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世雙嬌 第338章 遠古甦醒

地下通道的儘頭，是一個被巨大鐘乳石環繞的天然岩洞入口。入口處，先前被引導而來的那一道混雜著戊土精氣與穢氣的能量流，正如溪水般緩緩注入洞內，冇入深處一片幽暗之中。

然而，阿金所感應到的“不對勁”，並非來自這能量流本身，而是源自岩洞深處，某種……正在被這能量流“滋養”或“喚醒”的存在。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彷彿沉睡萬古的心臟開始緩慢搏動，每一次微弱的跳動，都引動著整個地下空間的土石微粒輕輕震顫。空氣中瀰漫的，除了濃得化不開的穢氣與戊土氣息，更添了一縷古老、滄桑、且帶著某種原始貪婪的意念。

“裡麵的‘東西’，在吸收這些能量。”阿金的聲音在晚寶心神中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很餓……它非常非常餓。而且，它對戊土精氣有著本能的渴望，對我們的到來……似乎既警惕，又有一絲好奇？”

晚寶停下腳步，抬手示意身後眾人警戒。她眉心微蹙，仔細感應著前方傳來的波動。玉老的虛影也從養魂玉中飄出，神色驚疑不定。

“這感覺……不像是純粹的邪魔怨念，反而有些像……”玉老遲疑道。

“像什麼？”青木長老問道，手中已扣住了幾枚青翠欲滴的靈種。

“像是……某種秉承大地厚重之意而生的古老靈體，但被漫長的封印和穢氣侵蝕汙染了……”玉老語氣不確定，“老朽記憶不全，但依稀記得，當年宮主曾言，穢土禁地不僅鎮壓外邪，亦囚禁了一些因天地劇變或修行出錯而誕生的‘地隻異靈’……”

話音未落，岩洞深處，兩點昏黃的光芒驟然亮起，如同黑暗中睜開的巨眼。緊接著，一股龐大、沉重、帶著無儘歲月沉澱感的威壓，如同潮水般瀰漫開來！

那不是修為的威壓，而是生命層次與存在本質的碾壓！除了晚寶身懷玉霄傳承根基與阿金神獸血脈尚能支撐，其餘幾人皆是麵色一白，氣血翻騰，神魂彷彿被無形的巨石壓迫。

咕嚕……咕嚕……

低沉的、彷彿泥石流動的怪異聲響從深處傳來，伴隨著那兩點昏黃光芒的靠近，一個龐大的輪廓在幽暗中逐漸顯現。

那是一個幾乎填滿了大半個岩洞的、難以名狀的“存在”。它冇有固定的形態，主體像是一團不斷緩慢蠕動、流淌的暗黃色泥漿，表麵佈滿了皸裂的紋路和斑駁的苔蘚痕跡。泥漿中，時而凸起形成類似肢體或麵孔的輪廓，又旋即坍陷融化。那兩點昏黃光芒，就鑲嵌在這團“泥漿”的某個起伏的頂端，冷漠地“注視”著闖入者。

而在它那泥漿身軀的核心處，隱約可見一塊拳頭大小、散發柔和黃光的晶石，正一明一暗地閃爍，與盆地中央戊土元石的氣息同源，卻更加精粹內斂——那恐怕纔是真正的戊土碎片核心！此刻，這塊晶石正源源不斷地吸收著從洞口流入的混合能量流，尤其是其中的戊土精氣，每吸收一分，這龐大“泥漿”怪物的氣息便凝實一分，那昏黃目光中的“靈性”也似乎清晰一絲。

“地脈汙穢……凝結的土魈？”墨蘭倒吸一口涼氣，聲音發緊，“不對！尋常土魈絕無此等威壓和……靈性！”

“是‘戊土之靈’！”玉老終於肯定，語氣帶著駭然，“而且是誕生於上古、經曆過玉霄封印、又被穢氣侵蝕汙染了萬載的戊土之靈！它……它竟未完全消散，反而在這封印地底，與穢氣異變成這等模樣！”

彷彿是為了印證玉老的話，那“戊土之靈”（暫且如此稱呼）緩緩“伸”出一道泥漿構成的、模糊的手臂輪廓，指向晚寶——或者說，指向她腰間那塊溫養著玉老殘魂的養魂玉。一股混雜著渴望、疑惑、痛苦與淡淡敵意的意念，斷斷續續地傳遞過來：

“玉……霄……氣……息……熟悉……又……討厭……餓……還……我……”

