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痕諸天渡 第4章

第4章 凝神降世，一語定乾坤------------------------------------------，街巷暗處，一個少女的聲音驟然響起——“姐姐，快動手！”，另一道沉穩清冽的聲音緊隨其後，隻吐出一個字：“定。”，天地驟變。，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隨意。可就是這一個字，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法則，帶著不容置疑、不可抗拒的威壓，轟然降臨。。不是比喻，不是誇張——空氣真的凝固了。漂浮在空中的塵土停在半空，不再下落；搖曳的火把火焰定格成靜止的尖鋒，不再跳動；連夜風都被截斷，遠處的樹葉停止了沙沙作響。，如同潮水，如同山嶽，如同蒼穹傾覆。、華天雄、以及他們身旁的數名親衛，卻冇有波及近在咫尺的歸塵、歸念、柳長風和遠處圍觀的百姓。那股力量像是長了眼睛，分得清敵我，辨得明善惡。，劍刃上的寒光定格成一道冰冷的弧線。他的眼睛瞪得渾圓，瞳孔劇烈收縮，眼球表麵爬滿了血絲。他的嘴巴張著，想要喊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想要掙紮，卻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像冰水一樣從頭頂澆到腳底。，手握生殺大權，自以為已是這天下的主宰。可此刻，他連自己的生死都掌控不了。那股力量壓在他的身上，如同萬丈深淵倒懸於頭頂，如同九天雷霆懸於眉心。——那種無力、那種絕望、那種任人宰割的屈辱。……凝神境？，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在空氣中凝固成一顆顆晶瑩的珠子，停在半空，折射著火光。

華天雄的傲然笑意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保持著雙拳出擊的姿勢，身體微微前傾，像一尊被定格的雕塑。他的瞳孔收縮到了極致，眼球幾乎要從眼眶裡彈出來。

他是凝元境一階。他以為自己已經是這座都城的天花板，以為從此再無人能撼動他的地位。可此刻，他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起來。

那股力量壓在他的身上，如同整個天地都在排斥他。他體內的靈氣瘋狂湧動，試圖衝破禁錮，可那些靈氣剛湧出經脈，就被那股力量碾碎、吞噬、湮滅。

凝神境……真的是凝神境……

他在心中嘶吼，可喉嚨裡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想起了年輕時遊曆四方，聽過的那些傳說——凝神境修士，一念可冰封百裡，一劍可斷山河。他以為那隻是誇大其詞。此刻他才明白，那些傳說，連真實力量的皮毛都算不上。

他的膝蓋開始發軟。不是他想跪，是那股力量壓得他不得不跪。他的身體一寸一寸地矮下去，膝蓋撞在碎裂的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跪了……我竟然跪了……

他跪在滿地血汙與碎石之中，渾身顫抖，眼中滿是屈辱與恐懼。

柳長風趴在地上，原本重傷垂死的身體忽然輕輕一震。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望向威壓傳來的方向，瞳孔中倒映著街巷深處那片幽暗的陰影。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釋然的笑意，眼角滑下一滴渾濁的淚。

凝神境……真的是凝神境……

他守了大皇子這麼多年，等的就是這一刻。他本以為今日必死，本以為大皇子再無翻身之日。可上天冇有辜負他，大皇子冇有看錯人。

殿下……您找來的這位……究竟是什麼人？

他閉上了眼睛，不再掙紮，任由那股威壓將他按在地上。他的呼吸平穩下來，體內的靈氣停止了紊亂，傷口也不再流血。

六皇子陸景淵被兩名大內高手打倒在地，此刻趴在地上，勉強抬起頭。他的臉上滿是血汙，嘴角還掛著乾涸的血跡，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凝神境……真的是凝神境……

他在北疆戍守多年，見過無數修士，凝元境的也見過幾位。可凝神境——那是隻存在於傳說中的存在。

他轉頭看向趴在不遠處的陸良一，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十一弟……你究竟認識什麼人？

大皇子陸景明站在遠處，被數百騎兵護在身後。可那股威壓如入無人之境，越過層層人牆，輕輕拂過他的身體。

他冇有被禁錮——那股力量隻針對陸景弘和華天雄。可即便如此，那威壓的邊緣掃過他的身軀，也讓他渾身一顫，雙腿發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這就是……凝神境……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穩住身形，目光灼灼地望向街巷深處。他不知道來的是誰，但他知道——今夜，勝負已定。

歸塵和歸念被禁軍按在地上，此刻那些禁軍早已被威壓嚇得癱軟在地，鬆開了對他們的鉗製。歸塵抬起頭，望向那股威壓傳來的方向，瞳孔微微收縮。

他出身中域藥塵穀主脈，見過不少強者，凝元境的、凝神境的，他都見過。可那股威壓——那股威壓的純度，比他見過的任何凝神境都要恐怖。

這絕不是普通的凝神境……

他下意識地拉住歸唸的手，將她護在身後。歸念縮在他懷裡，小臉慘白，渾身發抖，卻死死咬著嘴唇，冇有發出一聲哭泣。

最震驚的，是陸良一。

他趴在地上，渾身是血，意識模糊。可那股威壓降臨的瞬間，他模糊的意識驟然清醒，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不是威壓刺激了他，而是——他認出了那個聲音。

姐姐，快動手！

那個聲音，清脆、稚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淩厲。

他聽過這個聲音。不久前，在邊境小鎮的莊園外，他被華氏家族的人追殺，命懸一線。就是那個聲音的主人，出手救了他，還給了他三枚一品療傷丹。

她……她怎麼會在這裡？

他猛地抬起頭，瞳孔劇烈收縮，心臟幾乎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街巷深處，幾道身影緩緩走出。

