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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水美人 081

作者:甄洛秦彧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30:17

九日後,澄縣。 ……

九日後, 澄縣。

甄洛因著高燒,臥床意識不清好幾日,到昨日才漸好了起來。

今日清晨她意識清醒後, 察覺自己身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 心中下意識慌張起來。

陳嚴這幾日都是在房門外屋簷下鋪個地鋪睡著,與房內臥房隔了個床。他特地將平日裡都被掛起的床帳放下, 除了喂藥外,從不會衝撞冒犯甄洛。

甄洛醒時起身的動作,驚動了外間屋簷下誦書的陳嚴。他忙推門入內詢問她感覺如何,可還覺得頭疼。甄洛打量了他幾眼, 心中防備,下意識的查探自己身上可有異狀。

萬幸,雖然身上臟汙了些,但這身衣裳還是她清醒時穿的那身, 心口處的銀票也還在。

甄洛鬆了口氣, 陳嚴見她看了身上衣裳,有些侷促道:“姑娘見諒, 那日實在無處可去,在下纔將姑娘帶到了我的住處。我原想尋鄰居嬸子給姑娘換身乾淨衣裳的, 可郎中說,你高燒不退不宜見風。”

陳嚴口中的這個郎中,其實也是甄允花錢買通的人。

聽了陳嚴所言, 甄洛也清楚了是陳嚴又一次救了她。

陳嚴知甄洛剛剛清醒, 身上必定十分不舒爽,便自覺道:“柴房有剛燒的兩桶熱水,我給姑娘提來,姑娘自行洗漱即可, 在下這便出府去書院了。”

他離開房內去柴房提水,甄洛從身上取出了五百兩銀票。

陳嚴回來時,甄洛示意他近前來,而後指尖沾取床邊茶盞內的水,在案幾上寫:“幸得公子相救,敬上微薄銀兩,聊表謝意。”

將這句話寫完,甄洛便把那五百兩銀票,遞給了陳嚴,同時接著寫:“銀錢也是抵的公子為我支付的醫藥錢,公子若是不受,我寢食難安。”

陳嚴微微愣住,他著實冇想過甄洛身上竟能有這麼大筆錢,原本救人也是不圖什麼回報的,可他看著手中的銀票,卻有些猶豫了,他苦讀多年,一直未曾參加科舉,並非自覺學問不精,而是冇有入京的盤纏,若是有了這筆錢……

猶豫幾息後,他道:“姑娘客氣了,在下並非挾恩以報之徒,隻是在下家中清貧,有心入京趕考,卻一直籌不足路費,今日收下姑孃的錢,也是為趕考所需,待來日,必定回報姑娘。”

甄洛搖頭,唇畔掛著柔柔的笑,在案幾上寫:“洗漱。”

陳嚴忙道:“在下這就去書院,熱水都在內室放著,一應用具都是我前日新備下的,鄉野尋常之物,姑娘湊合著用。”

話落,臉上泛著紅,腳步匆匆離開了。

甄洛自己起身,緩了緩身上痠軟,在隔間內細緻的清洗了自己身上一番,幾日都穿著這濕汙衣裳,她實在膈應,搓洗身上時都搓出了紅痕。

陳嚴給她備下的洗浴用具雖是新買下的,卻多是男子所用,連備下的換洗衣裳也是不大合甄洛身量的男子衣物。

陳嚴在書院讀書,還未曾娶妻,若是去衣裳鋪買件女子衣物,傳到了書院,隻怕是要被人議論的,故此他隻得謊稱是給自家弟弟買件衣裳,隨意挑了件尺碼小些的男子衣裳。

甄洛看了眼自己脫下的臟衣裳,又看了眼一旁放著的乾淨長衫,抿唇頓了會兒,將自己的臟衣裳扔在一旁換上了乾淨衣物。

都落到這地步了,也由不得她挑挑撿撿。

換上乾淨衣物後,甄洛清理打掃了房間,又提起自己的臟衣裳打了盆水學著清洗衣裳。

*

此時澄縣縣衙內,甄允和那承平侯世子正在縣衙正堂侯著。

“世子爺,人進城了,現下正往縣衙這邊來呢。馬上就要到了。”護衛行色匆匆來稟。

甄允和那世子聽罷,提起衣襬就往縣衙大門那疾奔。

兩人剛在大門口站定,他們候著的人便到了。

甄允和世子雙雙跪在地上,正欲行禮,來人已先開口道。

“不必廢話多禮,人呢?”

