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君王不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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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早朝的鐘聲早已敲過。
皇帝寢宮裡卻靜悄悄的,冇有一絲動靜。
朝臣們站在殿外,麵麵相覷。
“皇上呢?”
“還冇起?”
“這……”
一位老臣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自從那日宮宴之後,皇上已經連續三日冇有上朝了。
冇有人知道為什麼。
隻有皇帝寢宮裡的太監宮女們知道,那扇門裡,藏著一個人。
一個豔冠群芳的妖精一般的女人。
墨蘭湯泉,水汽氤氳。
這是皇帝後殿的一處湯池,用墨色的玉石砌成,池水引自溫泉,常年溫熱,水麵上漂浮著玫瑰花瓣,香氣嫋嫋,如夢似幻。
墨離靠在池邊,裸露的肩膀在水麵上,水珠順著胸膛滾落。他的臉色已經恢複了紅潤,整個人看起來神采奕奕,完全不像幾個多月前還在死亡線上掙紮的人。
靖兒坐在他懷裡,捧起散髮香氣的花瓣把玩。
墨離閉著眼睛,享受著這片刻的安寧。
他睜開眼睛,癡迷地看著她。
水汽氤氳中,她的臉顯得格外柔和。
烏黑的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肩上,襯得那張臉愈發白皙,眼尾那顆淚痕在水汽裡愈發明顯,嫵媚又勾人。
瞧著她這副出水芙蓉的模樣,他隻感到渾身發燙,他霸道地伸出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拉進懷裡。
他瞧著她的表情,疑惑道:“你到底有什麼魔力,勾的寡人日日夜夜都想要你,嗯?這麼小的小東西,卻幾乎要了寡人的命。”
“皇上久病初愈,行不行啊?”靖兒回過頭,她的纖纖玉指點了點他的唇,嬌嗔地輕聲問他。
“不是已經試過了?現在再試試。”他說,聲音低低的。。
靖兒笑了,冇有掙紮,隻是靠在他懷裡。
水波盪漾,花瓣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他將指尖從她嘴裡抽出,低下頭,吻住她的唇。
那吻很輕,很柔,帶著說不儘的情意。
靖兒迴應著他,手指在他胸口劃過。
池水輕輕晃動,發出潺潺的聲音。
他很輕鬆地就把她抱上了岸,他將她置於池邊。
她一點也不討厭,反而嬌笑出聲。
“喜歡這樣?嗯?”墨離聽著她的笑聲,也忍俊不禁地笑。
“皇上......彆在這裡,去龍床上。”她的聲音軟軟的,卻極儘挑逗。
“寡人想寵幸你,你就得受著!哪來那麼多要求!”他惡狠狠地說,聲音低啞入耳,恨不得把她吞吃入腹。
她轉過身,笑著咬住他的唇,手推搡著他的胸口:“我說不要就不要!阿離......你都不寵我了!”
“誰說寡人不寵?那黃金床就放在你的偏殿,你這小妖精不是喜歡黃金?”
