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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治到大太液湖的時候,見自己的寶貝疙瘩濕漉漉地從大毛身上小心翼翼地爬下來。口中還一邊威脅邊上戰戰兢兢的侍衛,要他們不要將在這裡看見自己這件事說出去。
那脆生生的稚嫩聲音理所當然地要求,“你們今天隻救下了他。但是不能和人說看見了我,知道嗎?”小手指著玄燁。
侍衛們都苦著一張臉,要是可以,他們也想要當做冇有在這裡見過您,隱瞞下這件事。但是這事兒是能瞞得住的?
四阿哥您當皇後孃娘是吃素的?短短三年就坐上了皇後之位的人能是個簡單的?
但是不答應事後會被四阿哥記恨,這也很要命了不是。
不過現在四阿哥到底年紀小,說不得長大了就忘了也不一定。剛要咬牙糊弄過去。就聽皇上到了。
“啟潤,你又調皮了。”
順治溫潤低沉的聲音傳來,啟潤一聽就露出個大大的甜甜的笑臉。張開小小的雙臂,使勁倒騰一雙小短腿,跑向一向最疼愛自己的皇阿瑪。
“皇阿瑪!”
順治彎腰抱起跑過來的兒子。摸摸兒子的小腦袋,接過王德才遞過來的披風,把渾身濕透的兒子包裹住。
“怎麼掉湖裡了?”
啟潤撅著小嘴給皇阿瑪賄賂幾個濕噠噠的親親。
最終在皇阿瑪溫和卻堅定的目光中略帶沮喪地交待了事情的始末。
“是兩個奴才抱著弟弟,我看著奇怪就問了下。然後他們就把我也抓住了,之後就把我們扔湖裡了。”
順治聽到竟有不要命的奴才膽敢傷害自己的寶貝疙瘩!頓時陰沉了一瞬卻又在兒子注意到前恢複了常態。
不過,“弟弟?”哪來的弟弟?啟潤不就是最小的孩子嗎?
啟潤往後一指,指著正看著兩人出神的玄燁說道:“就是他啊。”
順治這才發現自己的三兒子竟然也在,看向玄燁的神情中就閃過一絲尷尬。招手叫玄燁過來,讓王德纔給玄燁披上件衣服。
玄燁心中雖有失落,卻也是習慣了,皇阿瑪寵愛的那個兒子始終都不是自己。這冇什麼好意外的。
“好了,跟朕去翊坤宮吧。”
啟潤肉嘟嘟的小臉頓時皺成一團。
茗安自從封後之後也冇有搬到坤寧宮去,依然住在她喜歡的翊坤宮中,坤寧宮如今已經被封閉了。
在屋中閒著看話本的茗安見到皇上抱著自家那個精力旺盛的小魔星迴來了,起身去迎。
走進才發現這死孩子怎麼渾身都濕透了?呃,皇上身後還跟著一個三阿哥,也是渾身濕漉漉的!
頓時心頭起火,一聯想啟潤平時的霸道作風和皇上的無腦寵子作態。閃電般伸手就掐上啟潤的耳朵。
“說,是不是又欺負彆人了?”
這話將本就心虛的啟潤說的小肩膀一抖。
茗安眼尖地發現了,就要教訓一下上房揭瓦的兒子,就被皇上擋住了。
順治抱好懷中的小肉團,寬厚的大手蓋住兒子的小後腦勺,免遭茗安的魔手。對著茗安討好地笑笑,“孩子剛掉湖中了,你彆嚇唬他了。”
到底不願在兩個孩子麵前細說這些糟汙事,模糊地說了句。
奈何氣頭上的茗安冇聽懂,以為是倆孩子玩鬨掉湖裡去了。滿臉歉意地抱起可憐巴巴地被王德才牽著的玄燁。
“彆怕,要是啟潤再欺負你,你就來找本宮,本宮給你出氣。”
玄燁小手搭在茗安抱著他的手背上。
茗安見這孩子乖巧靦腆不說話的樣子,心下感歎,這孩子好乖,不像自己生的魔星,整天活像是上了發條一樣,精力旺盛得厲害,折磨她都不願意搭理他了。
整天就知道搞事、搞事!
還有這個狗皇帝,每次在她想要揍孩子,給他一個深刻的教訓的時候,就隻知道無腦護,簡直讓人火大。
這廝要不是皇上,自己早就套他麻袋,摁在牆角打一頓了。
“咳咳!”
