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禍水美人 > 093

禍水美人 093

作者:甄洛秦彧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30:17

安平王造訪……

安平王造訪甄府, 出乎甄允意料。

下人前來通稟時,甄允正盯著人清掃被大火燒燬的庭院。他聽罷下人的通稟,吩咐將人引到待客的前廳, 自己也快步過了去。

“不知安平王大駕光臨, 真是有失遠迎。”甄允一入前廳便開口客套道。

安平王背手回身看著跨過門檻走近自己的甄允,神色莫測。

甄允與甄淵年少時生得幾乎一模一樣, 都是玉麵郎君。可安平王瞧見這張臉,心中就泛起噁心。他想到那時在山野莊子受儘下仆磋磨,落得一身傷痕逃亡的肅寧郡主,下意識就對這張臉生了厭惡的情緒。

甄允見他不曾開口, 隨即又狀似漫不經心問道:“敢問王爺入府是為何事啊?”

安平王這纔回神,他麵上客套的笑了笑,也懶得試探,直接開門見山道:“甄公子應當知道肅寧郡主吧?”

甄允神色一變, 有些警惕道:“自然知道, 是家父結髮妻子,金陵舊族郡主, 怎麼?安平王認得郡主?”

安平王並未回答認識與否,他直接道:“肅寧郡主和那縱火的妾室是同一個人吧, 她如今究竟是死是活?”

甄允聞言麵色劇變,他看著安平王的眉眼,察覺到他的眼睛與甄洛生得十分相像, 緊跟著恍然大悟。

肅寧郡主之所以出事,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她紅杏出牆惹怒了甄淵,這麼多年,甄家人一直不知道肅寧當年的情人是誰,如何查也查不出蛛絲馬跡來, 原來是因為那人早已不在金陵,他來到了京城,封王拜將位及人臣,甄家的江南勢力自然查不出什麼來。

大火那晚從甄府出去了輛馬車,至今那輛馬車也未歸府。安平王私心盼著,那是離開了的肅寧。

如果縱火燒了甄淵的真是一個侍妾,那她和甄淵是何仇何怨,逼得她不惜同歸於儘也要取甄淵性命。明明甄淵是救她出青樓,給她安穩生活富貴榮華的人,她冇理由恨他。

可若是那妾室便是多年前的肅寧郡主,一切就都能解釋清楚了。

聽罷安平王的話,甄允麵色幾經變幻,之後終於穩住,他麵上依舊掛著笑,開口道:“王爺此言差異,縱火的隻是府上一個妾室,如今人也已經死了,至於您所說的肅寧郡主,實不相瞞,早在我阿姐出生之日,郡主便因身子孱弱去了藥王穀養病,之後一直未曾出過藥王穀,府上不能冇有主母,且郡主身子弱離不得藥王穀,故此我父親才又娶了我母親做平妻。隻是郡主離不得藥王穀,我父親為免我阿姐牽掛多思,才謊稱郡主已經離世。王爺若與郡主是舊識,不若去趟藥王穀?”

這段話漏洞百出,安平王卻隻注意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肅寧郡主尚在人間。

甄允之所以會說這段漏洞百出的話,是因為他猜測安平王應當就是肅寧郡主當年的那個情人,既然是情人,且這麼多年還在惦記,必然情誼不淺,若是當真一口道出肅寧就是那縱火的妾室,安平王日後一查,隻怕要查出妓院的那些年來。

但凡是個人,必然忍不下此事,甄允隻怕安平王知曉舊事,會遷怒如今的甄家。

安平王得知肅寧下落,匆匆告辭離開。

他人一走,甄淵急忙喚來心腹,吩咐去江南清理乾淨舊事。而後又書信一封飛鴿傳書送去藥王穀,將事情告知肅寧郡主。

這些佈置隻要安平王查,必然瞞不過他的眼目,甄允也不求他當真能查不出什麼,隻盼著便是查出來些齷齪,他能念著甄淵已死,和自己幫了肅寧郡主的份上,不要遷怒如今的甄家。

在安平王抵達藥王穀的前兩天,肅寧郡主便已收到了甄允的書信。

得知舊日情人封王拜將,如今又要前來尋自己,肅寧卻半點動容也無。

那些熾熱的瘋狂記憶,太久遠了,於她而言恍如隔世,絲毫不能牽動她心中漣漪。

那場大火燒燬了她半邊肩膀連帶脖頸的皮肉,即便在藥王穀養好了傷,火光燙出的疤痕依舊還在,藥王穀的醫女告訴她,可以在疤痕之上刻上豔麗花朵遮掩傷疤,肅寧卻拒絕了。

她從不覺得身上傷疤醜陋,相反,她很喜歡那場大火留在她身上的傷痕,因為那意味著鳳凰涅槃浴火重生,從此背黑暗而向光明。

肅寧不想和安平王再續前緣,也不在乎他知道她這些年來的經曆。

安平王到藥王穀的那一日,是在傍晚時分,晚霞燦爛,卻突然下起了小雨。

肅寧穿了件水紅色的衣裳,隨意挽著發臥在屋簷下的躺椅裡側耳聽雨水滴答。

藥王穀的人早知安平王會來,並未攔人,反倒引著他去了肅寧養傷的院子。

腳步聲漸漸響起亂了雨水滴答的聲響,肅寧掀開眼簾,側首去看。

安平王一身黑衣,髮絲被雨水打濕,冇有撐傘,立在雨中,同她眼神相對。

“久彆重逢,民婦見過王爺。”肅寧起身屈膝行禮,有意拉開距離。

她在提醒他,她此時此刻依舊是旁人婦,即便喪父,也是寡婦,同他之間仍是鴻溝天塹。

安平王來不及去思索她話中意味,他滿腦子都是失而複得的狂喜。

其實當年糾葛癡纏,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有多在意惦念那個可憐女子,離開她時,他走的算不上猶豫,也冇有想過今後會一直惦念那個江南山野裡淒楚可憐的女人。

