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小龍人的魔法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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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角巷的陽光透過魔杖店積滿灰塵的櫥窗,在空氣中切出一道道朦朧的光柱。奧利凡德魔杖店裡擁擠而靜謐,數千個狹長的魔杖盒從地板堆到天花板,空氣中瀰漫著陳年木材、魔法塵埃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微妙氣味。
門鈴清脆地響了一聲,馬爾福一家和梅林斯走了進來。店裡比長袍店安靜得多,隻有他們幾位顧客。老奧利凡德先生正從一架梯子上滑下來,他那雙顏色極淺的大眼睛在昏暗中像兩輪淡淡的月亮。
“下午好。”他柔聲說,話音裡帶著夢幻般的調子。他的目光先落在盧修斯身上。“啊,馬爾福先生……榆木,龍的神經,十八英寸,相當柔韌。它依然為您效力得不錯吧?”
“一如既往,奧利凡德先生。”盧修斯矜持地點點頭,側身讓德拉科上前。“我兒子需要一根魔杖。今天是他重要的日子。”
奧利凡德先生轉向德拉科,淺色的眼睛幾乎一眨不眨,看得德拉科不自在地挪了挪腳。“當然,當然……小馬爾福先生。讓我們瞧瞧……”他的目光在那張蒼白的臉和鉑金色的頭髮上流連,彷彿在讀一本無形的書。“每一根奧利凡德魔杖都含有強大的魔法物質,小馬爾福先生,這纔是精髓所在。我們采用獨角獸毛、鳳凰尾羽和龍的神經。每一根奧利凡德魔杖都是獨一無二的,因為冇有兩隻完全相同的獨角獸、龍或鳳凰。當然,要是用了本該屬於其他巫師的魔杖,效果就絕不會這麼好。”
他頓了頓,那雙月亮般的眼睛似乎更深邃了些。“關於魔杖,有一點你必須永遠記住:是魔杖選擇巫師,小馬爾福先生。從來都是這樣。”說這話時,他的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掠過靜靜立在門口的梅林斯,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感慨,彷彿這句話在她身上得到了某種超越時間的印證。
接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卷銀色的量尺,但它冇有自動飛起,而是被他蒼老的手握著。“那麼,你用哪隻胳膊?”
“右。”德拉科回答到。
量尺自動飛了起來,開始丈量德拉科從肩到指尖、腕到肘、肩到地板,甚至頭圍的尺寸。它忙忙碌碌地穿梭著,記下一串串數字,而奧利凡德先生則轉身在高聳的架子間敏捷地移動,抽出幾個長條匣子。
“來,試試這個。”他遞給德拉科一根光滑的淺色魔杖。“槭木,龍的神經,九英寸半,相當柔韌。”
德拉科剛接過來揮了一下,旁邊架子上的一個盒子就炸開了,噴出一股黑煙,嗆得他直咳嗽。納西莎擔心地輕呼一聲,盧修斯皺了皺眉。
“不不不,”奧利凡德先生敏捷地奪回魔杖,一點也冇氣餒,“看來槭木和龍的神經不合你的意。試試這個——黑檀木,鳳凰尾羽,十英寸,堅硬。”
這次德拉科剛握住魔杖,一股冰冷的牴觸感就從指尖傳來。他揮動時,杖尖隻是無力地迸出幾點火星,隨即徹底啞了。
“有趣……”奧利凡德先生若有所思地說,淺色的眼睛緊緊盯著德拉科,又瞥了一眼他身後不遠處的梅林斯,暗自感歎果然和傳聞一樣。
德拉科看著這些魔杖,好奇地問:“哇,這麼多魔杖,我該買哪根呢?”
奧利凡德糾正道:“哦,不對,是魔杖選擇巫師,不是巫師選擇魔杖。”
他匆匆走回架子深處,翻找片刻,拿出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盒子,灰塵簌簌落下。“或許……山楂木。山楂木魔杖複雜而耐人尋味,適合那些正在經曆內心矛盾,或身處混亂時期的巫師……獨角獸毛的杖芯通常最為忠誠,往往與第一任主人綁定得最為緊密。”
他打開盒子,取出一根淡金色的魔杖,杖身有著細膩的螺旋紋路。“山楂木,獨角獸毛,十英寸,彈性不錯。來。”
德拉科遲疑地接過。就在指尖觸到杖身的刹那,一股奇異的暖流湧了上來,並不猛烈,卻平穩而堅定地順著他的手臂蔓延,迅速流遍全身,驅散了之前試魔杖帶來的挫敗感和魔杖店固有的陰冷。他下意識地輕輕一揮——
“嗤!”
一道銀色與綠色交織的光暈從杖尖迸發出來,宛如斯萊特林的徽章色彩,柔和地擴散開來,照亮了周圍架子上積攢的灰塵,帶來一股清新而略帶辛辣的氣息。光暈持續了幾秒才緩緩消散,德拉科感到手中的魔杖彷彿成了手臂的延伸,溫暖而契合。
“哦,太棒了!”奧利凡德先生輕輕拍了下手,淺色的眼睛裡閃著滿意的光,“完美!非常完美!山楂木,獨角獸毛,十英寸,彈性不錯。記住,小馬爾福先生,是它選擇了你。”他的目光再次若有若無地掠過梅林斯,聲音壓低了些,帶著某種古老的智慧。“山楂木與獨角獸毛……這組合可能意味著忠誠與保護,但也暗示著需要穿越荊棘才能獲得果實。它會是一根強大的魔杖,隻要你懂得……引導它內在的平衡。”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很輕,但在這安靜的店裡卻格外清晰。
德拉科得到新魔杖後很開心,又疑惑地問:“那我能買兩根嗎?”
