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分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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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格教授領著這群忐忑不安的新生穿過門廳,踏上大理石階梯。她能清晰地聽到身後傳來的、壓抑著的驚歎和竊竊私語。
他們對著不停移動的樓梯,對著畫框裡竊竊私語、對他們指指點點的肖像,對著從他們頭頂悠然飄過的珍珠白幽靈。每年都是如此,這初入魔法世界的震撼,總讓她心中那份對霍格沃茨的責任感變得沉甸甸的。
她不禁想,今年這些稚嫩的麵孔裡,誰會成為魁地奇明星,誰會在魔藥學上展露天賦,誰又會不小心惹出些需要她趕去處理的麻煩呢?
禮堂的大門在她麵前無聲地敞開,裡麵燈火輝煌,四張長桌旁坐滿了學生,成千上萬支蠟燭懸浮在空中,宛如一片星海,照亮了底下仰起的、好奇而興奮的臉龐。教工席上,其他教授已經就座,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一如既往地臉色陰沉,目光掃過新生時帶著慣有的、彷彿在看一批有待檢驗的魔藥材料般的挑剔;弗立維教授站在他的高腳凳旁,正熱情地向她揮手示意。她的目光快速掠過那個本應屬於新任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空位。
它突兀地夾在斯普勞特教授和奇洛教授之間,顯得格外刺眼。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以一貫的精準將新生們帶到禮堂前方,麵對全校師生。
“在這裡等著。”她清晰地說道,聲音足以壓下所有興奮的低語。她轉身去取來那頂破舊不堪、打著補丁的尖頂巫師帽,將它放在一張四腳凳上。禮堂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頂不起眼的帽子上。
這一次,它冇有立刻唱歌,而是彷彿在積攢情緒般微微扭動了一下,甚至像人一樣清了清嗓子(如果帽子有嗓子的話)。接著,帽簷裂開了一道縫,一個清晰、略帶沙啞,卻能讓禮堂每個角落都聽得真切的聲音響了起來:
“又是一年新生到,
排排站好聽我講。
或許你們聽過傳聞,
說我專斷又囂張。
把你們分到四個院,
未來道路便定方向。
哦,彆信那套老說法,
聽我把新曲唱一唱。
我不過是一頂舊帽,
所見所思比你們多。
看你們腦袋裡的小念頭,
是勇敢,是狡黠,是求知,是忠厚。
格蘭芬多要那火般的膽量,
拉文克勞珍視睿智的靈光,
赫奇帕奇讚美忠誠與堅韌,
斯萊特林看重抱負與輝煌!
精明何曾是過錯?
野心亦能築高牆。
最古老高貴的傳統,
亦在爾等血脈中流淌。
時代的車輪滾滾向前,
界限模糊,道路千萬重。
獅心的勇者需智慧指引,
鷹眸的智者亦要勇氣相幫。
獾的溫厚中可藏鋒芒,
蛇的謀略裡也是領袖的榮光。
所以彆再問我‘該去哪裡’,
也彆暗自祈求或憂心。
緣分早藏在你們心底上,
選擇總在你們手裡。
有緣的人啊,
總會走到有緣的地方。
不是帽子決定你的命運,
是你的選擇,定義你的模樣。
現在,讓我看看……
你們準備好,登場!”
歌聲落下,禮堂裡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但這掌聲中似乎摻雜了比往年更多的驚訝與竊竊私語。許多高年級學生,尤其是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的,交換著不可思議的眼神。麥格教授注意到,就連教工席上,幾位教授也微微揚起了眉毛。
弗利維教授疑惑道:“這頂帽子今年怎麼會誇讚斯萊特林?”
斯內普說道:“可能是破帽子想通了吧,你說呢?奇洛教授。”
奇洛結結巴巴說道:“啊,可能——可能是——是不一樣的感覺呢。”
斯內普冇再搭理他,因為斯內普的眼睛一直在人群裡尋找那個熟悉的麵容,鄧布利多說那個孩子很像莉莉!
“你聽到了嗎?”一個七年級的斯萊特林女生對同伴低語,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抱負與輝煌’,‘最古老高貴的傳統’,還有‘蛇的英明裡自有領袖的擔當’……那頂破帽子居然會這麼形容我們?我還以為它隻會唸叨‘黑巫師’和‘詭計’呢。”
“也許是終於認清現實了,”旁邊一個級長模樣的男生審慎地說,但嘴角有一絲掩飾得很好的弧度,“措辭講究了不少。”
麥格教授能感覺到身後新生隊列裡瀰漫的緊張與困惑。她展開手中長長的羊皮紙卷,清了清嗓子,那聲音如同精準的剪刀,再次剪斷了禮堂裡的議論聲。“我現在叫到誰的名字,誰就戴上帽子,坐在凳子上,等待分院。”
“漢娜·艾博!”
一個麵色紅潤、梳著兩條金色髮辮的小姑娘跌跌撞撞地走出隊列,戴上帽子時手還在微微發抖。麥格想,一個典型的赫奇帕奇好孩子,或許會有點愛緊張,但內心善良。
果然帽子剛碰到她的頭髮尖就尖叫道:“赫奇帕奇!”右邊最遠的餐桌爆發出歡呼,漢娜·艾博高興地跑過去,臉上立刻放鬆下來。
蘇珊·博恩斯成了赫奇帕奇的第二名新生,她走上去時步伐堅定得多,顯然有家學淵源。泰瑞·布特帶著好奇的神色去了拉文克勞,曼蒂·布洛賀緊隨其後,兩人都顯得聰明而沉靜。
當叫到賈斯廷·芬列裡,並被分去赫奇帕奇後,麥格的目光落到了下一個名字上。
大概唸了很久。
“赫敏·格蘭傑。”
那個頭髮濃密、門牙略顯突出的女孩幾乎是小跑著上前,迅速抓過帽子戴在頭上。麥格看到她嘴唇無聲地快速翕動著,顯然在緊張地複習她可能讀到的所有關於分院的知識,或者是在祈禱。
然後她去了格蘭芬多?
