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世雙嬌 第386章 九霄玉印

鐵壁關，演武大典。

作為邊陲重鎮，鐵壁關本就是以雄城險隘著稱，此刻更是旌旗招展，禁製全開。關城中央巨大的校場內，早已搭建起數座高台與觀禮席，各色服飾的修士往來穿梭，其中不乏氣息深沉、目光銳利之輩。文若虛此番顯然下了血本，不僅邀請了周邊數域的實權人物與知名散修，連一些久不露麵的老怪物也被請了出來，場麵之盛大，在邊陲之地實屬罕見。

雷域觀禮團由赤羽親自率領，成員包括趙焱、王岩兩位晚寶的師兄，以及十餘名從講經堂、百工殿、監察司挑選出的精銳弟子，陣容齊整，氣度不凡。晚風則隱匿了氣息，改換容貌，混在隨行人員中，手腕上的接引環也施了障眼法，看起來與普通儲物手鐲無異。阿金縮小了身形，藏在晚風袖中。

文若虛親自在校場入口迎接各方來賓，一身玄色錦袍，麵容儒雅，笑容可掬，言談間滴水不漏，儘顯一方雄主風範。見到赤羽，他更是熱情上前，寒暄道：“赤羽長老親至，真令我這鐵壁關蓬蓽生輝！久聞雷域近年來英才輩出，法規嚴明，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赤羽不卑不亢，拱手回禮：“文域主過獎。域主此番盛舉，彙聚邊陲英豪，共商禦魔衛道之事，我雷域自當響應，前來觀摩學習。”

兩人言笑晏晏，暗藏機鋒。周圍不少目光都投注過來，顯然對近年風頭正勁的雷域與老牌勢力鐵壁關之間的關係頗感興趣。

大典很快開始。先是各方勢力呈上賀禮，多是珍稀材料、丹藥、法器，琳琅滿目。輪到雷域時，赤羽獻上的是一匣精心煉製的“戊土辟邪符”與一瓶“乙木生機丹”，品質上乘，實用性強，既顯誠意，又不落俗套，引得不少識貨之人點頭。

接著是演武環節。各方勢力均可派出年輕弟子登台切磋，點到為止，意在展現實力，交流技藝。鐵壁關作為東道主，派出數名精銳，表現不俗，尤其擅長合擊戰陣與戍守類法術，功底紮實。其他勢力也各有亮點。

雷域派出了趙焱與王岩。趙焱火法精純，大開大合；王岩土遁詭譎，防不勝防。兩人配合默契，連敗數名對手，展現了雷域新生代的實力，也引來了更多關注。

晚風混在人群中，看似漫不經心地觀看比鬥，實則水鏡印記悄然運轉，鏡光隱晦地掃過全場，尤其是高台之上的文若虛及其身邊幾位氣息晦澀的幕僚、客卿。她發現，文若虛雖在觀禮，但注意力似乎並不全在演武上，其目光時不時會掃過場中一些看似不起眼的角落，或某些特定人物，像是在觀察、甄彆什麼。

“果然醉翁之意不在酒。”晚風心中冷笑，更加留意那些被文若虛關注的對象。其中有幾位氣息古老、行事低調的散修，也有來自中土某個以鑒定古物著稱的小型商會代表，甚至還有兩個來自東海、身上帶著淡淡海腥與古老祭祀氣息的修士。

演武間歇，便是自由交流、交易、論道的環節。校場四周設下了許多臨時攤位與茶座。這也是晚風和赤羽計劃中的“釣魚”環節。

赤羽依計行事，帶著趙焱、王岩，與幾位相熟或有意結交的勢力代表攀談，言談間“不經意”地提到雷域近年來對上古遺蹟、失落傳承的興趣，尤其是對五行之道與星辰運轉關聯的一些“粗淺”研究（實為晚寶參悟星序道章後與他交流的部分心得），語氣誠懇，似在虛心求教。

晚風則獨自晃悠到那幾個被文若虛特彆關注的散修和古物商會攤位附近，裝作對幾件帶有星辰紋飾或五行氣息的古舊法器、殘片感興趣，拿起一件仔細端詳，同時將自身一絲極淡的、混合了戊土、乙木以及參悟星序道章後特有的星辰道韻的氣息，悄然釋放出來。