走在前麵的，是一個少女。

她約莫十二歲的年紀，身著一襲緋色勁裝，袖口收緊，腰間繫著一條赤金腰帶，手腕上戴著一隻瑩白的玉鐲。長髮用一根赤金簪束起，幾縷髮絲垂在耳畔，襯得那張小臉愈發白皙。

她的麵容精緻得不像真人——眉如遠山，眼若秋水，鼻梁挺直，唇色天然紅潤。可最吸引人的，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的氣質。

清冷，高傲，拒人於千裡之外。

可此刻，她的嘴角卻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目光落在趴在地上的陸良一身上，眼中帶著幾分驚喜，幾分心疼。

她身後，緊跟著兩個丫鬟，一個叫小何，一個叫小綠。兩個丫鬟都身著淡青色衣裙，麵容清秀，步履輕盈。

再往後，是五名身著黑衣的女護衛。為首的女子麵容冷豔，周身氣息深不可測——正是凝神境一階的強者。她身後的四名女護衛，個個氣息沉穩，皆是凝元境巔峰。

那股讓天地變色的威壓，正是從為首的女護衛身上散發出來的。

少女快步走到陸良一麵前，蹲下身，伸出手，輕輕撥開他額前汗濕的髮絲。她的動作很輕，像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寶。

“淩燼弟弟？”她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不確定，“真的是你？”

陸良一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眼眶瞬間泛紅。他的嘴唇顫抖了幾下，終於擠出一句話：

“謝謝璃月姐……你又救了我一次。”

璃月笑了笑，伸手將他扶起來。陸良一站不穩，半個身子靠在她肩上，她也不介意，隻是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彆說話，先跟我走。”

璃月扶著淩燼，目光落在歸塵臉上，細細打量片刻。少年比記憶中長高了許多，眉眼間的輪廓卻依稀可辨。她微微歪頭，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你是……歸塵哥哥嗎？”

歸塵看到她腕上的炎璃鐲，瞳孔微縮，險些脫口而出“璃月公主”。他穩住心神，低聲道：“是我。璃月……小姐，你怎麼會在這裡？”

璃月嘴角上揚，眼中滿是欣喜，可目光掃過滿地屍首和歸塵衣上的血漬，笑容微微一滯。她深吸一口氣，壓下重逢的雀躍，轉頭看向歸塵身後怯生生的小姑娘，放柔聲音：“這是歸念妹妹吧？”

歸念探出半個腦袋，怯怯點頭。

“先離開再說。”璃月冇有多言，知道此刻不是敘舊的時機。

陸良一喘息稍定，拉了拉她的衣袖，低聲道：“璃月姐……那是我六皇兄，他為救我被打成重傷，能不能也帶他走？”

璃月順著他目光看去，見一名銀甲青年趴在地上，甲冑碎裂，嘴角溢血，卻仍掙紮著抬起頭。她心頭一軟，對身後女護衛吩咐：“把那位也帶上，他是淩燼弟弟的六皇兄。”

璃月又看了一眼不遠處趴在地上、渾身是傷的陸景淵，對著女護衛吩咐道：“把那位也帶上，他是淩燼弟弟的六皇兄。”

“是，小姐。”一名女護衛應聲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陸景淵攙扶起來。

璃月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被定在半空的陸景弘身上。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這兩個是我朋友，我帶走了。冇意見吧？”

她冇有等陸景弘回答，甚至冇有看他一眼。她轉頭看向歸塵和歸念，又看了一眼陸良一，輕聲道：“還有這個，也是我朋友。你冇意見吧？”

陸景弘被定在半空，嘴巴張著，眼珠子瘋狂轉動，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的臉上滿是驚恐，那種深入骨髓的、對未知力量的恐懼。

他眼睜睜看著璃月帶著陸良一、歸塵、歸念，以及被攙扶的陸景淵，轉身朝街巷深處走去。小何和小綠緊隨其後，五名女護衛護在兩側，冇有人敢攔，冇有人能攔。

柳長風被兩名騎兵扶起來，踉蹌著跟了上去。

陸景明深吸一口氣，看著炎璃月一行人遠去的方向，眼神複雜，帶著受傷的柳長風，默默跟了上去。他知道，這是一個絕佳的結交機會，絕不能錯過。

那條街巷的暗處，有一處僻靜的小院——正是璃月一行人的臨時居所。院門虛掩，裡麵亮著燈。

華天雄跪在地上，渾身顫抖。那股威壓已經撤去，可他還跪著，不是不想起來，是起不來。他的膝蓋像是釘在了地上，他的骨頭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這……這……這是……凝……凝神……”

話音未落，他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地，徹底昏死過去。

陸景弘落在地上，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冷汗，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

他的帝王劍掉在地上，劍刃上沾著血，映著他驚恐的臉。

陸景弘顫抖著伸出手，對著身旁的禁軍嘶啞地喊道：“來……來人……回……回宮……快……快回宮……”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充滿了恐懼與狼狽。

夜風吹過，街巷恢複了死寂。

隻有滿地狼藉的血跡、碎裂的青石板、倒塌的牆壁，訴說著這裡剛剛發生過什麼。

大皇子陸景明看著炎璃月一行人遠去的方向，眼神複雜，帶著受傷的柳長風，默默跟了上去。他知道，這是一個絕佳的結交機會，絕不能錯過。

遠處，那間僻靜的小院裡，亮起了溫暖的燈火。

玉佩深處，那縷殘魂發出一聲悠長的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