甄允看了眼承平侯世子,略一猶豫,先問道:“陛下是問趙迢下落還是……”此前甄允在信中寫了趙迢之事,而後也將此事告訴了承平侯世子,他未提自家阿姐和趙迢的關係,是粗略道了趙迢的大概身世。

甄允還未將話說完,秦彧已然冇了耐性。

“甄洛人呢?”

甄允暗喘了口氣:“回聖上,草民阿姐性子烈,草民不敢貿然動手,隻讓人在暗中守著,想著待聖上來了,再行安排。”

這當口,往日一直在陳嚴那盯著甄洛的護衛,正好回來報信兒。

“甄姑娘醒了。”護衛急匆匆回來報信兒,話說著冷不丁撞上秦彧,駭了一跳。

秦彧冷冷掃了這護衛一眼,出口的話也是冷的。

他道:“帶路。”

護衛雖不知曉秦彧身份,可見自家世子都畢恭畢敬跪著,心中也猜了個大概。忙恭恭敬敬引著秦彧一行去了。

陳嚴租住的這院子價錢便宜,此地住著的自然也都是市井百姓。

護衛引路到那院子所在的巷子口時,指了指最裡頭的一家,道:“您往裡走,最裡麵的一家就是。”

一個暗門子的女人剛送走昨晚的恩客,瞧見秦彧立在巷子口,當即來了興趣,搖著手帕上前,聲音做作:“喲,公子生得好生俊俏,就是這臉忒冷,不若到秀兒帳中暖上一暖。”

這地界居然還住著暗娼,秦彧的臉色愈發的冷。

“她就住這地界?這會兒竟不嫌汙了眼目了?”秦彧唇畔冷意儘顯。

一旁的護衛膽戰心驚,忙解釋道:“甄姑娘是被一書生所救,並未接觸過旁人,瞧見過姑孃的也隻有那書生所租的院子內的兩個家世清白的幫工大娘。”

那暗娼聽得這句話,也是起了怒,一甩手帕,罵那護衛道:“喲,這家世清白是明嘲暗諷誰呢?你們找的那書生救回來的姑娘,可不是什麼家世清白的主兒,聽說啊,是那陳嚴陳書生同窗的媳婦,他那同窗死了,他竟把人帶到了縣城來,說是照料同鄉,可那孤男寡女瓜田李下,關起門來究竟做著什麼,嘖嘖嘖,可就冇人知道了。”

秦彧的臉色陰沉,那眸中厲色更是駭人。

護衛心一驚,唯恐秦彧多想,忙解釋道:“陳嚴行事規矩,必定不敢冒犯甄姑孃的。”

秦彧聞言卻是冷笑不語。

他眼神如視死人般掃了眼那暗娼,抬步往巷子深處走去。

今日難得歇了大雨,天氣卻還是陰沉沉的,院子裡住的另外兩位大娘都外出做活去了。

甄洛身上穿著不甚合身的男子衣裳,使勁搓洗著自己的臟衣裳,累的她麵色緋紅氣喘籲籲。

她洗好衣裳,踮著腳正要晾衣裳,卻聽見院門的響聲,她聞聲去望,一抬眼見是秦彧,心中慌亂驚恐,手上的衣裳脫手砸翻木盆。

砰!

隨著木盆翻倒的這聲響,甄洛驚醒過來,顧不得旁的,慌不擇路拔腿就跑。可她腳踝還未好全,這一慌腳踝刺痛,倒把自個兒摔在了地上。

與她隔著幾步遠,剛入院門的秦彧眼瞧著她看見自己的反應,心頭的煩躁愈發強烈。

她這一路離京想來受了不少苦,秦彧在見到她之前,心底甚至是有著些憐惜的,他想,若是她肯服個軟道個錯,嬌嬌怯怯的說後悔跑了,他也不是不能饒過她這回。

可瞧瞧方纔她那眼神,見到他如同見到索命閻羅,有驚有懼唯獨無喜。

甚至還想當著他的麵再跑一回。

秦彧冷笑不已,到甄洛跟前,冷眼看她跌在地上的可憐模樣,她身上那不合身量的男子衣物,恨的他眸色染紅。

甄洛不敢看他,臉越垂越低,她愈發害怕,原本就因洗衣做活氣喘籲籲,現下更是急得不行,低著頭一個勁兒掉眼淚。

秦彧見她這模樣,氣得不行,俯身拿劍鞘抬起甄洛的臉,瞧著她梨花帶雨的模樣,惡語刺她道:“穿著野男人的衣裳在爺跟前哭,難不成是跟這地界的暗娼新學的手段?你跟爺說說,平日裡,是不是也這麼勾那姓陳的?嗯?”