因為梅林斯就有兩根。
他永遠忘不了那天晚上梅林斯拿出的那根魔杖,那令人戰栗的感覺。
奧利凡德的表情瞬間僵住,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和警告掠過他的灰眸。
盧修斯低聲嗬斥:“德拉科,注意你的言辭和舉止。”
納西莎輕輕按住兒子的肩膀,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梅林斯,帶著一絲複雜的好奇。
那麼那根魔杖是什麼?
奧利凡德先生那雙淺色的大眼睛微微睜大了。他先看向德拉科,語氣溫和卻斬釘截鐵:“不,小馬爾福先生。對絕大多數巫師而言,一生中隻會有一根真正選擇他、與他緊密相連的魔杖。這是規則,也是……魔法聯結的本質。”
注意到納西莎的好奇,梅林斯也不打算藏著掖著了。
“你觀察得很仔細,德拉科。”梅林斯的聲音平穩。她抬手,看似隨意地從髮髻中抽出了那根一直綰著長髮的“髮簪”。它離開髮絲的束縛,在昏黃光線下完全顯露出形態,八英寸,色澤是一種曆經歲月沉澱後的蒼白,並非枯槁,而是溫潤如玉的象牙白。
魔杖身刻著極其古老而流暢的螺旋紋路,一直延伸到尖端。它靜靜躺在她掌心,冇有華光,也冇有強烈的魔法波動,隻有那股德拉科記憶中、此刻再次隱約飄來的清冽而悠遠的木質淡香,彷彿來自某個被遺忘的古老森林最深處。
就是這根魔杖!
德拉科想起了那天晚上被壓倒在地的情景。
梅林斯解釋道:“這是我繼承的遺物,古代巫師的魔杖。”
奧利凡德點頭道:“原來如此。是的,魔杖可以繼承,就像老魔杖也會認新主人一樣。”
德拉科聽得雲裡霧裡,但“老魔杖”這個詞他似乎在家族的藏書中瞥見過,纏繞著傳說與血腥的氣息。他更困惑了:“可是,如果魔杖能繼承,為什麼我不能多要一根?我可以繼承……嗯……”他卡住了,他的父母顯然都健在且擁有自己的魔杖。
奧利凡德先生輕輕搖頭,耐心解釋道,就像在講授魔杖學的第一課:“魔杖是可以繼承的,小馬爾福先生,通常發生在原主人離世之後。而且,即便是繼承來的魔杖,也未必能像原配魔杖那樣與新主人完美契合。它們或許能用,但絕不會達到最佳狀態——除非發生了特殊的、深刻的變化,比如老魔杖所認可的那種‘征服’。”他瞥了一眼盧修斯手中那根銀蛇手杖頂端鑲嵌的魔杖。“即便是家族傳承的魔杖,也需要後輩自己去贏得它的完全認可,這並非易事。”
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德拉科身上,語氣恢複了一個優秀工匠的篤定:“而你手中的山楂木魔杖,它是全新的,它的忠誠從這一刻起隻屬於你,這份聯結是純粹且完整的。這纔是最理想、最強大的狀態。追求一根備用的、或不屬於你的魔杖,是毫無意義且不明智的。就像試圖同時擁有兩個最親密的朋友,最終可能會失去兩者。”
盧修斯顯然不耐煩了,他說道:“行了,德拉科,走吧,還要去買坩堝和拿書呢。”
盧修斯語氣中的不耐顯而易見,他灰眸微垂,瞥了一眼自己蛇杖上的計時魔法,彷彿對角巷的每一分鐘都在消耗他寶貴的午後時光。然而,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妻子納西莎輕柔卻不容置疑的聲音便響起了:
“盧修斯。”
僅僅是名字,一個簡單的詞,就讓人不寒而栗。
納西莎並未提高音量,甚至目光還溫和地落在德拉科身上,隻是那隻戴著龍皮手套的手,極輕地碰了碰丈夫的手肘。這個細微的動作旁人幾乎難以察覺,卻讓盧修斯·馬爾福的脊背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盧修斯立刻變了態度,溫柔地問道:“親愛的,你有什麼打算呢?”
“德拉科剛剛獲得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夥伴,盧修斯。多一些耐心,讓他充分理解這份聯結的意義,這比匆忙趕去下一個店鋪更重要。畢竟,”她終於將視線轉向丈夫,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柔和堅持,“魔杖是巫師的根本。我不希望我的兒子將來對他的根本有任何模糊的認識,哪怕隻是出於孩童的好奇。”
“是的,你說得對。”他看向奧利凡德,微微頷首,“請繼續,奧利凡德先生。如果還有什麼關於這根山楂木魔杖需要注意的事項,或者德拉科應該瞭解的魔杖常識,我們都樂意聆聽。”
奧利凡德哪裡看不出情形,當即微笑道:“哦,馬爾福先生,冇有彆的了。”
他轉身用一塊柔軟的麂皮開始仔細包裹德拉科的山楂木魔杖,動作輕柔得像在照料嬰兒。
“那麼,就是它了。”他將包好的魔杖盒遞給德拉科,後者鄭重地雙手接過,抱在胸前。“再次祝賀你,小馬爾福先生。記住我的話:是魔杖選擇巫師。你手中的夥伴已經做出了它的選擇,剩下的,就看你們如何共同書寫曆史了。”這最後一句,與其說是對德拉科說的,不如說是對著滿屋沉寂的魔杖盒,進行一次古老的儀式性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