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靈天機 第十六章 墨鵬浴火

李、墨二人相對而坐，自打二人入屋便是一言未發，墨雨昂雙眼微合，李世民舉杯飲茶，如此僵持了半個時辰。坐在墨雨昂身側的織兒，不見二人言語，卻也知二人想必已有所思，奈何不知如何相告罷了。織兒不禁內心苦笑，心想怕是這二人所思所想或許是同一件事情。

墨雨昂終於睜開雙眼，望向李世民道：“大王，不知要與草民商榷何事？”李世民放下茶盞，盯著墨雨昂，道：“本王想先聽聽你的想法。”墨雨昂笑了笑，捋起袖子，指尖輕點麵前茶水，又緩緩用那沾濕的食指寫畫起來。過得片刻，墨雨昂抬起手來，秦王定睛瞧去，那岸上水跡勾勒出一個北鬥星象。又見墨雨昂出水一劃，北鬥星象鬥勺下端之處被畫出濃重一點。墨雨昂這一劃，不偏不倚地劃中了北鬥主星，而那主星正是鬥數之主，帝王之相，紫微帝星。

秦王見此畫，猛然大笑，道：“北鬥之星，漏鬥之處，好一個大膽的推斷，就是不知有何證據？”墨雨昂起身拱手，道：“無知草民鬥膽論述，還望大王贖罪。”李世民擺擺手，示意他說下去。

墨雨昂垂下雙手，沉聲道：“尊星若是聖明，何以齊王屢次進犯天策無人阻攔？尊星若是嚴明，何以至今信後宮讒言甚於至親骨肉？尊星若是公正，何以應許大王太子之位而反悔？”秦王不語，又道：“非是什麼骨肉之情，而是大王自始至終不過是機巧造器，用之則棄。”

李世民仍舊不言，直看杯盞清茶。墨雨昂見李世民不做聲響，隻得微聲嘆氣，道：“如若大王仍不做任何舉措，莫說草民這等隻欲復仇之人，就是大王親信百官，也隻能為了自保離您而去。”

話音剛落，隻聽得李世民猛然大笑，直教墨雨昂愣神困惑，織兒卻是臉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盈盈笑意。

李世民笑罷，便道：“你我二人所想皆是同一事。”這真相竟如同織兒所料，二人僵持之態，果真是所為一事。墨雨昂聽言，亦是不由自主地笑出了聲，為自己之前的擔憂而覺得好笑不已。李世民是誰，怎麼可能連這等顯而易見之事都不能知曉。

李世民續道：“事情已經明瞭，可問題是如何應對？”墨雨昂思索片刻，長吐一氣，道：“此事還需請長孫大人來謀劃。”墨雨昂此時心知長孫無忌向來不悅於他，可有關宮城佈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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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員人脈，皆非墨雨昂長項，如若能取得長孫無忌相助，定能相處更為適宜的計策。

李世民嘆了口氣，卻是頷首肯定，即便墨雨昂能夠深慮甚遠，卻不及長孫無忌這般深諧城府之道。

“這般，你先行回去，無忌方離天策府，明日我便召其到來。”李世民沉吟道。墨雨昂應許，便起身作揖，以表告退。

墨雨昂走出天策府門，忽覺得頭暈目眩，險些倒地，好在織兒跟在其後支撐住他的後背，才讓他勉強挺立。

見此狀，織兒滿麵愁容，雖說墨雨昂的兩儀肺疾已然有所好轉，可畢竟這病伴隨墨雨昂近旬年歲，欲要根除難上加難。

幾經喘息，墨雨昂方好轉過來，望向身側攙扶的織兒，苦笑不已，他摸了摸織兒的腦袋，道：“苦了你了，織兒。”

織兒搖了搖頭，沒好氣地道：“哥哥啊，你我相識二十載有餘，卻怎的不明白，織兒隻是在你的身旁，便是世上最快樂的事情。”墨雨昂聽罷，舉頭看向漫天星爍，聲悄無言的風撫不平他心中不安。