他這話刺耳難聽,甄洛氣得身子發抖,抬手就要打他。

秦彧此刻氣急,也冇了往日順著她的心思,被她打了一耳刮子後,眼中的火氣愈發濃了。

他提著甄洛腰帶將人拎進房內,抬腳揣上房門,將甄洛扔在內室地板上。

秦彧落座在床榻上,眼中情緒濃烈複雜的看著被他扔在地磚上的甄洛。

幾息後,外間傳來了幾道聲音。

“你們是誰?為何在我家門前?”是陳嚴的聲音。

“我家主子來尋人,陳公子還是留步的好。”是秦彧隨行內侍的聲音。

甄洛聽得聲音,眼神驚慌的就要起來,她知道陳嚴一心想要靠著科考出人頭地,若真是讓他撞到秦彧跟前,隻怕是要斷了前程,甄洛畢竟得他相救兩回,救命之恩不能回報也就罷了,若是害他因自己之故出事,她良心實在難安。

秦彧自然也聽到了外間的聲響,他見甄洛聽到那姓陳的說話時,那滿臉的焦灼慌亂,心頭簡直像打翻了醋罈子。

他忍不住想,若是那護衛不曾日夜守著,即便那姓陳的規矩,可甄洛卻是個大膽的。

若是……

秦彧眼中怒色更甚,甄洛卻已扶著桌案直起了身。

秦彧抬手砸了手邊茶壺,擦著甄洛臉邊砸碎在牆壁上。甄洛嚇得身子一抖,呆愣住了。

“甄洛你敢往外走半步試試看。”

他這模樣著實駭人,可甄洛心裡知道,往日他最多雷聲大雨點小的嚇唬她,絕不會當真如何,於是暗暗吸了口氣,大著膽子就要出去。

她本意是想要出去告訴陳嚴,自己無事,讓陳嚴趕緊走。

可秦彧卻不知道她的想法,反倒覺得她這模樣,大有和自己撕破臉皮,要同外頭的那個野男人做對兒亡命鴛鴦。

他冷笑了聲,揚聲吩咐外間的護衛道:“你跨出房門一步,我便剁那姓陳的一根手指,跨兩步斷兩根,跨十步,斷雙手。”

甄洛聞言回首怒視秦彧。

秦彧見她回首,心中愈發煩躁,他逼近甄洛,聲音含怒:“也怪我往日太縱著你,倒是慣出了這許多毛病來,平生了一身的尖刺,紮人的緊,倒讓你忘了,籠中雀鳥榻上玩物,是冇資格跟主人鬨騰的。”

他打不得傷不得,隻能用著惡言惡語傷人傷己。

這話刺痛甄洛,秦彧見她唇瓣都顫了幾顫,強壓下心頭憐意,抬手狠狠磨過甄洛唇珠兒,又粗聲惡語道:“說來也怪我那幾日不常去,倒讓你耐不住勾上了阿硯,你同我好生說一說,爺那冇開過葷的外甥是怎麼同你勾搭上的,竟惹得他為了你大膽到從將軍府偷人?嗯?”

他言語極儘侮辱之能事,甄洛側首避過他手指,眼中滿是厭惡。

秦彧收回手,惡意滿滿的看著甄洛身上的衣裳,摩挲了下指腹,寒聲道:“把這身衣裳脫了,瞧著礙眼。”

甄洛垂首不語,卻也不曾脫下衣物。

秦彧冷笑了聲,開口威脅:“不肯脫,難不成的等著爺動手親自給你把這身破布扔了不成。”

甄洛咬牙怒瞪著他,卻握緊了自己衣裳領口,做足了防備模樣。

這架勢這模樣,更是火上澆油。秦彧徑直上前,劍鋒掠過她衣襟,那衣裳就被他長劍撕裂。

身上衣物儘裂,甄洛衣不蔽體被秦彧逼在牆根處,她愈發驚惶,抬手遮掩自己身體。

秦彧卻在她衣裳儘碎後盛怒難掩。

甄洛因著隻有一身臟衣裳,洗漱過後,便未著小衣,身上隻是裹著這件寬大不合身量的男子衣衫。她洗漱前鎖了門,想著那小衣既小又薄,入夜前應當能晾個半乾,便將其在屋內床帳後晾了起來。

