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世雙嬌 第371章 秘境異兆

北境的風，永遠裹挾著刺骨的寒意與冰晶。

往日裡，這片被廣寒宮世代守護的冰川大地，唯有風雪呼嘯與亙古的寂靜。但如今，這片寂靜被徹底打破了。

位於冰川遺蹟深處、靠近當年寒冥本源封存地“玄冰海眼”西北約三百裡的一處無名冰穀，此刻正被一團濃鬱到化不開的幽藍色靈光所籠罩。靈光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活物般不斷扭曲、膨脹，邊緣處與現實的冰川激烈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滋啦”聲，更有無數細碎的空間裂紋時隱時現，散發出危險而誘人的波動。

靈光覆蓋的範圍約莫方圓十裡，其內景象模糊不清，隻能隱約看到扭曲的冰山倒影、斷裂的古老建築輪廓，以及……彷彿不屬於此界的奇異植被虛影。一股蒼涼、古老、混雜著精純水靈與木靈氣息的意韻，伴隨著狂暴的空間亂流，不斷從靈光中心噴湧而出，衝撞著北境穩固的冰寒法則。

這便是青木長老急報中所述的“秘境異兆”。

最先發現此地異常的，是廣寒宮一支例行巡邏的冰凰衛小隊。她們在三日前的深夜，目睹了冰穀中沖天而起的幽藍光柱，以及隨之而來的地動山搖。待她們趕到時，便看到了眼前這宛如天地開裂般的奇景。清寒仙子聞訊，親自率數位長老前來查探，初步判斷，這極可能是一處被上古大能以無上神通封印、隱匿於北境冰川與空間夾縫中的小型秘境或遺蹟。不知是因歲月流逝封印自然鬆動，還是被之前仙盟“鎮邪司”的頻繁活動或鎖靈滅元炮的餘波（北境也曾有過小規模使用記錄）意外擾動，竟在此刻提前顯化。

訊息根本無法封鎖。如此驚天動地的異象，百裡之外都能清晰感知。幾乎在廣寒宮做出判斷的同時，殘留在此區域的仙盟“鎮邪司”探子、聞風而動如同禿鷲般的中土散修、乃至一些距離北境較近、嗅覺靈敏的中小宗門，都開始朝著冰穀方向瘋狂彙聚。

短短兩日，冰穀外圍便已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幾股勢力。

人數最多、占據最佳觀察位置的，自然是地主廣寒宮。清寒仙子親臨坐鎮，數百名冰凰衛與廣寒宮修士結成嚴整的“玄冰天羅陣”，將秘境入口方向封鎖得水泄不通，凜冽的寒氣壓得外圍修士不敢輕易靠近。青木長老與赤羽率領的雷域援軍（約兩百精銳，以戰堂修士為主，輔以部分百工殿的陣法師與探索專家）於一日前抵達，被清寒仙子接入陣中，合兵一處。

廣寒宮陣地的右側約五裡外，一片裸露的黑色岩山上，聚集著約百餘名服飾各異、氣息駁雜的修士，正是聞訊趕來的中土散修與幾個小宗門聯盟。這些人修為多在築基至金丹期，少數幾個領頭的有元嬰初期實力，雖看似一盤散沙，但眼神中的貪婪與警惕絲毫不加掩飾。他們不敢招惹廣寒宮與雷域聯軍，卻也絕不肯輕易離去，如同鬣狗般在外圍逡巡，等待著可能的撿漏機會。

更遠處，幾座冰峰陰影下，則隱隱有身著仙盟“鎮邪司”黑袍的身影出冇，人數不詳，行蹤詭秘，顯然並未放棄對此地的覬覦，隻是忌憚廣寒宮與雷域的力量，暫時潛伏觀察。

而此刻，在廣寒宮核心營帳內，氣氛凝重。

清寒仙子依舊是一襲白衣，清麗絕俗的麵容上籠罩著一層寒霜，她指著水鏡中顯示的、不斷扭曲變化的秘境入口靈光，對身旁的青木、赤羽以及幾位廣寒宮長老道：“情況比預想的更複雜。這秘境入口極不穩定，空間亂流與紊亂的靈力形成了天然的屏障。我們嘗試派遣冰晶傀儡進入探查，但傀儡在接觸靈光的瞬間，便被混亂的空間之力撕碎，僅傳回一些破碎的畫麵和資訊。”

水鏡中回放著冰晶傀儡最後傳回的片段：一片光怪陸離的扭曲空間，有參天古木的虛影，有流淌著金色液體的河流，有烈焰焚燒的荒山，更有沉重的土黃色迷霧……畫麵破碎而跳躍，難以拚湊出完整景象，但其中蘊含的五行靈氣之精純濃鬱，卻讓在場所有人都為之動容。

