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混子教授 215 人心隔肚皮

洛哈特以為斯內普會生氣，生氣於他對於小矮星彼得存在的隱瞞，以至於斯內普對小矮星彼得在眼皮子底下晃悠而不知。

魔藥學領域裏有一個很有趣的分支，那就是神奇動物培育方麵和醫療方麵的藥劑調製研發，斯內普給小巫師們上過這堂課。

當時他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羅恩在那兒抱著小矮星調製藥劑，如今想來隻覺得滿是嘲諷。

但斯內普沒有生氣。

他的表情是如此嚴肅，看著洛哈特有些嘚瑟的模樣，誠懇告誡著，“這個世界上沒有最強大、且萬無一失的魔法！”

鄧布利多如此，伏地魔也如此。

當年伏地魔知道預言準備殺了哈利，鄧布利多自以為‘赤膽忠心咒’就是萬無一失的魔法，但最終波特夫婦接連死去。

伏地魔也是，自以為製作了幾個魂器就可以永生不死，就可以肆無忌憚，但其實根本就不是這樣的。

越是極致確實會越強大，也越容易被針對。

探索生命領域魔法道路到極致的伏地魔，就被命運給針對了——斯內普一直都認為，伏地魔不是莉莉殺的，也不是哈利殺的，是占卜課教授西比爾·特裏勞尼弄死的。

他認同先知蓋勒特·格林德沃的說法，未來永遠是不確定的，所以格林德沃隻預言浩浩蕩蕩必然發生的大勢，卻從不去相信大勢過程中所有的一切預知細節。

“未來有著無窮的可能，唯有占卜師可以將未來收束成唯一。”斯內普講述著自己對於魔法的理解，“在我眼裏，占卜本質上就是一種詛咒，事實上在古代巫師社會裏，這兩者本身就是混淆的。”

詛咒王子變成井裏一頭惡心黏膩的怪物，或者詛咒公主永遠沉眠假死，除非有人能愛上他/她，否則就再也恢複不了原樣。

但這道詛咒最惡心的就在這裏，它看似在講述愛纔是解除詛咒的良藥，卻很少人會去反應過來，那份愛是扭曲的——愛來自戀異癖和戀屍癖。

斯內普是如此耐心地掰扯著其中的道理。

漸漸地，洛哈特的表情也開始變得嚴肅起來，又慢慢恢複了過去的平和與溫潤，投入到這場討論之中。

“是的，我認同你的說法！”

穿越時空確實很強大，但太多太多的曆史教訓告誡著人們，時間旅行有著太多太多的可怕影響。

洛哈特可不想陰溝裏翻船。

在神奇動物裏占據底層、在火龍和八眼巨蛛眼裏隻算得上是食物的嗅嗅，有能力盜走格林德沃的血盟，致使巫師世界的程序徹底改變。

學校裏看似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笨笨的納威，也可以揮劍劈死納吉尼，徹底斷絕伏地魔複活的可能性。

小巴蒂、小矮星彼得、麗塔等等巫師在遠比他們強大的敵人麵前晃蕩，卻不被人察覺。

這一樁樁一件件，真的在不斷證明著魔法的浩瀚和吊詭，讓他清楚地意識到，魔法永遠都有更奇妙的事情發生。

於是，話題再度迴到了最初的那件事上。

小矮星彼得。

洛哈特不得不承認，他確實自以為是地看低了這個膽小如鼠的家夥，縱觀對方的事跡，哪裏有一樣是簡單的。

不算太優秀的彼得，在學校期間得到了純血家族心高氣傲的公子哥波特和小天狼星的認可，得到了內心敏感的盧平的認可，後來進入了鳳凰社，還得到了大家的認可。

這已經不是說鄧布利多看走眼的問題了，在那個所有人都朝不保夕的戰爭歲月，每個人都是如此的警惕，鳳凰社裏那些可以說是巫師群體中最頂尖的一小撮人，全部都看走眼了。

麥格教授看走眼、瘋眼漢穆迪看走眼、隆巴頓夫婦看走眼……

然後在伏地魔死去，食死徒被大範圍打倒的階段，鳳凰社成員和魔法部傲羅們到處抓捕，小矮星彼得在小天狼星麵前暴露了間諜的身份，最終不僅沒有被定罪，還以英雄的身份被‘追授’了梅林爵士團一級勳章！

再之後更是躲在韋斯萊一家和霍格沃茨魔法學校十幾年不為人所知。

“你真的覺得他膽小嗎？”

斯內普冷笑著，“你認為一個膽小的人，真的敢躲在鳳凰社成員的家裏，在一個有著漫長魔法傳承曆史的聖神二十八純血家族之一的韋斯萊家裏，然後還敢跟著這個家族成員來到霍格沃茨，來到鳳凰社的大本營，鄧布利多的麵前？”

“我看這個世界再也沒有比他更膽大的人了！”

“換位思考，如果你是他，你敢這樣躲嗎？哪怕真懂什麽‘燈下黑’的理論。”