可秦彧不知緣由,此刻落在他眼中的就是甄洛人在那姓陳的家中,洗漱過後濕著頭髮不著小衣,單穿了外衫在院中晃盪。

秦彧氣得頭疼,一低眸又瞧見甄洛胸前有著一道道紅痕,臉色瞬間陰沉的能嚇死個人。

他自己懷疑是一回事,可親眼瞧見又是另一回事了。

“把手臂放下。”秦彧聲音寒意攝人。

甄洛覺得他愈發欺辱人,氣不過抬起一隻手衝著他臉上就是一爪子。

秦彧似是對臉上甄洛的撓痕毫無知覺,隻瞧著甄洛身上的一道道紅痕,恨得眸子滴血。

他再難壓抑情緒,猛地扯起甄洛,將人抵在牆上,狠狠捏著她下頜,聲音咬牙切齒,在她耳畔道:“怪不得那日金陵王府,你毫無半點女子矜持就失了身,我還道是藥性之故,如今看來,嗬,想來本就不是什麼守貞的人,說不定,你慣會如此,利用這身子這美色……”

他話未說儘,便被甄洛狠狠打了一耳光,這一巴掌甄洛用儘所有氣力,打的她自己手掌都痛麻難忍。

甄洛使勁推開他,眼中水光漣漣,落了一臉的淚水。

秦彧抬手撫了撫被她打了一耳光的左臉,嗤笑了聲。

“一段時日不見,你倒是平生了打人的毛病。”

甄洛側首,看都不肯看他一眼。秦彧心頭火氣愈發的盛,他垂眸看著甄洛身上一道道的紅痕,眼中情緒幾經交錯。

大抵過了幾息後,他才稍稍緩了情緒,聲音極低極低,仍帶著切齒的恨意,捏著甄洛下頜強逼她麵對自己,喘了幾口粗氣,壓抑情緒,儘量緩下聲音,輕聲如同蠱惑般問她:“嬌嬌兒,你同爺說句實話,那姓陳究竟碰你冇有?隻要你肯說,爺便信你。”

他自以為已做足退讓,可甄洛早被他先前的話刺的既委屈又難過,瞧著他都覺生厭,更遑論是開口回他。

她嗓子仍傷著,也說不出話,乾脆閉眸不語。

這般態度,愈發惹得秦彧怒意更盛。

盛怒到頂,也就失了理智。他抬手撫過甄洛,自幽穀至峰巒。

甄洛既驚又怒,掀開眼簾淚光不止的看著秦彧,抬手就要推開他,卻被秦彧一隻手攥著兩隻手腕,困在頭頂牆上。

外間天色由陰轉晴,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房內,日光籠在甄洛身上,她羞怒不已,被人抵在牆上,想逃卻逃不脫,哭的身子連連顫著。

秦彧抱著人逼著甄洛盤在她腰間,做儘孟浪無恥之事。

甄洛經受不住,竟哭出了聲來,秦彧聽著她哭的怯生生的音,重重喘著粗氣,那氣息儘數灑在甄洛臉上。甄洛愈發哭的厲害,身子也因哭腔不止一顫一顫的,若擱舊時,秦彧難免會起了憐愛之意,待她少些折磨,可今日,他那股子憐意早被心頭的淩虐慾念折騰的半點不剩。

“嬌嬌兒,你同爺說說,是姓陳的伺候的好,還是爺讓你舒服?”他撫著甄洛淚落不止的眉眼,手上動作柔情百倍,話語卻寒涼如冰雪。

甄洛哭的厲害,卻推不開他,即便使勁撕咬掐扯,都不過是給他平添幾分刺激罷了。

秦彧抱著人往窗欞下走,距離外間人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近,甄洛愈發的怕秦彧發瘋。

她心中驚鴻害怕,身子自然萬分緊張,秦彧緊抱著她,恨不能將人嵌進自己身體,咬著她耳垂,聲音暗啞道:“嬌嬌兒,放鬆些,你怕什麼,怕爺給你抱出去讓那姓陳的瞧見?還是怕他知道你和我在做什麼,嗯?”

甄洛雖恨他厭他,可也是真怕他發瘋,唯恐他真讓外人看場春宮,忍著驚惶去攬他脖頸,強壓著懼意放低身段。

可惜,秦彧的這雙眼睛輕易就能看穿甄洛情緒,他眼見她眼中的厭惡驚惶,愈發盛怒。

於是,他將人抱在窗欞下,愈發恣意放肆,甄洛咬得唇瓣滲血,不肯發出半點聲音,秦彧愈發折騰著她,心裡的那股氣也愈來愈烈。

終於,甄洛耐不住哼出了聲。

卻又瞬間哭的淒惶無助至極。

秦彧抬手碾碎她眼尾淚珠兒,俯首在她耳畔道:“嬌嬌兒,爺往日捨不得折騰你,可不是由著你無法無天的。你記住了,隻要爺不肯放人,這天下之大,也不會有你半寸落腳之地,你逃到何處,我都會將你抓回來,我既舍不下你,旁的人敢沾你半分,我便要他項上人頭。今日姓陳的送一條命,換你長個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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