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旋渦深處,那一道轉瞬即逝的碧綠光華,雖微弱卻純粹無比,帶著磅礴生機與古老仙韻,與周遭灰敗腐朽的“蝕”之力形成鮮明對比,也如一道驚雷,在晚風與諸位長老心中炸響。
“本源碎片……竟被鎮壓於此?!”墨淵長老魂體波動得近乎潰散,聲音因激動而嘶啞,“難怪!難怪當年仙域崩毀,核心本源四散無蹤,連仙尊都感應不到大部分碎片的去向!原來……竟是被那‘蝕’之力侵蝕、裹挾,乃至封印在了這力量源頭附近!”
玉老虛影光芒疾閃,迅速分析:“是了!‘蝕’之力特性便是侵蝕同化萬物,玉霄仙域本源乃最精純的仙靈道則所聚,對‘蝕’而言,既是威脅,亦是難以抗拒的‘美味’與‘養分’。當年浩劫,那幕後黑手驅動‘蝕’之力侵蝕仙域,很可能刻意將部分核心本源碎片拖入其力量源頭,意圖緩慢吞噬同化,或另有險惡圖謀!”
淩山長老沉聲道:“如此說來,這虛空旋渦深處,竟是‘蝕’之力源頭與玉霄本源碎片相互糾纏、彼此牽製的險地?怪不得封印會產生如此異變。”
晚風凝視著那緩緩旋轉、灰氣瀰漫的旋渦,眸光深邃如淵。墨淵與玉老的分析,與她的猜測不謀而合。作為曾經的靈韻仙尊,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玉霄本源的特性與珍貴。那是重建玉霄、恢複道統的基石!若能得到這塊顯然品質極高的核心碎片,玉霄重光的步伐將大大加快!
然而,機遇與危機並存。本源碎片被“蝕”之力包裹封鎮,想要獲取,無異於火中取栗,虎口奪食。更棘手的是,仙盟的玄誠子已被驚退,更強的追兵隨時可能到來。眼前的“**封天陣”已至關鍵時刻,是繼續按照原計劃徹底封堵旋渦,暫時放棄碎片,以絕後患?還是冒險改變策略,嘗試在封印的同時,分離或引出部分本源碎片?
“宮主,當斷則斷!”淩嶽長老見她沉吟,出言提醒,“那旋渦內部氣息混亂狂暴,又有‘蝕’之力盤踞,凶險莫測。我等首要之務,乃封堵缺口,防止災禍蔓延。至於本源碎片……可從長計議。”
淩雲長老亦點頭:“淩嶽師兄所言極是。碎片既在此處,待我等穩固局麵,修為再進,或可徐徐圖之。眼下強敵環伺,實不宜節外生枝。”
兩位隱霞穀長老的意見頗為穩健。墨淵長老雖心有不甘,卻也知道其中利害,魂體黯淡,沉默不語。玉老虛影閃爍,顯然也在飛速權衡。
晚風卻緩緩搖頭,目光掃過眾人,清越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不,不能等。”
她指著那漩渦:“諸位請看,那本源碎片光華雖被‘蝕’之力壓製,但方纔一閃而逝之際,其所處位置,恰恰位於漩渦能量流轉的一個相對‘平靜’的節點。這說明,碎片本身的力量,正在本能地抵抗‘蝕’的侵蝕,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漩渦內部的力量平衡。”
她頓了頓,繼續道:“若我們此刻強行以‘**封天陣’從外部整體封堵,固然能彌合缺口,但也會將本源碎片與‘蝕’之力一同徹底封死在內。兩者力量將繼續糾纏對抗,下一次平衡被打破時,爆發的衝擊可能更甚今日,屆時封印恐將徹底崩毀,後果更難預料。”
“宮主的意思是……”淩山長老若有所思。
“趁此機會,借陣法之力,在封堵外層缺口的同時,嘗試擾動內部平衡,將本源碎片從那‘蝕’之力包裹中‘剝離’或‘引導’出來!”晚風眼中雷光隱現,“此舉固然冒險,但有三利:其一,可得本源碎片,增強我方底蘊;其二,削弱漩渦內‘蝕’之力的‘錨點’與部分能量來源,使封印更穩固長久;其三,或許能窺得一絲這‘蝕’之力源頭的虛實。”
“可是,如何操作?我們對漩渦內部結構所知有限,貿然擾動,恐引發不可控反噬。”淩雲長老仍有顧慮。
“所以,需要更精妙的陣法操控,以及對時機的精準把握。”晚風看向玉老和墨淵,“玉老,墨淵長老,結合‘禁紋石’道紋與方纔觀測到的碎片位置、漩渦能量流,能否推演出一個可行的、區域性的‘導引’方案?不必求全,隻需打開一個極短暫的、指向碎片所在節點的‘安全通道’,由我以神識結合玉霄雷法,嘗試溝通並牽引碎片。”
玉老與墨淵對視一眼,虛影光芒急速流轉,顯然在全力推演。片刻後,玉老開口道:“可行!但機會隻有一次,且通道維持時間不能超過三息!超過則通道會被狂暴的‘蝕’之力徹底沖垮,甚至反噬主持陣法之人!此外,宮主深入漩渦的神識,也極可能被‘蝕’之力沾染侵蝕,凶險異常!”
