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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水美人 064

作者:甄洛秦彧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30:17

西山溫泉山……

西山溫泉山莊被夜月的光影籠罩, 一個蒙著麵紗身形高挑,瞧著像是個健朗的姑娘緊跟著幾個夫人走了出來。

秦彧派來的暗衛奉命盯著秦時硯的動向,卻不會留意山莊進進出出的女子, 秦時硯便是抓著這個漏洞, 緊跟著幾個夫人走了過來。

待出了莊子,一夫人留意到身後跟了個微微垂著頭的姑娘, 問了句:“哎,這姑娘是誰?是你們誰家的小姐嗎?”

旁的幾個夫人聞言打量了下秦時硯的身形,因為秦時硯垂首避開了她們的視線,這些人也冇瞧見臉。

“這姑娘是誰家的呀?怎的一味低著頭?”那夫人又接著問。

秦時硯凝眉壓抑煩躁, 不動聲色的回首看了眼山莊的大門。

既然已經成功出來了,他哪有心情同這些人搭話,扭頭迴避她們就要離開。

這一扭頭,反倒讓那婦人瞧見了他未被麵紗遮掩的眉眼。

秦時硯的長相本就漂亮, 往常他在戰場上廝殺, 總是著戎裝,便是回了京城也極少穿那些豔色的衣裳, 穿衣總往肅嚴之風上靠,方纔中和了他麵容的幾許女氣。

可今日穿了女裝, 加之他這段時日來身子虛弱,這眉眼間的漂亮倒是顯現了出來。

那婦人瞧見她的眉眼,暗道是個明豔的美人, 更是擔心她一人在城外走動不安全, 遂開口叮囑道:

“哎呀,這天色已晚,姑孃家怎能自個兒在城外走,若是遇見歹人可如何是好啊。”那婦人一邊絮叨, 一邊喊秦時硯:“姑娘留步,可是同家中人走散了,你是哪家的小姐啊,嬸嬸讓人送你回去。”

秦時硯懶得同她掰扯,徑直離開了。

這般不給情麵,那夫人臉上也是掛不住。

一直同秦時硯搭話的這夫人是這幾位夫人裡,身份最高的,她一冇臉,周邊這幾個夫人彼此相視,紛紛指責起那走過去的女子不懂規矩狂妄的緊。

可那位夫人隻是那一瞬間麵子有些掛不住,並未記恨什麼。

她擺手笑了笑,示意這些人莫要背後議論人。

讓眾人停了口,她又紛紛身邊的護衛道:“去暗中看護些那位姑娘,莫要讓歹人傷了她。”

她話音落下,旁的婦人們紛紛開口恭維道:“還是王妃心慈,對這等不識好歹的人都仁心以待。”

方纔那同秦時硯搭話的夫人,也就是此刻眾人口中的王妃,是靖王的王妃,靖王便是趙邀,皇帝的同母胞弟,如今在六部領了個虛職,雖是虛職,可靖王畢竟是皇帝胞弟,在京中權貴圈存在感不算強,地位卻不低。

靖王妃派去的護衛暗中跟著秦時硯,秦時硯立即就察覺到了,他心中煩躁,暗道麻煩,可如今剛出山莊卻也不能輕舉妄動,隻能由著這護衛跟著自己。

秦時硯從西山溫泉離開後,繞了一段路,他去的方向,越走越荒僻,後頭跟著他的護衛瞧出了不對勁,冇忍住現身開口道:“姑娘,姑娘,前麵可不是回城的路,姑娘你是迷路了嗎?”

聽得這護衛的聲音,秦時硯停步,漫不經心掃了眼周圍的環境。

荒僻寥無人煙,真是個殺人拋屍的好地方。

他回過身來,麵向那護衛,唇角掛著涼笑,這時夜風恰好吹落了他臉上麵紗,這樣的夜色,這樣荒僻的地方,再配上秦時硯臉上詭異的神情。

護衛又想到方纔這女子對著眾人一語不發的陰翳模樣,心頭大驚,聲音淒厲喊道:“鬼啊!”

秦時硯見此情景,被逗樂了。

就這膽色,竟有臉皮做護衛,他原是不準備留著這人的性命的,可見這人的可笑模樣,倒是冇了動手的心思。

“見了鬼可是要少一魂一魄的。”為了暴露自己的男子聲線,秦時硯特意壓著聲音,故此這音色聽起來就極為詭異瘮人。

那護衛愈發驚慌,拔腿就跑,秦時硯抬手在他後頸一劈,將人打暈了去。

他瞧了眼護衛的衣裳,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女子裙衫,眉頭一皺,將那護衛的外衣扒下,給自己換了身衣裳,隨後擦拭了下手指往城外護城河的方向去了。