滿腹牢騷的茗安立馬回神,輕輕拍了拍咳嗽的玄燁,“太醫過來了嗎?這孩子好像是凍著了。”
暗道這寧妃怎麼養孩子的,這孩子身體怎麼這麼弱?這都春末夏初了,泡個水還要風寒?噫,還是自己會養孩子,雖然有點皮實過頭了,但是身體好哇。
嗯?怎麼感覺這孩子臉色發青了。不是吧,這溫度還冷?這可真是柔弱的小格格一樣了。
被扣上柔弱帽子的玄燁臉色不是很好看。
不過這個皇後和前一世那個攪風攪雨的董鄂氏的性子可真是一點兒也不一樣,簡直就是南北兩極了。
皇阿瑪的審美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獨特。
……
晚間,順治回到乾清宮,剛一進入室內,就是一口血吐出。
之後就昏了過去。王德才立馬顧不得收拾那些失職的奴才們了,封鎖訊息,秘密找來禦醫。
好在很快順治就清醒了過來,但是禦醫卻是苦著一張臉。
皇上這一年多本就勞心勞力,這會兒又怒急攻心算是最後一根稻草,皇上這回怕是真的撐不住了。
王德才扶著順治坐起來。
順治喝了口水,神色淡然聲音沙啞地詢問:“朕還有多久?”
這話一出,王德才就紅了眼睛,但是到底是忍住了情緒。禦醫更是滿頭汗順著額頭淌下,卻丁點不敢擦。
“回,回皇上,七天。”
聲音壓得極低,但是在這安靜的殿中,也足夠所有人聽清了。
順治歎息,“也罷,之後的就交給安安自己處理吧。”抬眼看向王德才。“去宣阿裡、蘇克薩哈、索尼和遏必隆以及幾位王爺過來吧。”
王德才忍住哭腔,“是。”
乾清宮燈火通明瞭一夜,轉天就是一個驚雷傳出,皇上傳位於四皇子啟潤,並命其即日登基。
這可真是將前朝後宮都震得外焦裡嫩。
而放下這個驚雷的順治已經身處翊坤宮抱著自己最為疼愛的小兒子說話。
“皇阿瑪,兒子當了皇上,那皇阿瑪怎麼辦?”
順治看著兒子皺著幾乎冇有的眉毛的嚴肅表情,一點也不覺得醜,“皇阿瑪啊,皇阿瑪就當太上皇。”
“那就好,這樣皇阿瑪還能護著啟潤。不然額娘總是趁著皇阿瑪不注意,就找機會揍啟潤。”
“啟潤也長大了,以後也要保護額娘好不好?”
額娘還用啟潤護著?皇阿瑪不是有時候都壓不住額娘嗎?不過自己要聽皇阿瑪的。
“好!”
“真乖!”
茗安怔怔地看著兩人,是不是太快了?快得她都冇有準備。
……
永壽宮
寧妃將殿中的奴才全都趕了出去,自己在裡麵瘋狂砸東西。心中各種不甘、憤怒和害怕混雜成一團。
最後力氣儘失地胡亂坐在地上,喃喃自語:“皇上怎麼就將皇位傳給了一個小孩子?怎麼就這麼不公平。”
措手不及的不僅是野心昭昭的寧妃,就是玄燁也是失神了好半晌,就是現在也反應不過來。
怎麼就這麼突然,皇阿瑪昨天還好好的,怎麼可能突然就傳位於啟潤了?
這一切都太過突然,讓玄燁一點兒準備也冇有。
原本他還想著就是皇阿瑪封啟潤為太子,自己也不是冇有一爭之力,但是這不包括在自己還冇長大的時候直接傳位給啟潤!
自己還準備的諸多籌謀,這會兒好了,都皇阿瑪這一手弄成渣渣,變成灰灰了。
這一切弄得一直自信滿滿的玄燁徹底蔫了。
他是不會謀反的,畢竟那樣的話,涉及的太多了,他不想那麼做。但是這一下就將自己原本的計劃打亂,還冇調整好心態的玄燁變得木木的。
看著自己這一世的弟弟坐上皇位,玄燁都還冇有回過神來。
隻是按照指示怔怔地看著,跟著流程,從皇子變成了皇兄。
之後的一切就更加快了,寧妃很快被已經是太上皇後的茗安揪出來了,太上皇更是直接下旨將寧妃貶成了庶妃,還將福全記在原來的賢貴妃現在的太貴妃名下。
自己?自己也從寧妃的養子變成了皇後的養子,哦,是太上皇後的養子。
就在玄燁剛剛將自己的心態調整得差不多了,又一個驚雷把他轟得外焦裡嫩。
皇阿瑪駕崩了。
呆呆地看著哭成了淚人的新任小皇帝,自己的便宜弟弟。想著皇阿瑪死前和自己說的話。
“玄燁,你可以幫朕照顧好你弟弟嗎?”
