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斯內普吃火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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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的石門在斯內普身後沉悶地撞上,回聲如同他胸腔裡壓抑的雷鳴。黑袍翻湧成一道黑色的怒潮,他大步流星穿過昏暗的走廊,腳步重得彷彿要將石頭地板踏裂。周圍的空氣因他的怒火而凝滯,牆上幾幅畫像裡的人物原本想探頭打招呼,瞥見他陰沉的臉色和蝙蝠般翻飛的袍角,又慌忙縮回了畫框深處。
憤怒在他血液裡奔湧,灼燒著理智的邊緣。但這怒火併非全衝著那個傲慢魯莽、長得和他父親一樣可憎的男孩——不,更深更尖銳的刺痛,來自一種被背棄的恐懼,來自那個在戈德裡克山穀的廢墟裡許下、至今仍如荊棘纏繞靈魂的誓言。
還有莉莉的眼睛……那雙他再也見不到的綠眼睛,如今竟在那男孩的臉上閃爍,即將暴露在霍格沃茨高空凜冽的寒風、遊走球惡毒的撞擊、從五十英尺高處墜落的威脅之下!
他們怎麼敢?麥格教授怎麼敢?鄧布利多怎麼敢?!
“嘻嘻嘻——!油膩膩的老蝙蝠氣沖沖,鼻子要撞到天花板啦——”
一個刺耳的聲音從盔甲陳列架頂上傳來。皮皮鬼倒掛在那兒,戴著那頂可笑的鈴鐺帽,手裡抓著一把準備投擲的粉筆頭和水球,臉上堆滿惡作劇前的狂喜。
斯內普腳步未停。他猛一抖袍袖,甚至冇抽魔杖,隻從牙縫裡迸出一個鋒利短促的音節。
將皮皮鬼的惡作劇擊飛。
“滾開,”斯內普嗓音嘶啞,裹挾著風暴,“要是無聊得發黴,皮皮鬼,我建議你去三樓走廊,找我們那位大蒜味沖天、頭巾裹得可疑的奇洛教授探討人生。他或許能給你講講吸血鬼和巨怪的笑話,那才配得上你低劣的趣味。”
黑袍掠過氣得皮皮鬼在原地揮舞拳頭。
“鼻涕精!老蝙蝠!詛咒你熬的魔藥全是鼻涕蟲味兒!詛咒你頭髮更油!詛咒你——哎喲!”它想扔出水球,卻因姿勢彆扭砸了自己一臉。
走廊拐角,梅林斯抱著一摞厚重的古籍緩緩走來,赤紅的眼眸映出斯內普迅速逼近又遠去的背影。她敏銳地捕捉到那幾乎化為實質的陰鬱怒意,如同移動的暴風眼。她眉梢微挑,一絲訝異掠過眼底。
“斯內普今天又吃炮仗了?”
本來還想試探一下攝魂取念,結果完全看不到東西。
這傢夥的大腦封閉術比鄧布利多還強啊!
梅林斯腳步微頓,赤紅眼眸中的訝異轉為真正的震動。她見過高超的大腦封閉術,鄧布利多的便是大師級彆,宛如變幻的迷宮,令人迷失。但斯內普的……這不一樣。這更像一種絕對的“無”,一種將自我意識徹底從探查中剝離的、近乎非人的屏障。其精純與徹底的程度,甚至讓她瞬間產生了恍惚——彷彿剛纔感知的怒火隻是錯覺,那黑袍之下不過是一具精密運轉卻空洞的魔法人偶。
“梅林啊……”她暗忖,“西弗勒斯·斯內普……你究竟把多少東西鎖在了那後麵?”
她搖搖頭,將古籍抱得更緊些,繼續走向辦公室。看來,城堡今天怕是不會太平了。
校長室入口的石獸彷彿也嗅到了迫近的低氣壓,當斯內普如裹挾著地窖所有陰寒的黑色風暴捲到麵前時斯內普快速道:“蟑螂堆!”
門打開了,樓梯頂端的櫟木門虛掩著,門縫裡傳來鄧布利多溫和的說話聲,似乎正同福克斯低語。斯內普冇有敲門,徑直推門而入,力道之大讓門板撞上牆壁,砰然巨響。
校長室內溫暖明亮,充滿銀器輕柔的嗡鳴和甜點盤的香氣。鄧布利多坐在大辦公桌後,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抬起來,眸中冇有絲毫意外,隻有沉靜的、彷彿能容納一切的理解——這種神情此刻在斯內普看來格外刺目。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語氣平和,“我猜,你不是來嚐嚐新到的檸檬雪寶的。”
“魁地奇。”斯內普的聲音從緊咬的牙關中擠出,嘶啞而緊繃,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錐,“麥格教授,讓那個波特……讓哈利·波特,成了一年級的找球手。格蘭芬多的找球手。”
他向前逼近兩步,雙手撐在光潔的桌麵上,身體前傾,黑袍如垂死的鳥翼覆住桌沿一角。他蒼白的臉因激動泛著不自然的潮紅,黑眼睛死死盯住鄧布利多。
“告訴我,阿不思,這是哪個被巨怪踩過的腦子想出的妙招?還是說,在你們眼裡,讓一個十一歲的孩子——一個在麻瓜雜物間裡長大、兩個月前還對魔法世界一無所知的孩子——騎著一根會飛的棍子,在五十英尺高的空中,冒著被遊走球砸碎骨頭、被狂風吹落摔成肉泥的風險,去追一個胡桃大的飛賊,就是為了校園比賽?難道你忘了他是誰嗎?那個人快回來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壓抑的怒火終於尋到出口,在這溫暖的房間裡炸裂。
“你清楚他麵對過什麼!你清楚他身上揹負著什麼!你也清楚……”他的聲音陡然壓低,喉結劇烈滾動,像嚥下一口滾燙的岩漿,“……清楚我發過的誓。莉莉……莉莉用命換來的兒子,不是為了讓他死在霍格沃茨的魁地奇球場,死在某個晴朗的日子,因為一個愚蠢的攔截動作或一陣該死的妖風!你知道斯萊特林學院的人比賽會乾什麼的!”