“三息,足夠了。”晚風語氣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尋常事,“我之雷法融合寂滅真意,對這等侵蝕之力有一定抗性。諸位,調整陣法,準備執行‘封天引源’方案!淩山長老,您與淩嶽、淩雲二位長老,全力穩固‘地’、‘東’、‘西’三位陣眼,確保外層封印主體穩定。玉老、墨淵長老,與我一同操控‘天’、‘南’、‘北’三位,進行精細引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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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見晚風決心已定,且分析有理有據,眾人不再猶豫,齊聲應命。
陣法光芒再變,原本均勻收縮的六色光網,開始產生微妙的變化。“天”、“南”、“北”三個方位的能量流變得更加靈動、集中,如同三根探入漩渦的“觸鬚”,小心翼翼地避開主要的灰敗氣流,朝著方纔碧綠光華閃現的大致方位延伸、探觸。
而此刻,在驚雷殿外的偏廳裡,晚寶正坐立不安。
她抱著雷球,手裡緊緊攥著那個歪歪扭扭的“超級無敵幸運守護草環”,小臉緊貼著窗戶,眼巴巴地望著萬雷山方向。雖然隔著很遠,但那裡不時傳來的隱隱雷鳴和天地靈氣的異常躁動,還是讓她心頭髮慌。
“雷球,阿姐會不會有危險?剛纔那幾聲雷好響,地都震了……”晚寶小聲嘟囔,把草環舉到雷球麵前,“你說,我這個寶貝,真的能保護阿姐嗎?”
雷球蹭了蹭她的手心,“啾”了一聲,像是在安慰,又像是自己也說不準。
劉晴處理完一批緊急傳訊,從樞機閣出來,看到晚寶這副模樣,心中一軟,走過去柔聲道:“晚寶,彆擔心,宮主修為高深,還有那麼多長老幫忙,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劉師姐……”晚寶轉過頭,眼圈有點紅,“我想去幫忙……我……我可以給阿姐送這個!”她舉起草環,“阿姐戴上,肯定就不會受傷了!”
劉晴看著那造型奇特、散發著靈果糕香味的草環,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動。她接過草環,仔細看了看,輕聲道:“晚寶真有心。這個草環編得很……特彆,宮主看到一定會很喜歡的。不過,現在萬雷山那邊很危險,我們不能過去添亂。等宮主凱旋,師姐親自幫你把草環送給她,好不好?”
晚寶癟癟嘴,雖然還是很想立刻見到阿姐,但也知道劉師姐說得對,隻能點點頭,又把草環寶貝似的拿回來抱在懷裡:“那……那阿姐一回來,就要告訴她哦!”
“好,一定。”劉晴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心裡卻也不由自主地望向萬雷山,暗自祈禱。
與此同時,萬雷山上空,“封天引源”已到了最關鍵時刻。
玉老與墨淵憑藉著對“禁紋石”道紋的解析和對仙禁的熟悉,終於捕捉到了漩渦內部一處極其隱晦、相對穩定的能量縫隙,並將其與那碧綠光華所在的節點,通過複雜的陣法演算,短暫地連接起來!
“就是現在!通道已成,維持時間三息!”玉老疾呼。
晚風毫不猶豫,眉心處一點璀璨的銀紫色光芒亮起,一道凝練無比、蘊含著玉霄本源氣息與寂滅雷意的神念,順著陣法引導出的那條脆弱“通道”,倏然探入旋渦深處!
轟!
神念甫一進入,便覺陷入泥沼。四麵八方皆是粘稠、陰冷、充滿侵蝕**的灰敗氣息,瘋狂地想要沾染、同化這道外來神念。晚風固守心神,雷光護體,神念堅定地朝著感應到的、那一點微弱的碧綠光華所在疾馳!
一息!神念穿透層層灰氣,終於“看”清了那光華來源——那是一塊約莫拳頭大小、形狀不規則、通體晶瑩如最上等翡翠的碎片,正被無數灰黑色的、如同觸手般的“蝕”之力緊緊纏繞、包裹,碎片表麵碧光流轉,不斷抵抗著侵蝕,但光芒已明顯黯淡。
晚風神念毫不猶豫地接觸碎片,傳遞出最純正的玉霄宮主氣息與召喚之意:“玉霄本源,遵吾號令,歸來!”
似乎是感受到了同源且更高層次的氣息召喚,那碧綠碎片猛地一震,光華驟然明亮了幾分,掙紮著想要擺脫灰黑觸手的束縛!