這氣息極其微弱隱晦，若非對五行本源或星辰之道有極深研究者，絕難察覺。但晚風相信，若文若虛或其背後之人真在尋找與“九霄玉印”相關的線索，對此類氣息必定敏感。

果然，在她釋放氣息後不久，便感到數道隱晦的神識從不同方向掃過她所在的區域，其中一道來自高台方向，陰冷而帶著審視，正是文若虛身邊一位黑袍幕僚。

晚風恍若未覺，與那古物商會的掌櫃討價還價一番，買下了一件看似普通、實則內蘊一絲微弱水靈古韻的破損玉玨，然後晃晃悠悠走向茶座區。

片刻後，一位身著葛袍、麵容清臒、手持一根碧玉竹杖的老者，緩緩走到了晚風所在的茶座旁，含笑問道：“這位道友，此處可還有人？老朽走累了，想歇歇腳。”

晚風抬眼看去，老者氣息平和，修為在元嬰中期左右，眼神清明，看不出惡意。她微微一笑，做了個請的手勢：“道友請便。”

老者道謝坐下，自顧自斟了杯茶，抿了一口，似是無意地開口：“道友方纔在那‘博古齋’攤位前駐足良久，可是對上古之物有所研究？”

晚風心中微動，麵上不動聲色：“談不上研究，隻是個人一點小癖好，喜歡收集些有年頭的、帶有特殊靈氣的小玩意兒。方纔那玉玨，雖破損，但水靈古韻猶存，挺閤眼緣。”

老者點頭：“老朽也對古物有些興趣，尤其是一些與上古傳說、祭祀儀軌相關的器物。方纔觀道友氣息……似乎對星辰五行之道，亦有涉獵？”

來了！晚風心知魚兒可能上鉤了，故作驚訝：“哦？道友好眼力。在下確實對此略知皮毛，胡亂琢磨罷了。”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壓低聲音道：“實不相瞞，老朽對此也頗有興趣，且手中恰好有一件祖上傳下的古物，形製奇特，氣息晦澀，一直不明其用途。觀道友似是同道中人，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幫忙掌掌眼？若道友能看出些端倪，老朽必有重謝。”

晚風故作猶豫，沉吟片刻，才點頭道：“既是同道，互相切磋印證也是美事。隻是此地人多眼雜……”

老者立刻道：“老朽在此間有一處靜室，頗為僻靜，道友若方便，可隨老朽前往。”

“如此甚好。”

兩人起身，離開校場，向著關城內一處較為清靜的街區走去。晚風暗中以水鏡印記掃視四周，確認並無埋伏，且赤羽那邊也收到了她隱晦的傳訊，知道她已“上鉤”，會保持關注。

老者所謂的靜室，是一處租賃的小院，陳設簡單，但布有隔音禁製。進入室內，老者請晚風坐下，這才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一個貼著數張封靈符的檀木盒子。

“便是此物。”老者將盒子放在桌上，並未立刻打開，“此物乃是老朽先祖於一處古戰場廢墟中偶然所得，傳了數代，始終無人能識。隻知它偶爾會在特定星象或五行靈氣劇烈變化時，散發出微弱的、難以形容的波動。”

晚風凝神感應，盒子上封靈符篆的品階不低，竟能隔絕她大部分探查。但即便如此，她仍能隱約察覺到盒內之物散發出一絲極其古老、浩渺、又帶著淡淡威壓的氣息，這氣息……竟讓她體內那枚“副令”和手腕上的“接引環”都產生了極其微弱的共鳴！

“道友可否打開一觀？”晚風問道。

老者點點頭，神情鄭重地依次揭去封靈符。每揭去一張，盒內泄露出的氣息便強上一分。當最後一張符篆揭去，老者輕輕打開盒蓋。

盒內鋪著深紫色的天鵝絨，其上靜靜躺著一枚約莫巴掌大小、通體呈現暗金色澤的方形印璽。

印璽造型古樸厚重，印鈕為九條形態各異、盤旋向上的神龍，龍首共托一輪微縮的、彷彿在緩緩旋轉的星雲虛影。印身四麵分彆浮雕著日月星辰、山川河嶽、風雨雷電、以及萬靈朝拜的圖案，線條簡練卻傳神。印底則刻著四個古老到難以辨識、卻又自然散發著大道威嚴的雲篆神文。

晚風的呼吸幾乎停滯！

這印璽的形製、氣息、尤其是那印鈕九龍托星雲的樣式，與玉霄宮某些最高等級的禮器、以及與“巡天禦守”相關的古老記載中的描述，隱隱吻合！而且，副令與接引環的共鳴絕不會錯，此物絕對與玉霄仙域，甚至與那“九星”、“天門”有著莫大關聯！