哦,今年格蘭芬多的孩子可真多。
麥格教授心裡如此高興道。
接著是納威·隆巴頓。
這個圓臉男孩慌慌張張地跑出來,中途還被自己的袍子絆了一下,梅林啊,他差點摔倒。
他戴上帽子時,麥格幾乎能感覺到他快要溢位來的恐懼。帽子又花了很長時間,納威的臉色越來越白,雙手緊緊抓著凳子邊緣。
最終,帽子喊出了“格蘭芬多!”
納威跑向歡呼的餐桌時,竟然把帽子也帶跑了,還是麥格板著臉提醒,他才紅著臉、幾乎是哭喪著臉把帽子送回。
看來是一個需要額外關注和鼓勵的孩子,麥格暗忖,但格蘭芬多或許正是能幫他找到勇氣的地方。
德拉科·馬爾福幾乎是滑行般走上前,下巴微抬,帶著馬爾福家族特有的傲慢。帽子剛碰到他鉑金色的頭髮就尖聲宣佈“斯萊特林!”
他帶著理所應當的表情走向斯萊特林長桌,那裡傳來一陣矜持而滿意的掌聲。
終於,接近名單的末尾了。禮堂裡的氣氛一直很熱烈,但麥格能感覺到,一種微妙的、近乎凝滯的期待正在空氣中累積。竊竊私語聲比之前更響了一些。
許多目光,包括教工席上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瞥向新生隊伍中那個瘦小的、頭髮淩亂、額頭上有道閃電形傷疤的男孩。
她再次瞥見斯內普,他的目光如同黑色的釘子,死死釘在哈利身上,那眼神裡的冰冷與嫌惡幾乎凝成實質,彷彿看的不是故人之子,而是某個令人憎惡的幽靈。
麥格心中歎了口氣,這複雜的恩怨,恐怕又要在這孩子身上延續了。
“哈利·波特。”
當這個名字從她口中清晰而平穩地吐出時,整個禮堂陷入了一種突然的、幾乎是屏息的寂靜。所有的交談、所有的餐具碰撞聲都消失了。每一道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打在哈利·波特身上。
而斯內普眼睛裡更多的是怒火。
好吧,鄧布利多開了個小小的玩笑。
哈利長得像詹姆。
男孩顯得更不自在了,他低著頭走上前,戴上對他來說過於寬大的帽子,帽簷滑下來遮住了他整張臉,也遮住了那道著名的傷疤。
麥格教授注視著,和其他所有人一樣等待著。時間一秒一秒過去,比赫敏和納威的時間加起來還要長。她看到哈利的雙手在膝蓋上握緊。禮堂裡開始響起嗡嗡的議論聲,聲音越來越大。
足足過了四分鐘!
麥格教授精準地計算著,這在她主持的分院儀式裡也屬罕見。
四分鐘後帽子終於張開帽簷,用整個禮堂都能聽到的聲音大喊:
“格蘭芬多!”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幾乎掀翻了施了魔法的天花板。格蘭芬多長桌全體起立,鼓掌、跺腳、吹口哨,尤其是紅頭髮的韋斯萊兄弟,吼得最響,彷彿贏得了魁地奇世界盃。
哈利摘下帽子,腳步有些輕快的走向格蘭芬多長桌,被珀西·韋斯萊鄭重地握手。哈利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甚至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笑容,但那雙綠眼睛裡終於有了一些光亮。麥格看到,教工席上,斯內普迅速收回了目光,臉色比之前更加晦暗,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條僵硬的線。
最後一位,“羅恩·韋斯萊”,帽子幾乎在碰到他火紅頭髮的瞬間就喊出了“格蘭芬多!”羅恩咧開嘴笑著跑向他的哥哥們和哈利,長桌儘頭又是一陣熱鬨的喧嘩。
麥格教授捲起羊皮紙,拿起分院帽和四腳凳,退到一旁。她最後看了一眼教工席上那個依舊空著的位置,心頭那縷憂慮並未消散,反而因為分院儀式的順利完成而顯得更加突兀。
她還冇來嗎?
分院帽這時說道:“嘿,米勒娃,你不必太在意的。”
麥格教授又看了一眼空位,無奈道:“你說的對。”
眼下,校長阿不思·鄧布利多已經站了起來,張開雙臂,臉上洋溢著慈祥的笑容,銀白色的長鬚和半月形眼鏡在燭光下閃爍,彷彿全然冇有注意到那位缺席的同事。
“歡迎!”他的聲音洪亮,充滿感染力,“歡迎大家來到霍格沃茨開始新的學年!在宴會開始前,我隻想講幾句話。那就是:笨蛋!哭鼻子!殘渣!擰!謝謝大家!”
一如既往讓人摸不著頭腦的發言引發了善意的笑聲和更響亮的掌聲。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原本空蕩蕩的金盤子裡瞬間堆滿了美食:烤牛肉、烤子雞、豬排、羊排、臘腸、牛排、煮土豆、烤土豆、炸薯片、約克郡布丁……
盛宴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