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奇洛先生被送去了巫師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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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洛的喉嚨裡發出一種古怪的咯咯聲,彷彿有另一個聲音正掙紮著要從那具痛苦的軀體裡鑽出來。那雙紅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梅林斯,裡麵燃燒著淬毒的恨意。
但在那之下,某種更銳利的東西正在飛快地盤算。伏地魔意識到,眼前這位女巫的力量和見識都超出了他最初的預料。她不僅是個潛在的同盟或障礙,可能還有彆的秘密?
“你以為……我會向你透露……永生的藝術?”那聲音斷斷續續,卻竭力維持著威嚴與譏諷,“向你……這個膽敢毀掉薩拉查遺產的……叛徒?那知識……是我尋回的……是我獨自鑽研、完善的!它屬於……真正的斯萊特林繼承人!”
他說話時,奇洛身體的抽搐似乎減弱了些,並非因為痛苦消失,而是某種強大的意誌正強行集中。伏地魔的臉在奇洛後腦上繃緊了,蠟狀的皮膚泛起珍珠似的不祥光澤。
梅林斯立刻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過的微光。她猩紅的眼睛微微眯起,幾乎在同一刹那,她持魔杖的手腕幾不可察地一動,一個無聲束縛咒已悄然在空氣中成形。
但伏地魔的動作更快——或者說,他的決絕超乎了常理。
奇洛猛地睜大雙眼,這一次,是他自己的意識在劇痛與壓倒性的恐懼中短暫迴光返照。他發出一聲含糊而絕望的嗚咽。緊接著,一股濃稠如實質的黑煙,帶著刺骨的寒意和硫磺般的腐朽氣息,猛地從奇洛後腦勺上逃逸而出。
黑煙凝聚成一張模糊扭曲的臉的輪廓,依稀能辨出扁平的鼻子和細長紅眼的殘影。它發出一聲足以刺穿耳膜的非人尖嘯,充滿了暴怒、不甘,以及一種孤注一擲的傲慢。
伏地魔寧可放棄這具千辛萬苦得來的軀殼,也絕不妥協,絕不泄露半分秘密。
黑煙如離弦之箭射向最近的一扇高窗,穿透了古老的彩色玻璃(玻璃冇有碎裂,隻是瞬間覆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霜),消失在霍格沃茨城堡外陰沉的夜色裡。
奇洛的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般徹底癱軟下去,雙眼圓睜,空洞地望著天花板,生命的光彩迅速消逝。他的臉上凝固著最終的驚駭。後腦勺上,曾經附著那張寄生麵孔的地方,隻剩下一片焦黑的、彷彿被強酸腐蝕過的皮膚,正散發出淡淡的焦糊味。
門廳裡恢複了死寂,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空曠。
梅林斯緩緩直起身,看了看那扇結霜的窗戶,又低頭瞥了一眼奇洛毫無生氣的軀體。她臉上那抹習慣性的冰冷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陷入沉思的平靜,猩紅的眼眸裡光芒流轉,像是在仔細稱量剛纔那決絕逃亡所傳遞的全部資訊。
“寧願拋棄奇洛,”她輕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幾不可聞,“也不肯低頭……不肯交換。”
當然,奇洛還剩半口氣,冇死透。
不過那樣子,看起來倒不如死了乾脆。
一股濃鬱的腐臭味已然蓋過了往日的大蒜味。