這難道就是……文若虛苦苦尋覓的“九霄玉印”？！

老者緊緊盯著晚風的表情，見她神色震動，眼中閃過一抹瞭然與急切：“道友可是識得此物？”

晚風強壓心中波瀾，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道：“敢問道友，此物除偶爾散發波動外，可還有其他特異之處？比如，對特定功法、血脈、或環境有何反應？”

老者猶豫了一下，道：“不瞞道友，老朽祖上曾有一位驚才絕豔的先祖，試圖祭煉此印，卻遭反噬，重傷而亡。臨終前隻留下隻言片語，說此印蘊含‘九天之秘’，非‘天命’認可或‘正統’傳承者，不可輕觸。此外，家族記載，此印在遇到精純的星辰之力或某些特定的五行本源氣息時，反應會略微明顯一些。”

晚風心中更定了幾分。她伸出右手，並未直接觸碰印璽，而是將掌心那枚淡藍色的“水鏡之匙”印記微微亮起，同時調動一絲參悟星序道章所得的星辰道韻，混合自身仙魂中屬於玉霄宮主的一絲本源氣息，緩緩靠近印璽。

嗡——！

暗金印璽猛地一震！印鈕上的九龍彷彿活了過來，龍目微睜，那輪星雲虛影旋轉加速，散發出柔和卻浩渺的星光！印身浮雕的日月星辰、山川河嶽等圖案也依次亮起微光！一股宏大、古老、尊貴、彷彿能號令諸天星辰、統禦山河萬靈的氣息瀰漫開來，雖然隻是一瞬便又收斂，但已足以讓晚風確信無疑！

這絕對是“九霄玉印”！而且，它對玉霄宮主氣息與星辰道韻有反應！

老者見狀，激動得渾身顫抖：“果然！道友果然與它有緣！先祖遺言不虛！”

晚風收回手，印璽光芒斂去，恢複古樸。她看向老者，神色嚴肅：“道友，此物乾係重大，遠超你我想象。它並非尋常法寶，而是一件涉及上古秘辛、天地氣運的‘權柄’信物。懷璧其罪，你家族能儲存至今未被外人察覺，已是萬幸。”

老者苦笑：“老朽何嘗不知？此物如同燙手山芋，代代相傳，卻無人能用，反成心病。今日得遇道友，似是天意。老朽彆無他求，隻願此物能得遇明主，不再蒙塵，也好了卻家族一樁因果。隻是……”他看向晚風，眼中帶著審視與期待，“不知道友……可是那‘明主’？”

晚風沉默片刻，坦然道：“我與此印確有淵源，但能否成為其主，尚需天時地利與自身修行。此印牽扯太大，一旦現世，必引腥風血雨。道友將其交給我，恐為你家族招禍。”

老者卻灑脫一笑：“因果已定，禍福難料。此物留在老朽手中，遲早也是災劫。今日既顯異象，與道友有緣，便是天意。老朽願將此印贈予道友，隻求道友應承一事。”

“請講。”

“若道友日後真能執掌此印，望能照拂老朽家族一二，莫使其因這先祖遺物而斷絕。”老者鄭重躬身一禮。

晚風肅然還禮：“若真有那一日，晚風必不忘今日之諾。”

老者不再多言，小心地將木盒蓋上，重新貼好封靈符（雖然似乎效果已大減），雙手捧給晚風。

晚風接過木盒，收入儲物法器，又取出一瓶得自五行絕地、以混沌源晶碎片氣息滋養過的上品丹藥和幾件護身法器贈與老者：“此乃謝禮，道友務必小心，近期最好離開鐵壁關，暫避風頭。”

老者道謝收下，兩人又低聲交談幾句，晚風便告辭離開。

回到校場附近，晚風立刻將情況以秘法傳訊給赤羽和遠在雷域的晚寶。

訊息傳回，雷域核心層震動。

“九霄玉印”竟以這種方式出現，並似乎“選擇”了晚風（或者說晚風身上的玉霄宮主氣息）！這究竟是巧合，還是某種冥冥中的安排？

文若虛若知此印已落入她們手中，會作何反應？他背後的勢力又會如何？

此印到底有何具體功用？與“天門”究竟是何關係？

無數疑問湧上心頭，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雷域，或者說晚風與晚寶，已經更深地捲入了這場圍繞“九星”、“天門”、“墟影”與“天命”的漩渦中心。

至寶擇主，福兮？禍兮？前路，似乎更加迷霧重重，卻也隱隱透出一線彆樣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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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