“它想要玉老？還是養魂玉本身？”晚寶心神急轉，一邊全力運轉功法抵抗威壓，一邊嘗試以神識傳遞出平和、清晰的意念：“我等乃玉霄傳人，並非敵人。前輩可是當年被玉霄仙域封鎮於此的戊土之靈？”

“玉霄……傳人……”那意念似乎理解了這個詞，昏黃光芒閃爍了一下，傳遞出的情緒更加混亂，“封……鎮……痛……穢……臟……餓……碎片……我的……還我……”

它指的是核心處那塊戊土碎片！它認為那是它的東西！

“不好！”晚寶瞬間明白，“這戊土之靈將碎片視作自身核心或所有物！我們若取碎片，等於要它的命，或者至少是重創它！而且看它狀態，神智已被穢氣侵蝕混亂，極度危險！”

就在這時，眾人身後的通道中，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靈力波動，以及曹驍冰冷的聲音：“果然藏在這裡！結陣，封鎖洞口！”

仙盟的人，追來了！而且聽動靜，人數不少，顯然是主力！

前有遠古異變的戊土之靈，後有仙盟強敵，真正是進退維穀！

危急關頭，晚寶眼中銳芒一閃，非但冇有慌亂，反而壓低聲音快速道：“機會！青木長老，準備你最拿手的‘甘霖淨穢符’，不要攻擊，嘗試淨化它核心周圍的穢氣，哪怕一絲也好！趙師兄王師兄，布‘磐石守護陣’，不求硬抗，隻求拖延仙盟片刻！金武師兄，準備‘破空閃’符籙，隨時準備帶墨蘭師姐和青木長老後撤！阿金，和我一起，試著跟這位‘前輩’溝通！玉老，全靠您了，讓它‘認親’！”

指令清晰果斷，眾人雖驚不亂，立刻依言行事。青木長老迅速取出數張銀光流轉的符籙，口中唸唸有詞；趙焱王岩則飛快在洞口內側佈下陣旗；金武手持符籙，護在墨蘭與青木身側。

晚寶則上前一步，將養魂玉托在掌心，全力激發其中蘊含的、源自晚風的玉霄本源氣息與信力，同時，她自身也運轉《九霄玉宸經》，一縷精純的、帶著新生雷域氣息的玉霄道韻散發開來。阿金蹲在她肩頭，周身泛起柔和的金光，一股屬於神獸赦的、純淨而高階的生命威壓隱隱流露，試圖與那戊土之靈的古老氣息產生某種層麵的“對話”。

“前輩，請看此玉，可識得此氣息？”晚寶以神識將意念傳遞過去，儘量溫和，“玉霄未滅，傳承已續。我等此來，並非為掠奪，而是為修複封印，防止穢氣禍世。前輩身陷穢氣侵蝕之苦，我等或可助您一二。”

養魂玉在晚寶靈力和玉霄道韻的激發下，散發出溫潤而純粹的玉色光華，與那戊土之靈核心處碎片的光芒隱隱呼應。玉老的虛影也儘可能清晰地顯現出來，雖然殘破，但那股純正的玉霄舊部氣息做不得假。

戊土之靈那昏黃的目光，牢牢鎖定在養魂玉和玉老虛影上，泥漿身軀的蠕動似乎減緩了些許，傳遞出的混亂意念中，多了一絲迷茫與追憶：“玉宸……星君？殘魂……宮主……信物……是……不是……”

它似乎認出了玉老的部分氣息，但又因記憶殘缺和穢氣侵蝕而無法確信。

就在這時，洞口處傳來劇烈的轟鳴和靈力震盪！“磐石守護陣”的光幕劇烈搖晃，顯然仙盟已經開始強攻！

“裡麵的人聽著！立刻交出戊土碎片，束手就擒！否則陣法一破，爾等皆化為齏粉！”曹驍冰冷的聲音穿透陣法傳來。

這外界的威脅與攻擊，似乎刺激了戊土之靈。它那昏黃的目光驟然轉向洞口方向，一股被侵犯領地的暴怒意念勃然爆發：“擾……吾……沉眠……竊……吾……之力……死！”

轟隆！

整個地下岩洞劇烈震動！四周的岩壁彷彿活了過來，無數土石崩落，凝聚成數條粗大的岩石巨蟒，朝著洞口方向狠狠撞去！更有濃鬱得如有實質的穢氣，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觸手，從岩洞各處縫隙湧出，配合岩石巨蟒，對洞口外的仙盟修士發起了無差彆攻擊！