她搖了搖頭,似乎有些遺憾,但那遺憾並非針對伏地魔的逃脫,倒更像一位學者惋惜一份劇毒卻珍貴的研究樣本就這麼冇了。
接著,她轉過身,黑袍在身後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目光投向地底傳來沉悶撞擊聲的方向,彷彿剛纔與黑魔王殘魂那短暫的遭遇,不過是晚餐前一段無足輕重的小插曲。
第二天清晨,霍格沃茨禮堂的氣氛有些異樣。
梅林斯知道了昨晚上發生的事情,哈利波特他們三個居然和巨怪搏鬥,還成功擊暈了巨怪。
而後奇洛被送到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進行急救去了。
希望他能活下來吧,畢竟這種腐爛是不好治療的。
進入十一月後,天氣變得非常寒冷。學校周圍的大山上灰濛濛的,覆蓋著冰雪,湖麵像淬火鋼一樣又冷又硬。每天早晨,地麵都有霜凍。
梅林斯每天早上起床就能看到海格的身影。他全身裹在長長的鼴鼠皮大衣裡,戴著兔毛皮手套,穿著巨大的海狸毛皮靴子,在魁地奇球場上給飛天掃帚除霜。
魁地奇賽季開始了。
而就像梅林斯所知道的,哈利經過幾個星期的訓練,星期六就要參加他人生路上第一場比賽了,而且還是格蘭芬多隊對斯萊特林隊。
如果格蘭芬多隊贏了,他們在學院杯冠軍賽的名次就會升到第二名。
十一月凜冽的寒氣彷彿滲入了城堡的石牆骨髓。
清晨走廊裡,霜在窗玻璃上勾勒出蕨葉般精巧而冰冷的圖案。梅林斯正從天文塔的盤旋樓梯上緩步而下,黑袍在腳踝邊拂過覆著薄霜的石階,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就在這時,她看見了那個沿著三樓走廊蹣跚而行的黑色身影。
西弗勒斯·斯內普的步態向來具有一種獨特的、帶著進攻性的流暢,像一隻收斂翅膀滑行的巨大蝙蝠。但此刻,那種流暢被打破了。他的左腿明顯僵硬,每一次移動時,膝蓋都顯得極不自然,彷彿無法彎曲,隻能依靠髖部的力量將整條腿沉重地向前甩出,腳跟拖過石地板,發出細微卻刺耳的摩擦聲。
他的肩膀因此向一側傾斜,儘管他繃緊的下頜和抿成直線的嘴唇顯示出他正竭力維持平衡與常態。更明顯的是,他左手並非慣常地收在袍內或自然擺動,而是緊緊按壓在左腿外側,靠近大腿中段的位置,手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將那裡的黑袍布料揪扯得緊繃而褶皺——這個姿勢本身,就像是一個無法掩飾的痛苦宣言。
梅林斯停下腳步,猩紅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精準地落在他按壓腿部的手和那異常僵直的腿上。黑色的羊毛布料在他指縫間深陷,褶皺的陰影與周圍布麵的反光差異,隱約勾勒出其下可能存在的、不甚規則的腫脹輪廓。
她看著他以這種艱難的方式走近,在他即將擦肩而過、並可能試圖用更快的步伐,哪怕這會更痛來擺脫注視時,平靜地開了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走廊冰冷的空氣:
“你的腿,西弗勒斯。”
斯內普猛地頓住,像被一道無聲的咒語釘在原地。他緩緩轉過身,漆黑的眼睛對上她的,裡麵翻湧著慣常的戒備、被打擾的不悅,以及一絲極力壓抑的痛苦。
“一次……意外。”他嘶啞地說,聲音比平時更緊繃,按壓腿部的手無意識地又收緊了些。
“意外留下的創傷,如果勉強行動,可能會加重傷勢。”梅林斯向前走了半步,目光掃過他僵直的左腿和緊按的手,“傷口如果被不潔之物侵染,或者因為活動而再度撕裂,引發高熱或壞疽,絕不是幾瓶普通止痛藥水能應付的。”她的語氣平直,聽不出多少關切,更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的醫學事實,“龐弗雷夫人對於處理……各種複雜創傷很有經驗。強行忍耐並非明智之舉。”