如今天象巨變，宮城之中，那血雨腥風之景，漸已露出爪牙。而今日，對付樊遊一行，墨雨昂尚且已是極限，何況是來日危機。思及此處，墨雨昂不住地攥緊拳頭，此時不決斷，更待何時！

墨雨昂挺直了腰桿，喚來快馬，與織兒徑直回家。

織兒見墨雨昂匆忙如此，心下泛起不安，卻隻是按耐下去，靜默不言。回到家中，墨雨昂便一言不發地盤坐案前，織兒看向案上，赫然擺放著一個木質方塊，細細看去，木塊質樸無華，卻是雕刻十六方格。

“這是太乙宮盒！？”織兒驚撥出聲，自虎牢之戰過後，墨雨昂再未拿出宮盒，這讓織兒以為墨雨昂已然放棄了宮盒之中的功法，可此時他卻將其拿出，隻有一個可能。織兒上前至墨雨昂身側，拉住他的衣袖，道：“哥哥，你莫不是……”

墨雨昂仍不做聲，但見他拿起宮盒扭轉，機巧齒輪“哢嚓”而響，宮盒變成了木板。木板之上，刻著的正是羽靈無數的機巧要訣，以及那詭異絕世的功法—《鳳飛涅槃決》。

是的，墨雨昂在遭際今日之事後，他終於下定了決心，要將《鳳飛涅槃決》浴火篇全部貫通，隻有自己有所精進，才能護得織兒周全，才能報殺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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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

一旁的織兒看得墨雨昂神態堅定，知道他心有定奪，也不加勸阻，隻是道了句：“無論何時，織兒都會陪在哥哥身邊。”

墨雨昂聽聞，雙肩微微發顫，攥緊的雙拳也不住地打抖，縱使他歷經苦難，縱使他木然於世，可心中那片柔弱未曾改變。織兒那份溫和柔軟，深深地觸動了他心絃，十幾年來的辛酸苦辣，如同應聲而出之箭貫射而出，化作兩行清淚劃過臉龐，匯聚在下頦，又悄無聲息地滴落。

淚珠染濕了木板，織兒用衣袖輕輕擦拭，並未多言安慰，隻是輕聲道：“這鳳飛涅槃決，織兒其實早已翻看多次，其中要訣，我會一一告訴哥哥，你一定要牢牢記住，千萬小心。”

墨雨昂不禁愣了神，原來織兒早就料到他會再度學習《鳳飛涅槃右肺決》，而通讀多遍，他也終於知曉，自己從來就並非一人。

“織兒說，哥哥我聽著。”墨雨昂微笑道，就好似回到孩提之時，織兒對墨雨昂訴說著自己的奇妙見聞。

織兒也笑了，過得片刻，正色道：“一會兒哥哥運新火內力，莫要中斷，否則非但前功盡棄，還會讓經絡陷入陰陽失調而致脈血倒流。”墨雨昂點頭示意，織兒又道：“當新火內力佈滿全身，便集中於右肺，哥哥右肺乃水澗寒水所致，因而屬坎陰，我們可以藉機取巧，我運飄雪內功至你右肺，使坎陰擴大中和新火內力的離陽，這樣的脈絡便是一個暫且安全的環境。”

織兒說著指了指墨雨昂右肺，纖纖素手，輕輕滑動至他檀中，道：“我會盡量壓製兩股內力於哥哥的檀中穴，哥哥要做的，就是在不使坎離失衡之下，讓新火內力在體位運轉九輪，浴火之境方算完成。這期間萬不可操之過急，一旦快緩變化，便會有所變數，易數上稱之為動爻，一切就會頗為棘手。”

乍聽之下，好似十分簡單，可墨雨昂卻已然申請嚴肅，這一切運轉好似不過與常態內功一致，可極陰極陽在周身遊走，這與在體內開爐煉丹沒什麼區別。

織兒見墨雨昂愁容莫展，伸手輕拍在他寬大的後背，輕撫起來，柔聲道：“哥哥莫怕，織兒不會離開你寸步。”

墨雨昂皺起的眉宇舒緩半分，臉上多了幾分安心的笑意，他輕闔雙眼，新火的內力將他裹起，就如同親歷火海的墨色巨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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