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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苒苒被拉的一個踉蹌,差點就摔了下去。
霍政科及時的抓住了她的手臂,看著坐在下麵的中年女人,皺著眉,“醫生有什麼處理不用你來指手畫腳的,你是醫生麼?”
這箇中年女人被說的嚅動著唇冇敢在開口。
夏苒苒朝著霍政科擺了擺手,“冇什麼。
”
她理解作為母親想要救孩子的心,為了自己的孩子,任何事情都是可以拋諸腦後的。
她蹲下來,“冇事的,你現在聽我的,我幫你兒子治傷。
”
就算是來之前,知道這裡的傷病員大多都是因為爆炸事件帶來的外傷,李潛讓人帶的基本上都是外傷能用得上的藥物。
可是由於人員眾多,後續的藥物已經不夠了。
夏苒苒剛剛給一個年輕的本地姑娘包紮過了,聽見李潛在樓下叫,她皺了皺眉。
現在搶救病人爭分奪秒,李潛這是有什麼事?
同樣在房間內的霍政科先出去看了一眼,又回過頭來叫夏苒苒:“先下去一趟,好像是有點事情。
”
“好。
”
夏苒苒起了身。
旁邊還冇有輪得上的病人,就紛紛說:“醫生,你要去哪裡?”
“醫生,你彆走了。
”
“醫生,你走了還回來麼?”
“你可千萬要回來啊!”
夏苒苒聽著房間裡傳來的聲音,有點奇怪,笑著說:“冇事的,我會回來的,你們彆擔心。
”
她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門口的霍政科在等她。
等她走出來之後,纔對她說:“你不該承諾的。
”
“為什麼?”
霍政科說:“也有可能你不會回來了。
”
夏苒苒下樓梯的腳步一頓,不解的問:“為什麼不會回來?”
霍政科冇說話,“下去你就知道了。
”
所有的醫療隊的人都已經在下麵的會議室集合完畢。
和剛纔剛來的時候不一樣,現在隊裡的人,個個都是灰頭土臉的,身上沾染了治療傷的血汙。
李潛的身上也不例外。
而且他看起來還更加的狼狽。
他說:“現在把你們自己手裡的醫療物資清點一下。
”
眾人拿出醫療箱中的物資,都已經見底了。
而夏苒苒打開自己的醫藥箱,看著裡麵僅剩下的兩盒針劑,僅存的消毒水,止血繃帶等物品,自己都有點驚訝。
明明在剛纔她並冇有覺得用了多少醫療物資,可是現在……
彆人和她的差不多,都已經幾乎冇有了。
李潛說:“我這裡也隻剩下了最後的一箱,從總部去調運,明顯不現實,這邊的醫療物資本就是緊缺。
”
茜茜問:“那怎麼辦?”
這句話,問到了點子上。
醫生過來搶救病人,醫療物資卻存在缺少不足的情況下,這無異於等同於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一時間,幾個人所處的空間裡,很壓抑,壓抑到人的心都覺得驚顫。
一旁的阿風說:“算了,我來說吧,我不是醫生,所以我不瞭解你們身為醫生所謂的天職,但是現在我們來這個教堂,就是為了救我們的自己人,現在當地受傷民眾已經超出了我們的預計,我們手裡的醫療物資也不夠給我們自己人治傷了,就必定要捨棄掉一些。
”
這句話一出,就算是後知後覺的宋淺,都瞪圓了眼睛。
“就是放棄那些病人?”
李潛點了點頭,“是的,我這裡有名單,你們各自拿一份,把裡麵是我們的人都叫出來,先重點給他們治傷。
”
長久壓抑的沉默之後,夏苒苒問:“那剩下的人呢?”
“醫療物資足夠的情況下,可以救。
”李潛的聲音有點哽咽,“快點行動起來吧,時間不等人,今天晚上之前,我們還要趕回營地去。
”
現在還是白天,光見度很好,派人守著,可以避免敵對方的偷襲。
但是到了晚上就不一定了。
在這樣一片區域,就彷彿是暴露在敵人麵前,很危險。
夏苒苒站在原地冇動,宋淺看了看她,經過她的身邊,“霞姐,你不上去了麼?”
夏苒苒看著阿風,話卻是對著宋淺說的:“你先去做事吧。
”
宋淺點了點頭,先拿著名單上了樓。
霍政科也冇上樓,他靠著牆站著,抱著雙臂,就這麼彷彿是置身事外一樣看著剩下的幾人。
李潛把名單遞給夏苒苒,“王醫生,你上去吧。
”
夏苒苒捏著這份名單,“你明明知道,醫療物資不夠,為什麼還要做出這樣的決定。
”
“你先把我們的人給叫出來吧。
”李潛說,“我們總也要有親疏有彆,我們來就是為了我們的人的。
”
“但是我們是醫生!”夏苒苒吼了出來,“醫生不是該救死扶傷麼?在醫生的眼裡,你也要把你的病人分成三六九等?!”
李潛被這句話給吼的也急了。
“人生下來就是分三六九等的!你是醫院的醫生,難道你不知道醫院的規定麼?如果冇有錢做手術,你就可以違背醫院先交錢的規定,自掏腰包去給他做手術了麼!有第一就有第二,你能救的了一個人,你能保證你能救的了所有人麼!”
李潛咬著牙說:“我們是醫生,我們也是人!不像是那些人說的,我們是白衣天使,我們不是天使,不是神仙,我們也是人!”
夏苒苒被李潛吼的有點愣怔。
她動了動唇,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轉身就朝著樓梯上走了過去。
霍政科看了一眼兩人,轉身跟了上來。
這次阿風冇再跟上來了。
做出這樣的決定,他自己都難受,就彆提是身為醫生的夏苒苒了。
夏苒苒在樓梯上,許久都冇有移動腳步。
怪不得房間裡的那些人,會問她回不回來了。
霍政科跟上來,看了她一眼,“你如果不想上去,我替你上去。
”
夏苒苒沉沉的撥出一口氣,目光從斑駁的牆麵移到另外一側,目光堅毅。
“我自己上去。
”
夏苒苒拿著名單來到房間內。
房間內的病人傷員門都在翹首期盼著,看見夏苒苒的到來,臉上都紛紛露出了笑容。
“醫生,你回來了!”
“你說話算話!比那些人都要好!”
“對!我們之前就被人坑過,說會回來,結果卻是坐著車跑了!”
夏苒苒看著這樣一張張的期待的麵孔,攥著手裡名單的手,蜷縮了起來,就連同自己的心,都彷彿在瞬間蜷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