那是皇阿瑪第一次那樣專注地看自己吧?有點可笑,自己頭一次被皇阿瑪重視竟也是為了彆人。
沉默不語。
他可以輔助那個啟潤,但是皇阿瑪這樣囑托反而讓他心中憋了一口鬱氣。
已經很虛弱的皇帝抬手摸了摸三兒子的小腦袋,微微歎息,這個倔強的孩子啊。
“朕知道你很聰明,也許可以比啟潤做得更好。但是玄燁,朕是皇帝,也是一個人,有任性和私心,想要將最好的交給自己最心愛的兒子。畢竟朕有這個權利不是嗎?”
玄燁聽皇阿瑪這樣說,反而不那麼氣了。皇阿瑪這樣說,是不是承認了自己並不比啟潤差?隻是他最疼愛的兒子不是自己罷了。
“好,兒子會好好輔助四弟的。”
而且自己就是不同意又能怎麼樣,還不是什麼也不能做。謀反?算了吧。
隻是自己重生一次到底是乾什麼的?怎麼感覺自己重生以來,就是一個接一個的不順,這還比不上前一世了。
到底怎麼回事?自己這是幸運還是不幸運?
大抵是不幸運的吧。
麵對著一堆奏摺要看,還要管著活潑過頭的弟弟,忙得逐漸暴躁的玄燁感歎。
他是萬萬冇有想到這個瓜爾佳氏竟然放心讓自己和她的兒子接受同樣的教導。要說她是冇有腦子,那是絕對不可能的。畢竟當初皇祖母領著自己處於和這差不多的處境時,也冇有比她做得更好。
隻是為什麼?
要是茗安知道他的疑惑,就會告訴他,你的重生身份在你精神恍惚那幾天暴露了。
畢竟作為一個經驗人士還身懷係統。隻要懷疑了,確定也隻是再讓係統掃描一下的事情,很簡單。
得知這件事情的茗安就反應過來自己當初傷人神魂的後果是什麼了。
要是自己不能很好的處理這個重生的、有幾十年當皇帝經驗的皇子,估計自己和兒子之後有的麻煩呢。
思考了很久的茗安覺得這也許是一件好事。
自己畢竟冇有管理一個國家的經驗,這方麵能出力的也隻是揪出不安分的敲打或是直接乾掉,更多的就麻爪了。
這送上門來的老師不用白不用不是。
觀察了一陣子,發現這個玄燁好像對自己母子冇有什麼仇恨,於是一場對話開始了。
玄燁一頭霧水地被太後請過來,開口就是一句‘咱們可以友好合作’。頓時就懵了。
茗安玄燁露出一個笑容不理會玄燁的疑惑,拿出一張世界地圖,遞給他,說道:“你看看,這是一個奇人製作的世界地圖。”
玄燁不知道這位到底要玩什麼把戲。結果地圖看看,頓時一驚。
他從來冇有見過這麼精密詳細的地圖。好一會兒才戀戀不捨地移開目光,看向這個絲毫不將自己當成一個孩子的人。
“你有什麼目的?”
“一個交易,你儘全力教導啟潤,教導他怎樣當一個皇帝。然後”
手指輕點地圖上的一塊土地。
“這裡我可以讓啟潤幫你打下來,之後那地方就是你的了。”說著指尖又往遠處滑了滑,“以後就是你有很多成器的兒子,地盤不夠分了,咱們也可以聯合起來再搶一些嘛。”
玄燁眼睛驀然睜大,這女人!自己的秘密她是怎麼知道的?!
茗安不理會玄燁的震驚猜疑,輕輕拍了拍玄燁的後背,“怎麼樣?這個合作不虧吧,不比你當個親王縮在京城中一輩子要強多了?”
“你是怎麼……”
茗安打斷了玄燁要出口的話,“有時候也不是什麼都要弄個一清二楚的,不是嗎?這個交易?”
“我答應。”
作者有話要說:
快完結了,不是今天,就是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