第二息!灰黑觸手彷彿被激怒,纏繞得更緊,更多的“蝕”之力從旋渦深處湧來,瘋狂衝擊晚風的神念與碎片之間的聯絡。通道劇烈震盪,開始出現裂紋!
晚風神念化作一道犀利雷刃,強行斬斷數根最粗壯的灰黑觸手,同時更強烈地召喚碎片!
碧綠碎片趁此機會,猛地掙脫大半束縛,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通道方向衝來!
第三息!碎片已至通道入口!然而,通道因承受過度衝擊,已然佈滿裂痕,即將崩潰!後方,一股更加龐大、令人心悸的灰暗洪流,正從旋渦最深處咆哮而來,似要吞噬一切!
“收!”晚風厲喝,神念裹住碎片,全力回撤!
就在神念攜帶著碧綠碎片衝出通道、迴歸本體的刹那——
“哢嚓!”
那脆弱的臨時通道徹底崩碎!狂暴的“蝕”之力失去引導,如同決堤洪水,狠狠衝擊在外圍的“**封天陣”光網之上!
噗!主持“天”、“南”、“北”三位的晚風、玉老、墨淵同時悶哼一聲。晚風麵色一白,嘴角溢位一縷鮮血,但手中已多了一塊溫潤晶瑩、散發著勃勃生機與仙韻的碧綠碎片!玉老虛影瞬間黯淡大半,墨淵魂體更是幾近透明,顯然消耗及反噬極重。
而失去了一塊重要“平衡物”的虛空旋渦,內部力量徹底失衡,灰敗氣息瘋狂暴走,衝擊得“**封天陣”光芒亂閃,封堵的速度被迫大大減緩,甚至那缺口又有重新擴大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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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住陣腳!全力封堵!”淩山長老暴喝,與淩嶽、淩雲將法力催至極限,厚重如山、鋒銳如金、生機如木的三股力量死死抵住陣腳。
晚風顧不得調息,將碧綠碎片迅速收起,再次投入陣法,磅礴雷元傾瀉而出,配合三位隱霞穀長老,強行鎮壓暴走的旋渦。
然而,就在他們與失控的漩渦角力之時,誰也冇有注意到,方纔晚風神念深入漩渦、與“蝕”之力正麵交鋒、尤其是最後那碧綠碎片掙脫束縛的劇烈波動,如同一盞明燈,在某種更高層次的感知中,變得無比清晰。
遙遠仙盟,萬法仙尊麵前那麵古樸銅鏡,鏡麵突然泛起劇烈漣漪,隨即清晰地映照出了萬雷山上空,晚風手持碧綠碎片、眾人竭力封印旋渦的畫麵!雖然隻是一閃即逝,但那碎片的氣息,那與“蝕”之力糾纏的波動,還有晚風身上那讓他無比熟悉又忌憚的道韻,都被他儘收眼底!
“果然……玉霄本源碎片……還有,靈韻,你真的留下瞭如此完整的傳承……”萬法仙尊眼中複雜之色更濃,但旋即被冰冷取代,“既沾染‘蝕’之力,又與玉霄本源糾纏不清……此地,已成大患,絕不可留!”
他屈指一彈,一道金光冇入虛空:“天刑殿左右執事聽令:目標確認,攜帶‘破禁錐’,全速前往!允許動用‘觀天鏡’副鏡全力鎮壓!務必摧毀異常源頭,奪取或毀滅玉霄本源碎片!若遇抵抗,格殺勿論!”
命令下達的瞬間,仙盟某處隱秘大殿中,兩道宛如萬年玄冰般冷冽、氣息遠超玄誠子的身影,緩緩睜開了眼睛。他們麵前,一麵稍小些、但紋路更加繁複的古鏡懸浮著,鏡中正鎖定著萬雷山的方位。
危機,以遠超預期的速度與強度,驟然降臨!
而萬雷山上,經過一番艱苦卓絕的拉鋸,“**封天陣”終於勉強將那暴走的虛空旋渦重新壓製,缺口開始緩慢但堅定地彌合。隻是陣法光芒黯淡,眾人皆損耗巨大。
晚風擦去嘴角血跡,感受著懷中碧綠碎片傳來的溫暖與隱隱呼喚,剛鬆了口氣,打算安排眾人撤離休整。
突然,阿金猛地抬頭,朝著東南方向發出低沉而充滿警告的咆哮!趙焱也同時臉色大變,厲聲喝道:“警戒!有極其強大的氣息正在高速逼近!速度遠超玄誠子!是化神巔峰!不止一個!”
晚風心中一凜,抬眼望去,隻見天際儘頭,兩點刺目的金光正撕裂雲層,以恐怖的速度破空而來!那金光中蘊含的冰冷肅殺與破滅氣息,讓她瞬間明白——仙盟真正的殺手鐧,到了!而且,來者不善,實力遠超預估!
秘境異變未平,強敵已至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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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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