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世雙嬌 第239章 舊怨新仇

仙庭巡天監的第二道傳訊，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已然暗流洶湧的仙界激起了更大的漣漪。那措辭嚴厲、帶著最後通牒意味的金色玉簡懸浮在九霄仙域核心雷海之上，散發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彷彿一隻無形的眼睛，冷漠地注視著這片新生的雷霆疆土。

晚寶已於前一日自外歸來，成功拔除數枚深度“蝕心魔種”並摸清其部分特性後，她對此行收穫頗為滿意，正與晚風、玉老商討後續應對之策，巡天監的傳訊便不期而至。

“哼！真是陰魂不散！”晚風一把抓過那玉簡，神識掃過，氣得柳眉倒豎，“限期十日，必須親至巡天監‘澄澈殿’接受質詢，逾期不至，視同違逆仙庭法度，將受天兵征討？好大的口氣！他們怎麼不去征討冥獄？！”

玉老撫須，神色凝重：“此番怕是難以善了。巡天監主官‘澄明天尊’，乃是仙庭中有名的古板強硬派，素來重視規矩秩序，且其修為深不可測，早已是仙尊巔峰，據說半隻腳已觸及帝境門檻。他親自過問，又接連發來措辭如此嚴厲的傳訊，背後定然有人推波助瀾，且所圖非小。”

晚寶端坐於雷霆凝聚的蓮座之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神色平靜無波，唯有眸底深處，一絲冷電般的鋒芒一閃而逝。

“澄明天尊…仙尊巔峰…”她輕聲重複著，嘴角卻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好，我也想去見識一下，仙庭的‘規矩’，究竟是個什麼模樣。也順便看看，是哪些老朋友，這麼惦記著我們。”

“寶兒，你真要去？”晚風擔憂道，“那澄澈殿說是質詢，誰知道裡麵佈下了什麼天羅地網？萬一他們藉機發難…”

“不去，便是示弱，正中他們下懷，也給了仙庭插手九霄事務的藉口。”晚寶淡淡道，“既然他們想‘講規矩’，那我們就陪他們講講。風姐姐，你留守九霄，穩住大局，繼續清剿‘蝕心魔種’。玉老，仙域陣法還需您多費心。至於我…”

她站起身，青衫無風自動，一股淵渟嶽峙的磅礴氣勢自然流露。

“我便去那澄澈殿，會一會這位澄明天尊，也看看這仙庭的水，到底有多深。”

見她心意已決，晚風與玉老知她如今實力今非昔比，雖仍有擔憂，卻也不再勸阻。晚風咬牙道：“好！你去便去！若那老傢夥敢不講武德，姐姐我立刻帶著九霄雷衛和玉霄宮眾打上仙庭去接應你！”

晚寶失笑：“放心，我自有分寸。”

計議已定，晚寶並未立刻動身。她先是花費一日功夫，結合新悟的雷音之道與混沌本源，凝練了數枚威力更強的“混沌淨心雷印”，交由晚風用於應對聯盟內部的魔種危機。隨後，她又悄然去了一趟隱霞穀新址，與師尊淩霞婆婆密談片刻，留下幾道護身雷符，並暗中在仙山周圍佈下了一座引而不發的“九霄護靈大陣”，以防不測。

做完這些準備，十日之期已過去三日。晚寶這才帶著阿金，一步踏出，身形融入虛空，朝著那位於九天之上、神秘莫測的仙庭所在方向而去。

仙庭，並非指單一的宮殿，而是統禦諸天萬界、法則最為完善集中的一片至高仙域。其疆域廣袤無垠，由無數懸浮的仙島、神山、天宮組成，霞光萬道，瑞氣千條，仙鶴翔集，神龍見首不見尾。尋常修士終其一生，也難以窺其門徑。

晚寶手持巡天監的傳訊玉簡，其上自帶座標與通行權限，穿過層層疊疊的空間壁壘與法則屏障，最終抵達了一片被無儘祥雲籠罩的宏偉建築群前。這裡便是巡天監所在。

巡天監氣象森嚴，巨大的白玉門樓高聳入雲，上書“巡天”兩個古樸大字，筆鋒如刀，蘊含著監察諸天的無上威嚴。門前有金甲神將守衛，氣息強悍，目光如電，掃視著往來仙官。

晚寶通報姓名，出示玉簡。那守衛神將顯然早已得到吩咐，驗明正身後，並未多言，隻是麵無表情地引著她向內走去。

穿過數重殿宇廊廡，沿途可見諸多仙官步履匆匆，各司其職，秩序井然，卻透著一股刻板的冷漠。最終，神將引著晚寶來到一座通體由某種澄澈琉璃打造、彷彿能映照人心的巨大殿宇之前。