戊土之靈，操控大地與穢氣的能力，在此地展現得淋漓儘致！雖然它神智混亂，攻擊缺乏章法，但那磅礴的地脈之力和積壓萬載的穢氣，威力絕對恐怖！

洞口處頓時傳來仙盟修士的驚呼、怒喝以及法術碰撞的爆鳴！曹驍顯然也冇料到洞裡還有這麼個“怪物”，一時間被這突如其來的狂暴攻擊打得有些手忙腳亂，陣法破解的進度被迫中斷。

晚寶等人壓力驟減，但也心知這隻是暫時的。戊土之靈的敵意並未完全消除，它攻擊仙盟更多是出於本能領地意識。一旦它解決或擊退仙盟，注意力必然還會回到他們身上。

“前輩息怒！外麵那些纔是真正的竊賊與破壞者！”晚寶抓住時機，繼續傳遞意念，同時示意青木長老，“我等願助前輩淨化穢氣，穩固靈體！”

青木長老會意，手中數張“甘霖淨穢符”化作道道銀亮清光，並非射向戊土之靈的核心，而是輕柔地灑落在它身軀外圍那些穢氣最濃重、翻滾最劇烈的區域。

嗤嗤……

銀光與灰黑穢氣接觸，發出細微的淨化之聲。雖然相對於戊土之靈龐大的身軀和沾染的穢氣總量來說，這點淨化效果微乎其微，但那瞬間的、久違的“潔淨”與“舒適”感，還是清晰地被戊土之靈捕捉到了。

它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昏黃的目光轉向被銀光淨化的區域，傳遞出的意念中，暴怒稍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困惑與……一絲微弱的渴望。

“淨……化……舒……服……”它的意念斷斷續續，似乎回憶起了很久遠以前，未曾被穢氣汙染時的狀態。

“對！淨化！我們可以幫您！”晚寶趁熱打鐵，“但此地封印不穩，穢氣根源未除。前輩，您核心處的碎片，乃是穩固封印的關鍵。若您信得過我等玉霄傳人，可否暫借碎片之力，助我等修複疏導陣法，從根本上遏製穢氣？待事成之後，必助前輩徹底清除穢氣，還您清明！”

這是一個大膽的提議，近乎與虎謀皮。但眼下局麵，彆無更好選擇。要麼說服這半瘋的遠古之靈合作，要麼等著被它和仙盟前後夾擊。

戊土之靈沉默了。泥漿身軀緩緩起伏，昏黃的目光在晚寶、養魂玉、洞口方向（那裡戰鬥正酣）以及自身核心處的碎片之間來回移動。萬載的孤寂、侵蝕的痛苦、對“潔淨”的本能渴望、對玉霄氣息的模糊記憶、對外來者的警惕……種種矛盾的情緒在它混亂的意念中交織衝撞。

岩洞的震顫更加劇烈，並非來自戊土之靈的攻擊，而是盆地中央的主封印處，因為持續的能量被分流（部分被引導至此）以及曹驍等人之前的乾擾和此刻的戰鬥餘波，似乎達到了某個臨界點！

玉老忽然急聲道：“不好！主封印的平衡正在加速崩潰！地底那‘孽’之殘識，怕是真要壓不住了！宮主當年所設的封印，怕是到了極限！”

彷彿印證玉老的話，一股遠比之前任何穢氣都要精純、陰冷、邪惡無數倍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睡的凶獸打了個哈欠，自地底極深處隱隱傳來！整個萬瘴嶺，方圓數百裡，所有的瘴氣、穢氣、毒蟲凶獸，都在這一刻發生了騷動！

真正的遠古凶物，即將甦醒！而喚醒它的，既有歲月之蝕，也有今日仙盟與雷域雙方，在這脆弱之地上的一切擾動！

戊土之靈似乎也感應到了那地底深處的恐怖氣息，昏黃光芒中首次流露出清晰的恐懼情緒！那是源自生命層次的壓製，是它被鎮壓於此萬載的根源夢魘！

“它……要……醒了……”戊土之靈的意念顫抖著，終於，它那泥漿身軀的核心處，那塊戊土碎片光芒大放，一道精純厚重的戊土精氣分離出來，緩緩飄向晚寶。

“信……你……一次……玉霄……快……阻止……它……不然……一切……皆……亡……”

遠古的戊土之靈，在更大的毀滅威脅麵前，終於做出了選擇。而真正的考驗與危機，此刻才真正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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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