一陣短暫的沉默。寒風從遠處一扇敞開的窗戶縫隙裡鑽進來,發出嗚咽般的聲響。斯內普的臉色在走廊幽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加蒼白,蠟黃。他似乎在權衡,那深不可測的黑眼睛裡,翻騰著疼痛、驕傲、對醫療翼的抗拒,以及一絲或許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傷勢可能影響後續行動的理智認知。他按壓腿部的手指微微鬆開了一絲,又立刻握緊,彷彿那個簡單的動作也牽扯到了痛處。
最終,他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動作僵硬得彷彿脖頸關節生了鏽。
“謝謝你的關心,梅林斯教授。”他吐出這個詞,聲音低沉沙啞,像沙礫摩擦。這感謝聽起來並不溫情,甚至有些粗糲,但確實是個感謝。對斯內普而言,這已是罕見的、近乎順從的迴應。
梅林斯聳肩道:“真是個怪人。”
到了十一點鐘,似乎全校師生都來到了魁地奇球場周圍的看台上。許多學生還帶了雙筒望遠鏡。座位簡直被升到了半空,但有時仍然難以看清比賽情況。
梅林斯也找了個好點的座位可以觀摩全場。
羅恩和赫敏來到格蘭芬多最高一排,加入納威、西莫和西漢姆足球隊球迷迪安的行列。
梅林斯看到他們用一條床單繪製了一條巨大的橫幅,上麵寫著波特必勝,擅長繪畫的迪安還在下麵畫了一頭很大的格蘭芬多獅子。床單上還施了一個巧妙的魔法,讓橫幅上的顏料閃爍著不同的色彩。
賽場的空氣冰冷刺鼻,混合著潮濕泥土、霜凍草皮和人群蒸騰的熱氣。看台上旗幟飄揚,呐喊聲、助威聲與寒風攪在一起,形成一片喧騰的海洋。梅林斯裹緊黑袍,坐在教工席略偏的位置,猩紅的眼眸平靜地掃視著球場,像一位冷靜的觀測者準備記錄一場預演過的風暴。
霍琦女士的哨聲尖銳地劃破寒冷的空氣,十四把掃帚同時拔地而起,發出整齊的呼嘯。比賽開始了。
“鬼飛球立刻被格蘭芬多的安吉利娜·約翰遜搶到——那姑娘可真是一把好手,是不是?多漂亮的傳球!——哎呀,斯萊特林的弗林特直接衝過去撞她,這算什麼?攔路搶劫嗎?”
麥格教授看過來了示意她不要這樣解說比賽。
“哦,抱歉,麥格教授。”李·喬丹的聲音通過魔法放大,在球場上空跳躍迴旋,帶著毫不掩飾的傾向性。
梅林斯看到那個斯萊特林隊長,馬庫斯·弗林特,騎著掃帚的姿勢活像一頭橫衝直撞的犀牛。他故意用掃帚柄彆向安吉利娜的掃帚尾,迫使她在空中一個趔趄,差點丟球。看台上響起一片憤怒的吼叫和零星的噓聲。
馬爾福他們歡呼雀躍的樣子讓梅林斯皺眉。
“犯規!**裸的犯規!”李·喬丹大喊,“可霍琦女士好像冇看見——或者說,她認為那隻是‘激烈的身體接觸’?得了吧!弗林特的胳膊肘都快捅到約翰遜的肋骨裡了!”
正如梅林斯所知,斯萊特林的策略粗野而有效。他們的擊球手,德裡克和博爾,是兩個膀大腰圓的傢夥,揮動球棍的力道大得驚人。遊走球被他們擊打出去時,帶著凶惡的嗚嗚聲,不像是在打球,倒像在發射炮彈,目標往往不是鬼飛球的方向,而是衝著哈利·波特去的。
“又一個遊走球直奔波特的腦袋!”李·喬丹的聲音緊張起來,“他不得不猛地俯衝——好險!博爾,你瞄準的是金色飛賊還是我們找球手的耳朵?我敢說那一下要是打中了,波特明天就得用耳朵當茶漏了!”
格蘭芬多們怒不可遏。羅恩和西莫在看台上跳腳大罵,赫敏緊攥著那條閃閃發光的橫幅,指節發白。連一些其他學院的學生也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