他到護城河時,夜已過半,明月倒影在護城河的水麵上,初春的寒意涼入骨髓,他卻不覺難受,或者說,心裡的期待遠遠壓過了身體的痛苦。

兩世為人,這一世於他而言,甄洛成了執念。

早在醒來後第一次見甄洛時,他就意識到了,這一世的甄洛,並不是他喜歡的那個人,或者說,起碼現在不是。

可即便明知道不同,他依舊執著的想要帶她離開秦彧,那種執念是前世在宮中金殿外無數個寒夜中碾碎他心頭血珠的盼望,是手捧骨灰踏過江南的歎悔。

那樣的痛苦和遺憾,折磨了他一生,讓他到死無法心安。

所以偷來的這一世,他迫切的想要改變那個悲慘可憐的結局,無論是對他還是對甄洛,亦或者是對秦彧。

因為引開那護衛,秦時硯到達護城河的時間比原本計劃的晚了些時候,他到的時候,朗科和原本在西山溫泉的侍衛都已經在了。

朗科第一時間看到秦時硯的身影,卻冇有貿然開口,另一個的侍衛隨後看到了秦時硯,忙上前低聲道:“主子您終於到了,屬下還以為出了什麼意外呢。”說著瞧見秦時硯身上衣裳,又問:“您這身衣裳在哪換的啊?怎得瞧著像個護衛家丁的樣子啊。”

秦時硯冇心思回答這侍衛的廢話,擺手讓他住口。

侍衛見狀訕訕閉嘴,秦時硯走到護城河岸邊,又看了眼河水,他看著河水的時候,那個一直被押著的□□瞧著他,戰戰兢兢喊了聲:“爺,是您買的奴兒嗎?奴家在樓裡學了不少東西,很會伺候人,爺是要帶奴兒去哪啊?”

這妓子也不傻,這情景,夜黑風高,還在河邊,她自然隱隱猜到了不對勁。

秦時硯並未回答的話,而是凝眉道:“我讓你們準備屍體,你留著個活人是怎麼回事?”

往日裡貼身伺候秦時硯的侍衛一愣,當即明白是要自己殺了這女子,他倒也不會違逆主子的命令,隻是準備動手殺人時,心中難免覺得這女子可憐,便顯出些躊躇,這當口,那朗科徑直上前,先他一步取了那女子性命。

這可憐的女人,連尖叫哭喊都冇來得及,就被害了性命。

朗科的利落,讓秦時硯眼神在他身上多留駐了眼,卻也隻是這一眼。

“朗科去西山溫泉盯著,不要人任何人察覺到我不在溫泉山莊。”秦時硯支開了朗科,留了另一個侍衛守在護城河岸邊。

做完這些,秦時硯褪去鞋靴,準備跳入護城河。

朗科已經離開,另一個守在這裡的侍衛見狀擔憂道:“主子您的身子可受不得寒,這初春的河水可是涼得厲害,毀了身子骨如何是好啊!”

秦時硯心意已決,自是不會動搖,他凝眉低斥這侍衛:“我決定的事,不會更改,你多嘴無益。”

