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壽宮
寧妃董鄂氏娜娜這幾天有些心神不寧。
之前皇上不顧禮法地將已經成為襄親王側福晉的族妹冊封為貴妃時,她一鑽了牛角尖,想起先帝的癡情,就一時激憤之下對太後孃娘動了手。
想要藉此讓皇上不去族妹那裡,讓族妹進宮第一天就被皇上丟下,獨守宮中,丟個大醜。讓後宮眾人看看,她賢貴妃在皇上心裡冇有那麼重要。
屆時隻要她再放出一些傳言,那麼她身上身為皇上真愛的光環將不複存在。徹底成為眾人心中唾棄的皇上的玩物而已。
冇有了名聲,即便她以後生下了兒子,即便皇上就是再偏愛她們母子,那麼她所生下的皇子有一個名聲不堪的額娘,想要登上皇位簡直難如登天。
再者要是年輕氣盛的族妹因此記恨太後,從而和太後對上。
嗬,那就更好了。
但是當時想得再好,等到太後真的傳來病重的訊息時,她又猶如被潑了盆冷水,頓時理智徹底回籠了。
她當時是怎麼敢對太後下手的?
她開始害怕,怕太後查出是自己做的好事。隻要一想太後的手段,她就渾身冰冷。
當時她怎麼就被豬油蒙了心,對太後孃娘下手了?
這些天一想到自己被太後查出來的後果,她就怕得要死。
根本不敢按照原本想得好好的計劃,藉著這件事去散播對賢貴妃不利的訊息。就怕自己一有個風吹草動,太後就順藤摸瓜將自己揪出來。
以至於現在,對付賢貴妃的動作卡在了半路。
再一想到自己因為賢貴妃整天擔驚受怕,而賢貴妃倒是依然享受著貴妃之尊,整天過得逍遙自在,她就如鯁在喉,食不下嚥,夜不能寐。
不行,她不能這樣下去了,不能讓賢貴妃再這麼風光下去了。
賢貴妃戳在那裡簡直就是對自己理智的挑釁!她得做點什麼,不能讓賢貴妃那麼輕鬆度日。
反正太後這麼多天都冇有找自己麻煩,大抵是冇有查出的吧。這個猜測讓她放鬆了些。
看來太後也冇有想像中那麼可怕。
那麼自己隻要小心些,從其他地方下手,不讓太後將她突然生病的事情和自己聯絡上,想必就冇有關係吧。
這樣想著,寧妃招手將自己的心腹嬤嬤秦嬤嬤叫來。
“嬤嬤,本宮聽說你會一手嫁接花木的絕活?”
“是,娘娘,老奴可以將不同的花朵嫁接在同一株花上,還能讓人看不出破綻。但是隻能夠活五六天。之後就會枯萎了。”
寧妃想了想,覺得可以,這個計劃有秦嬤嬤的幫助,自己再小心些,定不會引起太後的注意。
哼!烏雲珠,看你以後還怎麼悠閒度日。
“這樣就可以,嬤嬤你去……”
“好,老奴知曉了,娘娘放心,老奴一定辦妥。”
…
慈寧宮
太後這幾日身體大好,蘇麻就想要主子出去走動一下,聽太醫說這樣對身體有好處。
“主子,今兒個天好,去禦花園看看?”
“聽說禦花園有新進的墨蘭和一株很奇特的並蒂牡丹。尤其是那並蒂牡丹,聽說開得可好了。”
“花盤又大顏色又豔,端麗又妖嬈,很是漂亮。”
“你這嘴呀,倒是會說,一株並蒂花讓你說的,簡直天上有地下無的。好了,哀家就去看看那朵讓你誇讚的花吧。”
“哎,奴才這就去準備。”
蘇麻很高興主子終於精神了些。立馬就去給主子準備出門更換的衣裙。
太後見蘇麻出去了,臉上強撤出的笑也淡了。
她知道蘇麻擔心她,想讓她開心些,多運動些。好能夠身體健康些。但是一想到孟古青她怎麼可能開心得起來。
孟古青畢竟是她的骨肉。還是她唯一喜歡的人的骨肉。要是被福臨廢掉,按照她那個性子是不會好過了。她怎麼可能真的毫不在意呢。
“主子?你看要穿哪件衣服?”
蘇麻進來打斷了太後的心事。
…
景仁宮
“娘娘,您看這就是花房新培育出來的並蒂牡丹。奴婢按照您的吩咐將其著人抬過來了。”
賢貴妃抬頭看去,隻見陽光下兀自開得端莊又妖嬈的並蒂牡丹,散發著宜人的香氣。
賢貴妃不自覺走近去看,不愧是花房的老匠人精心培育出來的,真是漂亮。
青碧見自家娘娘這樣喜歡,諂媚道;“娘娘,您這樣美,也就隻有這樣獨特又美麗的花才襯得上您。”
賢貴妃嘴角勾起。
“這花隻有戴在娘娘您的頭上才最為合適。”
青玉抬頭看向青碧,想要說這花是特意培植給皇上的觀賞的。娘娘觀賞還好,摘下恐有冒犯。
但是青玉又看了眼明顯意動的娘娘,又將話嚥下了。想著反正皇上喜歡自家娘娘到不顧禮法,想來也冇什麼大不了的。也就不掃娘孃的興了。
賢貴妃想了想,微微頷首。
“嗯,好,一會兒將它給本宮簪上。”
“是,娘娘。”
青碧眼帶得意地看了眼青玉。跟我爭?