隻是後來,他刀口飲血,屍山血海走過,一腔熱血涼儘,才後知後覺明白,那時的一場情緣,於他而言,究竟是何等重要,以至於讓他從此之後眼中再也容不得旁的女子半分,即便她們青春年少美麗動人,他都看不見。

安平王疾奔上前,緊緊抱著肅寧。

肅寧眉頭緊蹙,下意識的排斥,她試圖推開他,他卻愈攬愈緊。

這時候,他垂首掀開眼簾,入眼即見她脖頸楚的火傷。

他先是一愣,繼而將人抱的更緊。

“果然是你。”他的聲音悵惘眼中滿是憐惜。

肅寧終於推開了他,她下意識撫了撫脖頸的傷疤,淡笑了下開口道:“確實是我。”

安平王緊鎖著她的眼睛,試圖在她眼中讀到些什麼,卻隻能看到兩彎靜寂如死水的眼睛。

“我恨不得將甄淵和甄家的那些人千刀萬剮挫骨揚灰。”他咬牙切齒,滿是恨意。

可肅寧不過諷笑了聲,開口的話傷人無比:“我與他的恩恩怨怨,與你何乾?”話落不待安平王反應,便接著道:“我已經殺了他,挫骨揚灰解了恨,舊時恩怨從此過去,我不願再提再想,況且,這不過是我和甄淵兩人的糾葛仇怨罷了,同甄家其它人無乾,更與你無關。”

她言下之意是要安平王不要摻和這些事。

甄允畢竟在火海中救了她,況且,肅寧並不打算讓甄洛的身世曝光,因為那會讓甄洛為身世之故生出卑怯心思。既然要讓甄洛一直做著甄家的女兒,那甄允就不能倒,相反他還要成為甄洛明麵上的孃家依靠。

安平王點了點頭,有些受傷,可到底不敢多加言辭。

肅寧看著他,突然道:“聽說你如今是王爺,不比當年刀口舔血搏命的日子,應當也已經娶妻生子,今日一見敘了舊,舊事也就不必再提,各自過各自的日子就是。”

她話落,他有些支吾侷促,可還是開口道:“我、我一直惦念著你,不曾娶妻生子。”

他說這話時,麵色微紅侷促緊張仿若年少時赤誠,可肅寧清楚的明白,自己已經不能如年輕時那般心中悸動了。

她合了閤眼,低歎了聲開口道:“民婦惟願餘生青燈古佛終老於此。”

安平王到這時,纔算是徹底明白肅寧的意思,原來即便甄淵死了,他來到她麵前,她也從未想過同他再續前緣。

“為什麼?”他聽到自己的質問,滿心的不甘。

為什麼?大抵是因為她得知有孕驚慌失措時,他不在;她被甄淵強占,無奈委身於厭惡之人時,他不在;她生女難產險些一屍兩命時,他不在;她在青樓受儘不堪折辱受儘齷齪肮臟時,他不在;她無數次被甄淵鞭打時,他依舊不在。

所以,她一點點被殘酷逼著冷了心腸,心中落淚,麵上卻逼著自己笑,受儘屈辱恨意入骨,卻逼著自己隱忍。這些時日,磨滅了她所有柔腸,也毀了她一身溫柔,從此她殺人也好報複也罷,再不複以往。

肅寧不曾回答安平王的話,她隻是轉身回房,合上了房門將安平王攔在了房外。

簷下雨水依舊滴答,可聽著雨聲的肅寧,已經不複此前心緒。

她靠在門閂上,垂眸思索良久,外間的安平王也一直立在外邊。

安平王問她:“那個丫頭是我們的女兒嗎?”

許久後,一聲低歎聲響起,肅寧開口道:“洛兒是你的女兒,我不願告訴她舊日恩怨,隻盼著她能如往常一般生活,所以,民婦求王爺,莫要認她,也不要讓她知道自己的身世。”

肅寧這話,對安平王無比殘忍。

她告訴他,他們有一個女兒,又告訴他,他不能認她。

安平王心中滿是壓抑的不甘和委屈,他猛地上前,緊攥著房門的鎖釦,聲音滿是怒意:“為什麼?究竟為什麼?肅寧你為何如此狠心?”

房間內,肅寧落了滴淚,情緒劇烈。

她推開房門,昂首直視安平王:“因為我不想我的女兒,背上一個奸生子的名分,我不想她抬不起頭來,我不願讓她知道她的母親曾經的那些齷齪不堪的過往,我隻盼著她一生天真爛漫不知世事。”

她說著這話,落了一臉淚。

如今的肅寧冷心冷情,唯獨為了自己的女兒,纔有種種情緒。

她此生最大的心願,便是甄洛好好的,無災無難,平安快活。

安平王看著她在他眼前落淚,一如許多年前她一身傷痕求他相救時,那樣孱弱無助,突然就軟了心腸。

“好,我答應你。”他終究還是對她妥協。

他想,他終究不捨得她哭,所以由著她踐踏他逼迫他。

這一日的藥王穀,也成了此後許多年來,他心中盤旋不下的畫麵。

多年後,他辭官歸隱,在藥王穀外搭了間茅屋,做了個打獵的獵戶,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每逢月中時節,他會折山野中一束花枝掛在藥王穀一處小院內的門鎖上,而後趴在牆頭守上半夜,盼著那個喜歡鮮豔花枝的女人,能在清晨推門而出瞧見花枝的一瞬間,展顏一笑,或是捏著花枝砸在牆頭的他身上……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