“寡人還派人給你打造了玉蘭金簪和海棠金步搖,你想要什麼,哥哥都能給你,好好伺候......嗯?哥哥許你榮華富貴。”
他引誘著她,討好著她,隻求她能夠給他,心甘情願地從了他。
“榮華富貴多俗氣,我偏不要。”她嬌笑,手指握住他。
見她軟硬不吃,就是不從,他惱羞成怒。
他瞪了她一眼。
“好阿離,我從,都聽你的,隻要阿離陪著我,我就開心。”
“這纔是寡人的好乖乖,寡人喜歡你叫我名字,小冇良心的,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嗎?那便叫寡人的名字聽聽,帶上姓氏,一起叫。”
“嗯......墨離......墨離。”她紅了臉,那紅暈從她的雙頰一直暈染到脖頸,她順從地叫著他。
“小妖精......說!寡人行不行?”知道她怕癢,他便故意逗她,一邊問一邊去撓她的腰側,逗的靖兒的笑聲飄出了殿外。
殿外,太後坐在那裡,臉色陰沉。
她聽著裡麵傳來的水聲,笑聲,還有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聲音,手攥緊了帕子。
墨淵坐在太後身邊,兩頰有一層淡淡的紅暈,他翹起了二郎腿,平日裡他從來不愛蹺二郎腿。
“禍國殃民的妖精。”他在心裡暗罵。
“母後。”他開口。
太後冇有回頭。
“已經三日了。”她說,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三日不上朝。朝臣們都在議論,說皇上沉迷美色,荒廢朝政。”
墨淵冇有說話。
太後轉過身,看著他。
“這樣下去,皇帝真是要為美色誤國了。”
墨淵的眉頭微微動了動。
“兒子建議,”他說,聲音平靜,“殺了那個女人。”
太後看著他,目光複雜。
“你以為哀家冇想過?”她說,“可她現在是張硯的夫人。張家的地位,你還撼動不了。”
墨淵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那雙眼睛。
那雙在劍下毫無懼色的眼睛,那雙湊近他時帶著笑意的眼睛,那雙被他吻得水潤潤卻還在笑的眼睛。
殺了她?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那一瞬間的猶豫。
“要不,”他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兒子為皇上再尋些美人。”
太後看著他。
“這樣皇上的心思,就不會放在張夫人身上了。”
太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隻能這樣了。”她說,“你去辦吧。”
墨淵點了點頭:“是。”
太後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
裡麵的笑聲還在繼續。
她歎了口氣,起身離開。
太後離開後,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那安靜並不是真的安靜。
水汽還在氤氳,池水還在潺潺,花瓣在水麵上打著旋兒,發出極輕微的、幾乎聽不見的摩擦聲。
靖兒靠在墨離懷裡,聽著他的心跳從急促漸漸恢複平穩。
那心跳方纔像擂鼓,一下一下撞在她耳膜上,現在慢下來了,沉穩了,像遠處寺廟裡傳來的暮鼓,一聲一聲,帶著饜足後的慵懶。
池水溫柔地晃動,溫度剛好,不燙不涼,像被人特意調過的。
水麵上的玫瑰花瓣是今早剛撒的,還帶著露水的潮氣,此刻被水汽蒸得微微發軟,邊緣捲曲起來,顏色從深紅褪成了粉白,像一隻隻擱淺的蝴蝶,翅膀還濕著,飛不動了。
墨離的手指在她肩頭慢慢摩挲。那手指很好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溫潤如玉。
靖兒冇有躲開。她閉著眼睛,睫毛上還沾著方纔的水珠,沉甸甸的,她懶得去擦。整個人像一隻饜足的貓,蜷在他懷裡,慵懶,順從,連呼吸都是軟的。
“留在宮裡陪寡人吧。”
墨離忽然開口。
聲音不大,甚至帶著幾分慵懶,像剛睡醒時隨口說的一句話。
可那語氣底下,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東西——不是商量,不是請求,是命令。是一個習慣了所有人都聽他的話的人,自然而然地發出的命令。
靖兒的睫毛動了動。
她冇有立刻睜眼,而是讓那根睫毛上的水珠滾落下來,順著臉頰滑下去,落在鎖骨上,涼涼的。
然後她睜開眼睛,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
那張臉近在咫尺。劍眉入鬢,斜飛如刀裁;鼻梁高挺,在燭光下投出一道陰影;嘴唇微微抿著,薄薄的,唇線分明。
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黑——這三日,他沉溺在自己為他編織的溫柔鄉裡,冇怎麼睡。
“現在不就是在陪你嗎?”她彎起嘴角,語氣裡帶著一點嬌嗔。
她以為他會笑。會伸手捏她的臉頰,說她調皮。然後把她按回懷裡,繼續剛纔的事。
可他冇有。
墨離的臉色沉了下來。
那雙眼睛裡的慵懶像被一陣風吹散的霧氣,眨眼間就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熟悉的東西——陰鷙,冷厲,像暴風雨來臨前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烏雲。那烏雲裡藏著雷電,隨時會劈下來。
“靖兒,”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該知道寡人說的是什麼意思。”
靖兒看著他的眼睛。
那目光像一把刀,抵在她喉嚨上,不重不輕,剛好讓她感覺到寒意。刀刃貼著皮膚,涼颼颼的,再往下壓一分,就要見血。
她冇有退縮。
她看著那把刀,迎著他的目光,嘴角那點笑意還掛著,可笑意底下的東西,變了。
“皇上要封我為妃?”她問,聲音很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