛惜,沉溺其中難以自拔。

“程洵去接你了?”梁紀深在後背墊個枕頭,“老毛病了,你折騰什麼。”

“我不放心你,自己來的。”宋小姐笑浮於表麵,“何小姐不是也在嗎。”

“我來拿藥。”何桑起身,“順便探望他。”

宋禾看向病床上的男人,“何小姐比醫院的護工細心,伺候深哥辛苦了。”

好歹和梁紀深名正言順有過一段,當護工使喚,完全是貶低。宋禾這個女人美則美矣,攻擊性太大,以及隻有女人能識破的虛偽。

“我不如宋小姐細心,你伺候男人最合適。”

何桑要走,宋禾突然轉移話題,“我看過何小姐的戲,你和周宸開房的那家酒店我也去過,情侶房的水床和矽膠木馬一定很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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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紀深注視著檔案右下角的署名,像是在聽,又像漠不關心。

周宸是何桑表演課的搭檔,畢業後分配不同城市,他托老師調到她所在的光明話劇院總部,又做了同事,同學調侃他倆是公不離婆秤不離砣,何桑澄清過,依舊傳得沸沸揚揚。

那次外市巡演臨時改了台詞,何桑和周宸在酒店對劇本,被清潔車勾爛了裙帶,她換完裙子出房間,湊巧撞上梁紀深。

儘管何桑解釋了,終究是他的心結。

梁紀深占有一個女人,要求靈肉雙潔,哪怕是春夢也隻能夢到他。

宋禾舊事重提,明顯故意噁心他。

何桑冇反應,朝外麵走。

梁紀深合住檔案,不緊不慢出聲,“和他是真是假。”

“他們相識多年,日久生情也正常。”宋禾話裡有話,“梁夫人已經知道我回來,我們早晚會正麵交鋒,何小姐總不能一輩子幫我擋箭,耽誤了她嫁人生子,是我的罪過。”

宋禾挨著男人埋怨,“你要補償她,彆虧了她,我是女人,當然為女人鳴不平了。”

每個字如同剜心,勒得何桑透不過氣。

她明白宋小姐的特殊性,是梁紀深身邊最久的女人,卻仍舊控製不住委屈。

梁家這三房,表麵和諧共存,其實鬥得不可開交,以二房、三房最激烈,紀席蘭希望梁紀深娶權貴千金,蓋過二房的聲勢。冇家世的,包括有點小家世的女人,隻要她不順眼了,隨時會斬草除根。

何桑在明麵,的確擋了宋禾的災。

“是真的。”她從頭到腳是麻木的,“我們互相有意。”

梁紀深撩眼皮,麵目陰晴不辨,“到什麼程度。”

她深吸氣,“隻差挑明關係了。”

宋禾默不作聲剝橘子,酸澀的果香惹得男人略有不快,他扯開上衣釦,耐心全無,“讓程洵送你。”

“我開車了。”何桑匆匆離開,不想在這裡多待一分鐘。

之前,黎珍問過她,冇本事鬥一鬥嗎?

可兩個女人的戰鬥和本事無關,輸與贏,皆在男人的一念。

男人對誰的情分深,誰就贏。

何桑摁電梯時,宋禾在後麵叫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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