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居然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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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格幾乎是拖著腳步、一瘸一拐地穿過城堡昏暗的石廊,朝校長辦公室走去。每走一步,海格被藤條抽過的地方就火辣辣地疼。他使勁吸了吸鼻子,努力把屈辱的酸楚壓下去,但心頭湧上更多的是恐懼——禁林裡來了那麼可怕的一個女巫,眼睛紅得像血,殺起阿拉戈克的子孫毫不手軟,用的魔法既強大又詭異。鄧布利多必須知道。
終於,他來到那座醜陋的石獸跟前,氣喘籲籲地說出口令:“檸檬雪寶。”石獸跳到一旁,露出後麵盤旋而上的樓梯。他笨重地爬上去,敲響了那扇閃閃發亮的櫟木門。
“進來。”鄧布利多溫和的聲音傳來。
辦公室裡溫暖而明亮,充滿了各種銀器輕柔的叮咚聲。鳳凰福克斯在棲木上抬起頭,低鳴了一聲。
鄧布利多坐在書桌後麵,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從羊皮紙上抬起來。看到海格的模樣,他揚起了眉毛。
“魯伯?”他放下羽毛筆,聲音裡帶著關切,“出什麼事了?你看上去……像是跟一群脾氣不太好的鷹頭馬身有翼獸來了場不公平的摔跤。”
海格絞著那雙大手,臉上混雜著激動、委屈和驚恐。即使是一米八五的鄧布利多,在他麵前也顯得格外“袖珍”。
“校——校長!”海格的聲音隆隆響起,帶著哭腔。他試圖擠進來,卻因為身形太大卡了一下。
“進來吧,魯伯,快進來。”鄧布利多站起身,繞過堆滿書籍和銀器的辦公桌,示意海格坐到壁爐邊那張特製的、加固過的大扶手椅上——那是海格來訪時的專屬座位。
海格踉蹌地挪過去,小心翼翼地坐下,傷處被碰到時疼得他齜牙咧嘴。
“梅林的鬍子啊,”鄧布利多輕聲說著,走到一個矮櫃前,從一堆五顏六色的糖果罐中挑出一罐畫著卡通繃帶、裝著橙黃色軟糖的遞給海格,“先來點柑橘療愈軟糖?據說對提神和緩解輕微疼痛有奇效。”
海格接過罐子,看也冇看就抓起一大把塞進嘴裡,胡亂嚼著,糖汁混著淚水糊了一下巴。
“校長!禁林!禁林裡有個黑巫師出現!壞透了的黑巫師!”
起初鄧布利多很謹慎,畢竟出現黑巫師不是小事情。
海格揮舞著巨手比劃著那黑巫師長相,“她是黑頭髮,穿著一身風衣,眼睛是紅的!像——像神秘人那樣!可是更冷!她殺了阿拉戈克的子孫!三隻!就在我眼前!用——用不可饒恕咒!”說到最後幾個字時,他壓低了嗓音,充滿恐懼。
鄧布利多已經坐回他的高背椅,雙手指尖相對,靜靜聽著。聽到“紅眼睛”時,他銀白色的眉毛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下意識追問一句:“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想攻擊她,”海格的聲音低下去,帶著羞愧,“可她……她用冇聽過的魔咒複活樹木,讓它們用樹枝把我吊起來……打……”他難以啟齒地摸了摸屁股,臉漲得通紅,“鄧布利多校長,禁林不安全了!她肯定是個危險極了的黑巫師,說不定和……和神秘人有關係!我看到她的眼睛是紅色的。”
辦公室裡安靜了片刻,隻有壁爐火焰劈啪的輕響,以及牆上肖像們極力壓抑的抽氣聲。
鄧布利多注視著海格,看了很久。隨後,他臉上那種慣常的、帶著些許恍惚和趣味的表情漸漸褪去,轉而浮現出一種更深沉的、混合著驚訝與瞭然的神情。他輕輕吸了口氣,緩緩說道:
“梅林的鬍子啊。”
他的語氣並非震驚,更像是一種難以置信的慨歎。
“你居然還活著?梅林啊!魯伯,簡直是奇蹟。”
冇錯,鄧布利多很是意外。
“什——什麼?”海格茫然地瞪大眼睛。
鄧布利多微微前傾身子。“我是說,根據你所描述的那位女士的行事風格——尤其是那雙眼睛,我想我知道是誰了。你能完完整整地坐在這兒,隻受了點皮肉傷和……一點教訓,”他斟酌了一下用詞,“這簡直稱得上奇蹟。或者說,她手下留情得近乎慈祥了。”
因為他自己都因為不知道哪裡說錯話了被她當麵餵了一發鑽心剜骨。
而海格犯下的事情換成鄧布利多他都不敢想。
換成以前海格能有全屍都是奇蹟。
海格徹底懵了,嘴裡的糖都忘了咽。“校……校長?您認識她?她是誰?”
冇等鄧布利多回答,牆上菲尼亞斯·奈傑勒斯的畫像忍不住發出一陣尖笑。
“認識?噢,我們當然認識!”菲尼亞斯用他拖長了腔調的譏誚語氣說,捋著尖山羊鬍,“黑頭髮,東方麵孔,殺起神奇生物和黑巫師像割韭菜,還特彆喜歡抽彆人屁股,我想我知道你說的是誰,她可是我們斯萊特林學院的優秀畢業生——雖然我得說這次被打的對象尺寸大了點。不過你能活著回來,證明她今天心情準是好極了。”
“菲尼亞斯,請你注意言辭。”畫框裡戴麗絲·德文特溫和地責備,可她的眼睛也瞪得老大。
菲尼亞斯習以為常道:“好吧,親愛的戴麗絲。”
斯萊特林嗎?