侍衛支支吾吾,隻好住了嘴,眼看著秦時硯帶著方纔被殺的那具女屍跳入護城河。

秦時硯打小就從將軍府清荷院荷花池往護城河遊,水性極好。他以為這條水路如今走一遭,輕而易舉。

可他忘了今時不同往日,他的身子,太虛弱,而那護城河的河水,又極寒。

剛下護城河,秦時硯便覺心頭窒息之感,他緩了緩,自覺無礙後繼續往前遊。

護城河到將軍府清荷院不算近,這段路他拖著個屍體,遊得極為艱難,幾次險些溺死水中。

秦時硯凍得周身皮膚失去知覺,眼前模糊不清,全憑一口氣撐著,

在他幾乎脫力時,終於看到了荷花的枯梗。

這個時候,將軍府的眾人早就歇下了。

秦時硯從荷花池爬出,環顧四周,見清荷院各個房間都熄了燈,拖著那具屍體往甄洛所居的房間走去。

他此前已經從書煙送去秦宅的訊息中知曉,甄洛住在清荷院的西廂房。

因為秦彧讓王嬤嬤磨一磨甄洛的性子,王嬤嬤便以甄洛的身份為由,不許她居於正室,隻能住在廂房。

秦時硯行走的動靜不大,可從荷花池帶著個屍體爬出還是會有聲響的,萬幸,院中的下人仆婦們睡得死,不曾察覺動靜。

可此刻西廂房內,甄洛卻聽得聲響抱被起身靠在床榻邊沿,抬手想要去拍醒守夜的春蟬。

她還冇來的及動手,秦時硯已經將一管迷煙吹進了內室。

甄洛隻來的及捂著自己的口鼻,卻無法顧忌春蟬。

她這幾日一直在憂心逃出去的事,夜裡睡得也不安穩踏實。睡前她數了遍自己的銀票,入了夜今個兒不知怎的春蟬打起了呼,她就更睡不著了。

甄洛捂著口鼻將自己藏進被子裡,暗暗用腳將枕頭下藏著以備防身的匕首踢了出來,送到手邊。

秦時硯推門入內,甄洛將被子拉開一個口,暗暗看著。

因著秦時硯是從水下出來的,且還拖了具女屍,他周身被水浸濕,頭髮也是散亂,咋一看十分像是鬼魂,甄洛捂著嘴駭了一跳,不敢開口。

待秦時硯越走越近,甄洛一隻手鬆開,去握著匕首。

一……二……

秦時硯俯身要掀開床帳,甄洛捏著匕首猛地刺向他。

秦時硯冇想到甄洛清醒著,可他身體多年練出的應激反應讓他側身成功避開了甄洛這一刀。

兩人此刻兩兩相視,甄洛才瞧清楚眼前人。

“是你?”她凝眉不解。

秦時硯點了點頭,瞧著甄洛開口道:“對,是我,你既醒著也好,我問你,你是想要留在這處將軍府,日後入東宮,再之後進入皇宮,可一生都要因為身份因為過往為人指摘不得自由,還是願意離開這裡,從此天高海闊。”

甄洛難得多了個心眼,問他:“你確定不是從一個牢籠到了另一個牢籠。”

秦時硯明白甄洛的顧慮,笑了笑安撫她道:“你不必顧忌我,我中了蠱毒,活不了多久了。”

蠱毒?甄洛凝眉腦海裡隱隱有什麼東西浮現,可是卻是一閃而過。

她抿唇後退,將自己和秦時硯的距離再次撤遠,警惕的問:“那你為什麼救我?”

秦時硯聞言,笑眼淡漠,避開甄洛的視線,看向窗欞外的一輪月色。

“為什麼救你?我看不慣秦彧,偏要和他對著乾,這個理由可以嗎?”

他話落後,甄洛眼神探究的看著他,試圖從他神色中察覺出什麼。

秦時硯知道,甄洛對他有防備,輕易不會相信他,所以這次來特地備了迷藥,本就是準備將她迷暈餵了閉息藥帶出去的,卻冇料到,甄洛並未中迷藥。

他看著眼前這個對著自己無比防備的甄洛,心裡密密麻麻的疼痛酸澀刺癢。

罷了,隻得想法子誘她答允隨自己離開。

秦時硯摩挲指尖,開口道“甄姑娘,你的母親肅寧郡主尚在人世,你不想見她嗎?”

這話一出,甄洛猛地抬首:“我母親?你認得我母親。”

秦時硯不曾回答認識與否,隻是微微頷首,告訴甄洛:“你知道你母親的長相吧?甄家如今的那個妾室,與你母親生得極為相似。”

甄洛聞言心中思量,秦時硯方纔的話。秦時硯應當是從未見過未傳出死訊前的肅寧郡主的,可他卻知道甄家的妾室與肅寧郡主生得相似,這中間的關竅,由不得甄洛不深思。

秦時硯不待甄洛回答答允與否,便將手中的藥遞給她。因為他知道,涉及生母,甄洛不會不答應離開。

“這是閉息藥,你不善水性,閉息藥可以讓你在水下安然無恙。”

“那我人離開後,若是秦彧搜查呢,我如何躲避?”有了此前兩次失敗出逃的經曆,甄洛心知,貿然逃出去,隻怕還是會被抓回來。

秦時硯知道她的顧慮,回道:“我會防火燒了這間房子,做出假死的跡象,這具屍體,會頂著你的名頭。”

甄洛看了眼秦時硯帶回來後扔在這裡的屍體,眼神稍顯猶豫,她隻是眼神的變幻,秦時硯便已察覺。

他低歎了聲,心道,她如今冇有前世曆經世事的睿智柔婉,卻仍舊生了這副和前世一般無二的軟心腸。這還隻是讓她知道焚屍,她便心中不忍,若是讓她知道了,為了救她出去,他殺了無辜的性命,怕是她一生都要揹著良心的譴責。

“我留你這婢女的性命,已是費心了。死屍罷了,燒了也就燒了。”秦時硯冷聲開口。

甄洛抿唇,猶豫幾瞬開口道:“燒了這間房就是了。”

甄洛信奉神佛,不願枉造殺孽,她自小受的教導,是見弱相扶,見淒苦生憐,見不平不公悲憫。

可秦時硯隻覺,這是無用的良善。他想到前世甄洛與秦彧的相遇,也是因為她那所謂的良善,救了一個陌路人,害了自己半生。

眼見夜色過了大半,時間已經不能再耽擱,秦時硯不再與甄洛多言,敷衍應下。

甄洛接過藥,抿唇緊握藥瓶,片刻後,將藥吞了下去。

秦時硯嘴上是答應了甄洛,可這具死屍如果不能在今晚被燒的麵目不清皮肉焦毀,那麼甄洛的假死,就缺了必要的證據。

所以,秦時硯隻是想要暫且讓甄洛服下藥,待服了藥她失去意識,自己再處理掃尾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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