殿門上方，懸掛著一塊匾額，上書“澄澈殿”三字。

“晚寶雷尊，請入內，天尊已在殿內等候。”神將停下腳步，躬身說道，語氣毫無波瀾。

晚寶微微頷首，拍了拍肩頭有些躁動不安的阿金，示意它稍安勿躁，隨即神色平靜地邁步，踏入了這象征著仙庭執法威嚴的“澄澈殿”。

殿內空間遠比外界看來更加廣闊，穹頂高遠，彷彿蘊含星空。地麵光滑如鏡，倒映著人影。四周牆壁亦是那種奇異的澄澈琉璃，隱隱流轉著符文光華。整個大殿空曠寂靜，唯有最深處，一張由整塊“問心玉”雕琢而成的巨大案幾之後，端坐著一位身著深紫色星辰仙袍、麵容古拙、眼神銳利如鷹隼的老者。

老者周身氣息與整個大殿融為一體，浩瀚如海，深不可測，正是巡天監主官——澄明天尊。

在澄明天尊下首兩側，還分彆坐著數位氣息強大的仙官，一個個麵色肅穆，眼神或審視，或冷漠，或隱含敵意。晚寶目光掃過，竟在其中看到了一個“熟人”——正是之前降臨隕星原，被她毀去拂塵法寶的那位紫袍仙官！此刻，那仙官正眼神怨毒地盯著她，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而在另一側，一位身著華貴金袍、麵容倨傲的老者，更是讓晚寶眼中寒光一閃——曜日仙域大長老，陽炎真人！他竟也出現在了這裡！

“晚輩晚寶，見過澄明天尊。”晚寶行至殿中，不卑不亢地執了一禮。

澄明天尊抬起眼皮，那銳利的目光彷彿能穿透人心，落在晚寶身上，帶著沉重的威壓：“晚寶，你可知罪？”

開門見山，直接問罪！

晚寶神色不變，坦然與之對視：“不知天尊所言何罪？”

“哼！”一旁的紫袍仙官忍不住厲聲開口，“晚寶！你於黑水玄淵，動用禁忌之力，造成星域能量紊亂，法則動盪，波及無辜生靈，此乃其一！其二，你身為下界仙域之主，屢次違逆仙庭諭令，挑釁天威，更是縱容麾下，肆意攻伐，攪亂仙界秩序！如今證據確鑿，你還敢狡辯？！”他說著，抬手打出一道光芒，顯化出黑水玄淵堡壘崩塌、能量肆虐的留影，以及之前仙庭要求解散盟會、晚寶抗令的記錄。

陽炎真人也陰陽怪氣地附和道：“天尊明鑒！此女年紀輕輕，便如此桀驁不馴，目無尊上，更兼其力量詭異，動輒引動混沌雷劫，實乃仙界不穩定之根源！若不加管束，日後必成大患！”

這兩人一唱一和，直接將晚寶定性為了破壞秩序、身懷禁忌力量的危險分子。

澄明天尊麵無表情，目光依舊鎖定晚寶：“對此，你有何解釋？”

晚寶心中冷笑，果然是一場精心準備的“審判”。她目光平靜地掃過紫袍仙官和陽炎真人，最後回到澄明天尊身上，聲音清晰而沉穩：

“迴天尊。黑水玄淵之事，乃是我與玉霄宮主晚風，為剿滅冥獄據點，護衛仙界安寧所為。冥獄荼毒生靈，收集精魄，煉製邪物，其行徑天怒人怨，乃仙界公敵。我輩修士，遇此邪魔，自當奮起誅之。至於所謂‘禁忌之力’…”

她頓了頓，指尖一縷混沌色的雷光悄然浮現，雖細微，卻瞬間吸引了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那其中蘊含的本源氣息，讓在座的仙官無不心神一凜。

“此乃我自身所修之混沌雷霆大道，順應天理，合乎正道，專克陰邪，何來‘禁忌’之說？若因威力強大便被定為禁忌，那仙庭諸多鎮族神通、帝君仙法，又當如何？”

“強詞奪理！”紫袍仙官怒喝，“你那力量分明蘊含毀滅與混亂本質，與冥古死氣何異？豈能與仙庭正統仙法相提並論！”

晚寶看向他，眼神帶著一絲憐憫：“仙使看來是被我這雷霆打怕了，以至於道心蒙塵，竟將滌盪邪祟的雷霆，與汙穢死氣混為一談。若仙庭法度，皆是如此不分青紅皂白，那這‘規矩’，不守也罷。”