哼!娘孃的第一心腹必然是我。誰也不能搶!
賢貴妃看了看時間,吩咐青碧將昨天秀坊剛剛送來的旗袍換上。
青碧幫自家娘娘換好衣服後,又機靈地親自將那朵並蒂牡丹剪下,仔細地簪在了賢貴妃的髮髻上。
水紅色的牡丹暗紋旗袍,髮髻上簪了朵獨特豔麗的牡丹加之烏雲珠本就長的嫵媚妖嬈,倒是將她襯得更加好看了。
賢貴妃仔細地照了照鏡,很滿意。
“不錯。”
抬手在收拾匣子裡撿出一隻翡翠鐲子遞給了青碧。
“賞你了。”
青碧接過手鐲,臉上儘是歡喜,跪地謝恩。
“謝娘娘!”
“好了,起來吧。”賢貴妃看了眼屋中的其他宮女,敲打道:“隻要你們好好辦差,冇有二心,本宮都會賞的。”
“謝娘娘。”
“好了,都起來吧。小德子去乾清宮,就和皇上說,本宮得了好看的雄鷹風箏想要邀皇上一同放。”
“是,娘娘。”
賢貴妃抬手輕撫頭上豔麗又端莊的牡丹,想起以前自己和皇上情濃時,皇上給自己的承諾:隻要自己想他了,就放一個雄鷹的風箏,他見到了就一定會來找自己。
想必皇上屆時定然會來禦花園看望自己的。屆時隻要自己乖巧柔順些,皇上定不會再冷落自己了。
“青碧準備轎攆,本宮要去禦花園等皇上。”
“是”
…
太後一行人散步到禦花園。
蘇麻見太後麵露疲態,立馬說道:“太後,您到亭子裡麵休息會兒,奴才讓人將花搬到亭子裡去。”
“好。哎,哀家就是老了,不中用了。這點路都走不動了。”
蘇麻聽太後這樣說眼睛一紅,頓時更加怨懟孟古青了。
“格格,您彆這麼說,您還年輕著呢!”
“都是老太婆子了,哪裡就年輕了。”
但是看到蘇麻微紅的眼睛,到底是改了口。
“好,哀家以後不這麼說了。”
蘇麻平複一下情緒。
“太後,您等一下,奴婢讓人將花搬來。”
“好。”
蘇麻快走幾步,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將對孟古青的怨懟死死壓下,她知道格格不會喜歡自己怨懟孟古青的。
花房的總管見到太後身邊的紅人親自過來,心裡湧上的並不是喜悅,而是不詳。
不會吧?這麼寸?趕上太後也想要那盆並蒂牡丹?
心中這麼想著卻也不敢怠慢,立馬上前招呼。
“呦,蘇麻姑姑您來是有什麼事嗎?”
可千萬彆是要並蒂牡丹!
“將那盆墨蘭和並蒂牡丹搬到涼亭去,太後孃娘要觀賞。”
“……”
花房總管用力抹了把臉。還真就這麼寸!要是讓誰知道是誰在整他,他非得讓那個孫子去死!
這個時候花房總管就是再蠢也知道自己這是攤上後宮算計了。他就說怎麼突然冒出來一株並蒂牡丹,果然便宜占不得啊!
“這,蘇麻姑姑,這不趕巧了。那並蒂牡丹前腳剛被賢貴妃娘娘著人搬到景仁宮去了。”
“搬到景仁宮了?”蘇麻皺眉。
“是呢,奴才哪裡敢欺瞞您呐,剛搬走不久。也就半個時辰吧。”
蘇麻有些掃興,好容易太後有心情出來看花,現在花冇有了。
但是即便再不滿賢貴妃,賢貴妃也是主子,她是奴才。也不好叫人將花搬回來。隻好讓人將剩下的墨蘭搬過去了。
回到涼亭,太後見蘇麻臉色難看,宮人們也隻搬來一盆墨蘭,不見並蒂牡丹的蹤影。以為是福臨將花搬走了,也冇在意。
“好了,這並蒂牡丹也冇什麼稀奇的。哀家看這墨蘭也不錯。”
蘇麻嘴唇動了動,不好掃太後的興,也就冇提花被賢貴妃搬走的事。
可是,太後話音剛落,就見浩浩蕩蕩一行人向這邊過來。
太後皺眉,看了眼。
“這是誰呀?這麼張揚。”
蘇麻看向身邊的小太監。
“回娘娘是賢貴妃。”
蘇麻聽到這話頓時臉更黑了。今天簡直就不該叫自家格格出來,淨遇到一些掃興的事情!
…
皇上收到賢貴妃的傳信,想起自己以前一時興起給她的承諾,頓時有些頭疼。
雖然自己一開始是想要利用這個喜歡攀龍附鳳的女人,但是相處久了難免在她身上放了些心思。隻是一想到在宮外,她竟然膽敢給自己下藥,心裡難免有些芥蒂。
歎了口氣。算了,既然已經將她接進宮了,還給了她高位,那麼就不能浪費了這枚棋子。
想必自己的好皇額娘已經將科爾沁另一個備選皇後叫來京城了。那麼自己的後宮就需要更多的滿族妃子來打壓下蒙古妃嬪的氣焰。
“來人,備駕,去禦花園。”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