為了獲勝手段下作撞人,甚至是攻擊行為。
福克斯在鍍金棲枝上輕聲哀鳴。
鄧布利多靜靜聽著,雙手指尖相對,擱在桌上。待斯內普的爆發稍歇,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西弗勒斯,我理解你的擔憂。任何教授對一年級生參加魁地奇這種強度運動都會顧慮。米勒娃的推薦……確非尋常,但也非無的放矢。她親眼見證了哈利在天上的天賦,那種本能的駕馭力,甚至超過某些高年級學生。那不止是繼承自詹姆——”
“彆提那個名字!”斯內普猛地打斷,像被鞭子抽中般向後一縮,眼中閃過深切的痛苦與憎惡。
鄧布利多頓了頓,繼續道:“好吧西弗勒斯,但那是一種罕見的天賦。也是培養他的勇氣和團結精神的辦法。米勒娃相信,嚴格而專業的訓練——奧利弗·伍德是個出色的隊長,你知道的——能將風險降至最低。霍格沃茨有完善的保護咒語和醫療支援,波比隨時待命。魁地奇本身雖激烈,但數百年來,真正致命的事故極少。”
“極少?就是還有!”斯內普厲聲道,“一次,隻要一次就夠了!阿不思,我們說的不是魔藥課上炸坩堝,也不是被魔法變失敗的兔子咬一口!是從高空墜落!如果那時候不能瞬間反應那是會脊梁斷裂,頭骨粉碎!你指望波皮·龐弗雷夫人的生骨靈和提神劑能救回一具破布娃娃嗎?”
他直起身,胸膛起伏,黑眼睛在鏡片後燃燒。“你帶他來這兒,說是保護,說是讓他成長。可這就是你的保護?把他推到聚光燈下,推到危險裡,讓他成為運動明星,同時也成更顯眼的靶子?他需要學習,需要謹慎,需要懂得隱藏和生存,而不是在全校師生麵前炫耀飛行把戲,滿足某些人培養‘下一個詹姆·波特’的幻想!”
最後幾字他是嘶吼出來的,帶著積壓十餘年的苦毒與憤懣。
校長室陷入短暫寂靜。隻有銀器輕嗡,爐火劈啪。
鄧布利多深深凝視斯內普,目光彷彿穿透那憤怒的硬殼,看到底下翻騰的痛苦、恐懼,以及那份被嚴密封存、卻從未熄滅的守護之心。他輕輕歎息,那歎息承載了太多重量。
“西弗勒斯,”他的聲音柔和下來,卻依然堅定,“我向你保證,哈利的安全,始終是我最優先的考量之一,其重要程度,不亞於霍格沃茨本身的存續。魁地奇,在米勒娃和奧利弗的看護下,是他成長的一部分——學習勇氣,學習團隊合作,學習在壓力下發揮所長,也學習……享受一個十一歲男孩理應享有的樂趣與榮光。將他完全隔絕於一切風險之外,並非真正的保護,那隻會讓他脆弱,無法麵對未來必將降臨的更大風暴。”
他起身,繞過書桌走到窗前,望著下方廣闊的魁地奇球場。午後的陽光為草坪鍍上金邊。
“抱歉,我無法取消他的資格,西弗勒斯。這不僅關乎米勒娃的判斷和哈利的意願,也關乎公平。但我可以承諾你,”他轉身,藍眼睛直視斯內普,“我會親自過問訓練的安全措施,確保奧利弗和霍琦夫人采取一切必要預防。我也會……更加密切地關注。不止在魁地奇球場。”
斯內普站在原地,如一尊冰冷的黑色石雕。鄧布利多的話並未完全平息他內心的風暴,那冰冷的恐懼仍盤踞在胃裡。但他知道,這就是鄧布利多的決定了。這位老人一旦認定某條路對“更偉大的利益”必要,便幾乎不可能被動搖。
他下頜線條繃得鐵緊。良久,他從齒縫擠出一句話,低得幾乎聽不見,卻浸透寒意:
“如果他摔下來,阿不思……如果他因這愚蠢又危險的遊戲受到無法挽回的傷害……你要記住今天。記住你駁回了我的警告。”
他不等鄧布利多回答,猛然轉身,黑袍再次洶湧翻卷,如同他無法平息的怒潮。他大步走向門口,腳步聲沉重決絕。
在門口,他停頓一瞬,冇有回頭,隻留下最後一句低沉的話,消散在校長室溫暖的空氣裡:
“記住莉莉。”
櫟木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兩個世界。鄧布利多仍立在窗邊,望著遠方,半月形眼鏡後的目光深邃複雜,久久未動。福克斯發出一聲悠長清越的鳴叫,似在安慰,又似在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