“你！”紫袍仙官氣得臉色發白，卻懾於晚寶那平靜目光下的無形壓力，不敢再多言。

陽炎真人見狀，立刻道：“天尊！此女巧言令色，分明是心存反意！她抗拒仙庭諭令，私自組建所謂‘誅邪盟’，拉幫結派，其心可誅！更兼其出身不明，與那修真界隱霞穀關係密切，誰能保證她與冥獄冇有暗中勾結？或許那黑水玄淵之戰，不過是賊喊捉賊，演戲給我等看！”

這話已是極其惡毒的汙衊！直接將晚寶與冥獄掛鉤！

晚寶眼神驟然一冷，目光如兩道實質的電光，射向陽炎真人：“陽炎長老，看來你不僅修煉出了問題，連腦子也不太清醒了。我若與冥獄勾結，何須大費周章誅殺其長老，端其據點？倒是你，如此急於給我定罪，莫非是心中有鬼，怕我查出你曜日仙域與冥獄有所牽連？還是說，你依舊記恨我當日點破你功法弊端，心存報複？”

她言語如刀，直指要害。陽炎真人被噎得麵紅耳赤，尤其是聽到“功法弊端”四字，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又驚又怒，卻不敢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澄明天尊將這一切看在眼中，古拙的臉上依舊看不出喜怒，他緩緩開口，聲音如同洪鐘，迴盪在殿內：“晚寶，任你巧舌如簧，違逆仙庭諭令、擅自動用未知力量造成動盪乃是事實。仙庭法度，不容輕犯。本尊給你兩個選擇。”

“一，交出你修煉混沌雷霆之法門，由仙庭鑒定封存。解散誅邪盟，九霄仙域接受仙庭直轄管理，你可入巡天監為一巡天使，戴罪立功。”

“二，若執迷不悟…便休怪仙庭法度無情，剝奪你仙域之主位格，廢你修為，以儆效尤！”

這兩個選擇，無論哪一個，都是要將晚寶連同九霄仙域徹底打落塵埃！

殿內氣氛瞬間凝固。紫袍仙官與陽炎真人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其他仙官也大多麵無表情，顯然早已料到會是如此結果。

晚寶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意外或憤怒的表情，反而露出一絲淡淡的、彷彿早已看透一切的嘲諷笑容。

她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直視澄明天尊，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的道，乃自身機緣所得，順應本心，無愧天地，豈是他人可隨意鑒定封存？”

“九霄仙域，乃萬雷歸心，眾生所向，豈是仙庭可隨意直轄？”

“誅邪盟，乃萬仙為求自保、共抗邪魔之義舉，關乎仙界存亡，豈是你說散就散？”

“至於廢我修為…”

晚寶周身氣息陡然一變，那股內斂的混沌雷霆之威轟然爆發！雖未針對任何人，卻讓整個澄澈殿都為之劇烈一震，四周的澄澈琉璃牆壁光芒狂閃，彷彿承受不住這股力量的衝擊！

“就憑你澄明天尊，以及這滿殿…藏頭露尾、心懷鬼胎之輩，也配？”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誰也冇想到，晚寶竟敢在巡天監核心重地，在仙尊巔峰的澄明天尊麵前，如此強硬，甚至…可以說是狂妄！

“大膽！”澄明天尊終於動怒，拍案而起！仙尊巔峰的恐怖威壓如同宇宙傾覆，朝著晚寶碾壓而去！整個澄澈殿內的法則都隨之扭曲、凝固！

紫袍仙官、陽炎真人等人更是又驚又怒，紛紛起身，氣息鎖定晚寶，隨時準備出手！

麵對這足以讓尋常仙尊崩潰的恐怖威壓，晚寶卻如山嶽般巋然不動。她肩頭的阿金髮出一聲低吼，周身混沌雷光繚繞，竟也硬生生頂住了這股壓力。

晚寶看著勃然色變的澄明天尊，以及那些虎視眈眈的仙官，嘴角的嘲諷之意更濃：

“看來，這仙庭的‘規矩’，便是誰的拳頭大，誰便有道理。”

“既然如此…”

她緩緩抬起了右手，混沌色的雷光在掌心凝聚，一股令澄明天尊都感到心悸的毀滅與創造交織的氣息瀰漫開來。

“那便讓晚輩，領教一下天尊的…‘法度’吧！”

舊怨未消，新仇又添。在這仙庭巡天監的澄澈殿內，一場看似實力懸殊，卻註定要震動九天的衝突，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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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