洛哈特抽了一口涼氣，突然反應過來，麻蛋，他確實不敢。

韋斯萊家族可一點都不簡單，家裏大量詭異而強大的魔法造物真的隨時都可能導致自身存在的暴露，霍格沃茨魔法學校就更離譜了，在這裏不小心暴露甚至連幻影移形都用不了。

“膽小可能是他的性格，但他絕對征服了他的性格！”斯內普以最冷靜的態度去分析著這個他恨不得馬上殺死的人，“他的魔法能力絕對是以膽小完全相反的路線！”

洛哈特突然想到了小矮星彼得和小天狼星的那一場戰鬥，“那道炸毀了整條街道、死了十幾個麻瓜，絕對是極其爆裂的魔咒！”

“不僅爆裂，而且還冷靜！”斯內普的語氣凝重，“他對時局和人心的判斷太精準了，當機立斷地切下自己的一根手指頭，以製造自己假死的證據，讓小天狼星徹底熄了複仇的想法，變得心如死灰，然後幫他抗下了一些罪惡。”

“他太懂小天狼星是怎麽樣的人，也太懂鄧布利多是怎麽樣的人，太懂鳳凰社成員們都是怎麽樣的人，所以他清楚鳳凰社不會再懷疑自己沒死，不會暗地裏去搜查他的蹤跡。”

斯內普眯了眯眼，“神秘人複活的訊息一直在流傳，奇洛教授還特別去找過他，但小矮星彼得一直都忍住沒動，後來密室開啟，伏地魔的蹤跡顯現，他也依然不為所動。”

“所以我認為，他對神秘人並沒有忠誠，他隻是聰明地想要在死局中找到一條活路。”

“我不認為將這樣的人逼到神秘人身邊是一件好事！”

“有機會殺了他就當機立斷殺了他，沒機會殺了他就別逼太急。”

洛哈特很難想象斯內普是以什麽樣的心情去做出這樣的判斷，說出‘別逼太急’這樣的話，這已經超過了一般的仇恨，這是以戰爭的心態在思考著一切。

果然，有時候就是不能把一些事想得簡單了。

洛哈特有些歉意地看著斯內普，“抱歉，這次確實是我的錯，隱瞞了小矮星彼得的訊息。”

斯內普搖了搖頭，“我從不會責怪別人這樣的事，因為永遠不可能有兩個人的利益是完全一致的。”

他不想再去討論這個話題，繼續說道，“我懷疑萊姆斯·盧平背叛了鄧布利多，暗中與小天狼星合作，希望自己抓住小矮星彼得，這就是我們可以利用的點！”

洛哈特愕然，“這不算背叛吧？”

斯內普冷笑著，“那為什麽小天狼星逃出來後不去找鄧布利多，不向鄧布利多透露自己知道的資訊，讓鄧布利多出手抓住還不知情的、還在裝羅恩·韋斯萊的寵物的小矮星，不是更簡單嗎？”

“他甚至不用露麵，寫一封信讓貓頭鷹送信有那麽難嗎？”

“你要知道，他已經從阿茲卡班逃出來有一段時間了。”

啊這……

洛哈特眨了眨眼，確實不知道為毛小天狼星不這樣做。

“因為他不再信任鄧布利多！”斯內普的聲音冰冷，“他，或者他們不敢去確定，對鄧布利多來說，小矮星彼得是不是另外一個西弗勒斯·斯內普！”

“他們要的是複仇，是了結自己的私仇，而不是鄧布利多立場的戰爭勝利，萬一小矮星被鄧布利多認為可以策反為最有用的雙麵間諜怎麽辦？難道眼睜睜地看著小矮星彼得迷途知返、以自我犧牲去贖罪，最後成為一個大英雄嗎？”

斯內普冷笑著，笑得充滿了惡意，“隻有做過這樣事情的人，才會害怕別人也做這樣的事，因為他們知道這行得通！”

在他眼裏，世間沒有正義，隻有利益和立場。

站在一方陣營裏，為打倒敵人而付出努力和成效，最終成了勝利者的一方，成了‘正義’的一部分，那麽這個人過去做了什麽惡事錯事，將統統一筆勾銷，再也不會有人去計較。

這樣的事，難道還少嗎？

洛哈特表情古怪了起來，他不想跟去斯內普爭論這些話，卻也認同斯內普的那個說法——小矮星彼得還真的比斯內普更適合當間諜啊！

魔法能力強大、對局勢對人心判斷很有一套、善於在死局中尋找活路、永遠看起來弱小以至於大家習慣性地忽略他的存在、耐心和堅韌十足的可怕……

最關鍵是，在害死莉莉這件事上，以伏地魔的感官來說，小矮星彼得無疑是比斯內普更加的忠誠，更加的沒有退路，更加的不可能會背叛，也更加的值得信任。

嘶~~

所以，他還真琢磨不透鄧布利多對此的想法到底是什麽。

畢竟——為了更偉大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