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事情很快被報給鄧布利多。
梅林斯也說了這個人就是漢諾·希特勒。
這個傢夥一直潛伏在霍格沃茨,是美國人。
鄧布利多很嚴肅,因為美國魔法世界的介入讓原本應對神秘人的他更加憂心。
因為他們這群流放者的後代可不一定有道德。
——
假期結束後學生們陸續返校。
這也是哈利·波特最開心的時刻。
因為上課的時候他才會感覺到那種久違的溫暖。
而後開學第一節課是麥格教授的變形術課。
這節課總是讓哈利隱隱緊張。倒不全是因為麥格教授嚴厲——雖然她確實嚴厲——而是這門課要求的那種精確,那種“要麼完美要麼一無是處”的特質,與他天性裡亂七八糟的直覺主義格格不入。
假期結束後的第一堂課,他在書包裡翻了半天,才意識到那本《中級變形術》落在了床頭櫃上。
他急壞了。
這可不是好事情。
他內心裡祈禱著麥格教授不要注意到自己。
可是恐怖的事情總會發生。
“波特先生。”麥格教授的聲音從講台後傳來,帶著她特有的、能讓整間教室瞬間安靜下來的乾澀質感,“你的教材呢?”
全班都在看他。隔壁的馬爾福在右邊第三排沖他做了個嘲諷的表情。
“喲,我們的波特小姐看來遇到了麻煩。”
哈利羞愧的低頭。
“落在宿舍了,教授。”
麥格教授看了他兩秒鐘。那兩秒鐘裡,哈利覺得自己的脊椎被一根無形的繩子拉直了。
“隔壁空教室裡有些舊教材。”她說,“去找一本暫用。別耽誤太久。”
哈利從座位上起身時,身後有人壓著嗓子笑了一聲。他沒回頭。
隔壁教室沒上鎖。門把手冰涼,帶著久無人用的積灰的觸感。他推開門,一股舊紙張和灰塵的氣味撲麵而來。課桌被推到牆邊摞成一摞,黑闆上還留著上一次使用時的粉筆痕跡。窗外的光線落在地闆上,灰濛濛的,像褪了色的水彩。
教材堆在角落的長桌上,像一堆被遺棄的破爛。哈利走過去,手指滑過那些破破爛爛的書脊。然後他看見了那一本。
那本書被壓在最下麵,但書脊露了出來——深棕色皮革封麵,燙金字母完整得像昨天才印上去的。他把書抽出來時,幾本破書嘩啦滑到地上,他沒理會。
封麵乾乾淨淨。不是被擦拭過的那種乾淨——是幾乎沒被碰過的乾淨。皮革紋理清晰,沒有指紋,沒有水漬,沒有一本被認真使用過的教材應有的痕跡。書脊沒有摺痕,封底沒有磨損,連書角的金屬包邊都完好無損。
哈利翻開封麵。扉頁右上角有一行字,用一種纖細、傾斜度很大的字型寫著:
Thistle
薊。
字跡很漂亮——不是那種刻意訓練的漂亮,而有一種流動感。墨水是深藍色的,很深很深,幾乎要變成黑色。
他又翻了一頁。版權頁上印著出版年份——1890。哈利的手指頓住了。他翻到目錄。第一章:基本變形原理(已淘汰)。第二章:物質轉換的層級理論(已被蓋奇-惠特爾體係取代)。第三章:活體變形的禁忌與侷限(內容已過時,參見《高階變形術》附錄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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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到正文。紙張在他指間發出清脆的聲響,不屬於舊紙。書頁沒有發黃,沒有捲曲,每一頁都是乳白色的,厚實、光滑,像一本剛拆封的新書。
但書頁上有字。
密密麻麻的手寫字,幾乎填滿了每一段正文之間的空白。有的筆記是英文——一種很老派的英文——但更多的筆記是德文,那些單詞又長又硬,像一排排整齊排列的積木。字跡和扉頁上的名字出自同一人之手,纖細、傾斜,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精確。墨水有些已經氧化成深棕色,但大部分仍是那種幾乎要變黑的深藍色——新鮮得像昨天才寫上去的。
哈利翻到第三章。關於活體變形的部分。
這一章的筆記最為密集。正文的邊距被用到極限——字跡貼著印刷字生長,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有些段落被斜線劃掉,旁邊寫著“錯誤”,下麵用德文寫了一大段解釋。有些段落畫了星號,引向頁麵底部比正文還長的補充說明。
某一頁的右上角,有一塊空白用鉛筆打著極淺的草稿——像是一個變形公式的推導,但推導方向與印刷的完全不同。那些符號不是字母,而是某種介於文字與圖形之間的東西,像鳥類的足跡,輕盈、複雜、不可解讀。
然後他翻到封底的內側。
那一頁上隻有一行字,孤零零地寫在正中央。字型比筆記大一些,筆畫更深,墨色在某些末端變濃——像是寫字的人在幾個字上停了很久,筆尖停留在紙麵,讓墨水慢慢滲進去。
Whosoever taketh this book without leave, may his hands be severed and his feet be fettered.