“五行靈氣……而且品質極高，遠超尋常洞天福地！”一名廣寒宮長老驚歎，“這秘境之中，恐怕封存著不止一種屬性的天材地寶，甚至可能……有完整的五行本源碎片！”

此言一出，帳內眾人呼吸都為之一窒。五行本源，那可是牽動天下大勢的禁忌之物！仙盟四處搜尋，雷域也已得三行，若此地再有本源碎片現世……

青木長老沉聲道：“若真有本源碎片，仙盟絕不會放手。‘鎮邪司’的人潛伏在側，恐怕就是在等待機會，或者……他們已經通過某種方式，獲得了更多關於此秘境的資訊。”

赤羽摸了摸下巴，眼中戰意升騰：“管他仙盟不仙盟，既然這秘境出現在北境，又在廣寒宮家門口，自然不能讓仙盟染指。仙子，副閣主臨行前囑咐，雷域與廣寒宮共進退。咱們得儘快想辦法進去，搶在所有人前麵弄清楚裡麵到底有什麼！”

清寒仙子微微頷首：“赤羽道友所言極是。然入口凶險，空間亂流非人力可硬抗。需尋得穩定入口之法，或等待其自行穩定。”她看向青木，“青木長老，雷域百工殿精研陣法與古符，可有良策？”

青木長老正要回答，帳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一名冰凰衛匆匆入內稟報：“仙子，營外來了一個怪人，自稱‘地師’，言有穩定秘境入口之法，欲求見仙子與雷域主事者。”

“地師？”清寒仙子與青木等人對視一眼，皆感意外。地師一脈，精研山川地脈、風水堪輿，在修真界中頗為神秘，傳承稀少，且大多性情古怪，不與尋常宗門往來。此時出現，是巧合，還是彆有用心？

“請他進來。”清寒仙子略一沉吟，吩咐道。無論來者何意，此時多一份可能，總比束手無策強。

不多時，一名身形佝僂、披著臟兮兮的灰褐色鬥篷、臉上佈滿深深溝壑般皺紋的老者，拄著一根扭曲的藤木杖，顫巍巍地走入帳中。他看起來毫不起眼，身上也無甚強大靈力波動，唯有一雙眼睛，渾濁中偶爾閃過一絲勘破虛妄般的精光。

“老朽‘地師’一脈當代行走，見過清寒仙子，見過雷域諸位道友。”老者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此秘境，名為‘五行墟’，乃上古五行宗試煉傳承之地，後被大能以‘周天顛倒五行陣’封印，隱匿於北境冰川與虛空夾縫之中。其內自成一方小世界，五行流轉，相生相剋，蘊藏五行本源氣息，亦有諸多考驗與機緣。”

他開門見山，一語道破秘境來曆，讓帳內眾人心中一震。

“閣下如何得知？”清寒仙子語氣清冷，帶著審視。

“地師一脈，世代記錄山川變遷、秘境顯隱。”老者不慌不忙，“關於‘五行墟’的記載，在老朽師門秘典中，恰有隻言片語。此次北境異動，老朽觀星測地，推演出大概方位，特來一觀，果然印證。”他頓了頓，“至於穩定入口之法……老朽確知一二。那‘周天顛倒五行陣’雖強，但曆經萬載，又遭近期外力擾動（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青木一眼，顯然知道仙盟和鎖靈滅元炮之事），封印已出現薄弱裂隙。隻需以五行精純之力，按特定順序與方位，同時注入入口周遭的五處地脈節點，便可暫時‘安撫’紊亂的五行靈氣，削弱空間亂流，開辟出一條相對穩定的臨時通道，持續時間約莫一個時辰。”

“五行精純之力？”赤羽皺眉，“還要按特定順序方位？我們上哪兒去找五種不同屬性的精純力量？還要剛好能對應那什麼節點？”

老者看向青木，又看了看清寒仙子：“廣寒宮傳承寒冰之道，癸水變種，精純無比，可代表‘水’。雷域……”他目光在青木身上停留，“老朽雖不知詳情，但感應到這位道友身上，有戊土、寒冥（水）、以及一種奇特雷源的氣息，雷源剛猛，可姑且代表‘金’或‘火’之變種。如此，水、土、（金\\\/火），已得其三。”

“還缺木與火，或者純粹的金與木。”清寒仙子介麵。

老者點頭：“正是。且需精純程度相當，方能形成平衡，不會引發陣法反噬。”