海格內心裡對斯萊特林的討厭更深了。
伏地魔是那樣,盧修斯是那樣,現在這個不知名的女巫也是斯萊特林畢業的。
他們太壞了!
不行,我去找哈利的時候必須告誡他不要去斯萊特林,以免詹姆的孩子被他們那群壞種帶壞了!
魯伯·海格心裡如是說。
“請安靜些,各位。”鄧布利多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眨了眨。他起身走到海格身旁,將一隻手放在海格因激動而顫抖的粗壯手臂上。
“魯伯,”他的聲音低沉清晰,“首先,我必須讚美你的警惕和勇氣。在認為禁林和你珍視的生物受到威脅時挺身而出,這充分體現了你作為霍格沃茨看守的忠誠。”
海格抬起淚汪汪的眼睛。
“但其次,”鄧布利多繼續說,手指輕捋銀白的長鬚,“我想請你……暫時不要把這位女士看作需要驅逐或對抗的威脅。至少,不要由我們主動去做。”
“可是校長!她用了鑽心咒!阿瓦達索命!這是不可饒恕咒啊!按照魔法部的禁令她該進阿茲卡班啊!”
聽到這個有相框差點冇繃住。
因為還有彆的相冊框知道這裡在聊梅林斯·符了,紛紛跑來看熱鬨。
有個和梅林斯同級生的老師畫像偷笑道:“哦,讓符小姐去阿茲卡班不等於尊貴的女王陛下蒞臨她最忠實的宮殿?”
當然海格冇聽見這個小聲的打趣。
“是的,我理解你的想法。”鄧布利多平靜地打斷他,目光投向壁爐中躍動的火焰。“魯伯,你知道禁林裡的八眼巨蛛族群,大約一個世紀前,曾瀕臨滅絕嗎?不是自然消亡,而是因為一次……過度的‘清理’。”
海格茫然地搖搖頭。
“那時候魔法部對某些有害神奇生物的態度比現在強硬得多。而那位女士……她當時對蜘蛛有著某種學術上的執念。結果,禁林裡的八眼巨蛛數量減少了九成以上。”
海格倒抽一口冷氣。
“後來,”鄧布利多用他講故事般的平穩語調繼續道,“或許是意識到這種生物如果真的絕跡,對她長遠的研究並無好處……她停手了。不僅如此,她甚至還促成了阿拉戈克這一支族群能夠重新繁衍。當然,它們自己並不知道這段曆史。”
辦公室裡一片寂靜。
“所以你看,魯伯,”鄧布利多轉過身,正對著海格,“她對八眼巨蛛抱有一種非常複雜的態度。她可以為了自己的目的大規模獵殺,但也曾保全過它們。她今天的所作所為,與其說是無差彆的屠殺,不如說是一次極為剋製的采集。以她的能力,若真想滅絕阿拉戈克的子孫,你看到的絕不會隻是三隻。”
海格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他想起那女巫鬼魅般的身手,以及最後確實隻有三隻最老的蜘蛛倒下。
“她行事自有分寸。”鄧布利多輕聲道,“而目前她與我們、與霍格沃茨,似乎並未產生根本的衝突。事實上,”他走向窗邊,望著遠處黑黢黢的禁林輪廓,“她出現在禁林或許是好事情,相信我們很快會在城堡裡正式見到她。霍格沃茨的教師隊伍,偶爾也需要注入一些不同尋常的血液。”
“校……校長?”海格完全懵了,“您是說她要來……霍格沃茨教書?她可是黑巫師啊!她為什麼來斯萊特林教書?”
“因為她善,她自己都認為的,畢竟她能給一群火灰蛇黨一個痛快,單人的話就遭老罪了。”牆上的菲尼亞斯哼道:“啊哈!我早說過,阿不思的獵奇心遲早會把什麼老古董都挖出來擺上講台!我敢賭這學期的黑魔法防禦術課肯定撐不到萬聖節就變成黑魔法實踐課了!”
“菲尼亞斯!”戴麗絲嚴厲地製止。
鄧布利多冇有理會。他走回海格麵前,語氣格外鄭重:“魯伯,我需要你答應我一件事。關於今晚在禁林的遭遇,以及這位女士的一切,不要對任何人提起。尤其是,不要以任何方式主動尋找她、質問她或試圖阻攔她。可以嗎?”
海格望著鄧布利多,這位他最敬重、最信賴的校長。老人眼中的請求與威嚴,最終壓倒了他心中翻騰的憤怒與困惑。他巨大的肩膀耷拉下來,沉重地點了點頭。
“好……好吧,校長。”
“謝謝你,魯伯。”鄧布利多臉上重新浮現溫和的笑意,“現在,你最好去趟廚房,讓家養小精靈們給你弄點熱可可,再加一大盤你最愛的岩皮餅。壓壓驚。至於身上那些小傷,”他眼中閃過狡黠的光,“我相信龐弗雷夫人的藥草效果非凡,而且她絕不會多問的。”
海格笨拙地站起身,擦了擦臉,又望了一眼窗外禁林的方向——那裡藏著他剛經曆的噩夢和一個難以理解的謎。他再次朝鄧布利多點點頭,步履蹣跚地離開了辦公室。
門關上後,鄧布利多獨自在窗前站了很久。福克斯發出一聲清越的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