未經許可取走此書者,願其雙手被斷、雙腳被鎖。
哈利盯著這行字看了大約五秒鐘。
他的手指在封底內頁上停留了一瞬,感受著那些凹陷的筆跡——寫字的人用了很大的力,筆尖幾乎要劃破紙張。他能想象那個人寫字時的姿態:頭微微低著,嘴唇輕抿,用一種極其認真的、近乎偏執的方式寫下這句詛咒。
不是玩笑。
這個念頭冒出來時,哈利自己都覺得荒唐。當然是玩笑。霍格沃茨的學生——無論哪個年代的——都喜歡在教材上寫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但這句詛咒不過是——不過是更誇張一點的版本罷了。
但他還是把書合上了。
他低頭看著封麵。深棕色皮革。完好無損的燙金字母。Thistle。薊。
一個一百多年前的霍格沃茨學生。一個在教材上寫滿了德語筆記、畫了誰也看不懂的變形公式、用那種纖細而傾斜的字型寫下惡狠狠詛咒的人。一個把教材儲存得比誰都新、卻填得比誰都滿的人。
“快點,波特先生——”
麥格教授的聲音從隔壁傳來,變得模糊,但仍帶著那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哈利猛地回過神。他把書夾在胳膊下,快步走出那間積灰的教室。
變形術教室裡,麥格教授看了他一眼——準確地說,是看了他胳膊下夾著的那本書一眼。她的目光在那嶄新的皮革封麵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後移開了。
“坐下,波特先生。翻開第三章。我們上節課講到了——”
哈利坐下來,翻開那本1890年的《中級變形術》。手寫的字跡密密麻麻地擠在他要讀的那一頁周圍,像一群沉默的旁觀者。他試圖忽略它們,專註於印刷體——但那些手寫的德文單詞、那些被劃掉的段落、那些畫滿星號的補充說明,總在他餘光裡晃動。
他翻過一頁。
在這一頁的最底部,印刷體正文結束後,一段手寫的文字被擠在最後一行和頁麵邊緣之間。字跡比旁邊的筆記更小、更密,像是寫字的人發現空間不夠,不得不把字型縮到極限。
不是德文。是英文。
If thou art reading this, thou hast either stolen this volume or borrowed it without the asking. In either case, thou art not its master. I trust thou shalt find the notes of some use. The curse was meant in jest. For the most part.
若你正讀此段,則此書非被你偷來,便是被你未問自取。無論何種情形,你皆非其主。願這些筆記於你有所裨益。那句詛咒不過戲言。大抵如此。
哈利的嘴角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那段話。字跡仍是那種纖細、傾斜的字型,但比扉頁上的名字潦草一些——像是在趕時間,又像是在寫下這段話時猶豫了一下,然後決定不刪掉它。最後那個“大抵如此”寫得尤其小,幾乎是縮在括弧裡,像一句說出口又覺得不該說、卻已收不回來的話。
他合上了書。
封麵上的燙金字母在教室的燈光下安靜地亮著。1890。一百多年前。這本書的主人——這個叫薊的人——現在大概已經是個白髮蒼蒼的老人了。如果還活著的話。也許已經去世了。也許她的後代現在就住在霍格莫德或倫敦的某個地方,不知道他們祖先的變形術教材正被一個十六歲的男孩壓在胳膊下麵。
或者她還在某個地方活著。
這個念頭冒出來時,哈利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想。也許是因為這本書太新了。新得像一個還在呼吸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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