帳內一時沉默。戊土碎片與寒冥本源乃雷域核心機密，這地師竟能隱約感應，著實不凡。但木、火（或純粹金）屬性的精純本源之力，一時半刻又去哪裡尋？

就在這時，青木長老腰間的傳訊玉符微微震動，傳來晚寶的聲音（經過特殊加密處理）：“青木長老，地師之言，我已通過水鏡同步知曉。木屬精純之力……或可一試。阿金近日記憶復甦，提及‘赦’獸血脈傳承中，有溝通天地間‘乙木長青氣’的秘法，需特定環境與儀式引導，或可引動一絲。至於火……我即刻傳訊赤沙盟赫連雄，赤沙盟地處戈壁，或有至陽火係靈物或秘法。同時，我會讓玉老與墨淵長老，嘗試以百工殿現有資源，結合古符，緊急煉製可模擬精純火靈或金靈的‘擬源符器’，雖不及真正本源，或可勉強一用。你們先與地師詳談，穩住他，爭取時間。”

晚寶的聲音冷靜而清晰，迅速給出了應對思路。帳內眾人精神一振。

清寒仙子看向地師：“閣下之法，聽起來可行。然所需五行之力，尚缺其二，籌集需時。不知閣下有何要求？”她不信這地師會無緣無故前來指點。

老者嘿嘿一笑，露出幾顆黃牙：“老朽彆無所求，隻求秘境穩定後，能允老朽隨第一批探索隊伍進入，並……若有所得，需分潤老朽一份‘地脈靈髓’，此物對地師修行至關重要，於他用處卻不大。此外，關於秘境內的部分地脈格局資訊，老朽需優先查閱記錄。”

條件不算過分，至少明麵上如此。

“可。”清寒仙子略一思忖，答應下來，“但閣下需立下道心誓言，所提供方法無誤，且進入秘境後，不得損害廣寒宮與雷域利益，不得與仙盟勾結。”

“理應如此。”老者爽快地應下，當場立誓。

協議達成，雙方各自準備。廣寒宮與雷域開始調集力量，按照地師指出的五個地脈節點位置（分佈在冰穀周圍五座特定的冰峰之下），構建臨時陣法基座，並準備註入力量。

訊息無法完全封鎖。地師的出現，以及廣寒宮、雷域聯軍的動向，很快被外圍勢力探知。散修聯盟躁動起來，開始向冰穀方向緩緩逼近，試圖分一杯羹。陰影中的“鎮邪司”人馬，也明顯加強了活動頻率，似乎在傳遞著什麼資訊。

冰穀上空，幽藍色的秘境靈光依舊在劇烈扭曲，彷彿一頭隨時可能掙脫束縛的遠古巨獸。五行靈氣噴發得更加猛烈，隱隱有風雷之聲從光團深處傳出，更有淡淡的、彷彿來自洪荒時代的威壓瀰漫開來。

山雨欲來風滿樓。

而此刻，遠在雷域的晚寶，剛剛結束與赤沙盟赫連雄的緊急傳訊。赫連雄表示，赤沙盟確實珍藏有一小塊得自戈壁深處地火熔岩的“地心火精”，乃至陽火係靈物，可派親信火速送來。同時，他也提醒晚寶，仙盟在戈壁方向似乎也有異動，疑似在調集人手，目標不明。

“仙盟……果然不會坐視。”晚寶放下傳訊符，走到窗前。北境秘境、仙盟異動、內部暗流、地底源種、阿金傳承、星圖讖語……無數線索與危機交織在一起，如同一張正在收緊的大網。

“阿姐，”她看向一旁正在與玉老推演“擬源符器”煉製方案的晚風，“我有預感，這‘五行墟’秘境，恐怕不僅僅是機緣之地，更可能是……一個關鍵的轉折點。仙盟的‘五行本源’收集，我們的‘墟’之探尋，乃至上古的秘辛，或許都會在那裡，找到更多的答案。”

晚風停下手中的推演，目光也變得深邃：“風險與機遇並存。小晚寶，你打算親自去北境嗎？”

晚寶沉默片刻，緩緩搖頭：“雷域內部暗流未平，文若虛虎視眈眈，我需坐鎮中樞。北境有清寒仙子和青木、赤羽他們在，更有地師指引，應能應對。我們這裡，要加快‘擬源符器’的煉製，並準備好後續支援。另外……”

她望向西北方向，那是落雷荒原坑洞所在。

“地底那‘源種’對秩序願力的反應，阿金血脈的甦醒，還有玉老對古符的研究……我總覺得，這些並非孤立。或許，當‘五行墟’之謎揭開一角時，我們這邊的謎題，也能找到對應的鑰匙。”

她轉身，目光重新變得堅定：“傳令下去，雷域進入二級戒備。百工殿全力保障‘擬源符器’與北境所需物資。監察司加強內部監控與反滲透。講經堂正常運轉，但加強弟子管理。我們要做好打一場多線、持久硬仗的準備。”

秘境異兆，如同一顆投入命運長河的石子，激起的漣漪，正迅速擴散，將越來越多的勢力與因果，捲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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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