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恥辱!
自己的魔法沒有攔住她,又被她下藥了!
我真的太……
斯內普站在原地胸膛起伏。
以前不好的回憶全部湧上來。
這些痛苦的回憶。
痛到他臉色蒼白。
翌日。
梅林斯起了個大早。
主要也睡不著。
她睡眠極其惡劣,基本上睡一晚管好幾天甚至一個月那種的。
她睡不著,不敢睡,怕睡著。
總之什麼都是吧。
城堡還在沉睡。她從八樓的住處下來,經過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掛毯時,腳步頓了頓——那幅掛毯她看了二十多年,從來沒覺得有什麼好笑,但此刻那些巨怪揮舞著木棒的樣子,不知怎的讓她想起昨天鄧布利多的臉。
她繼續往下走。
這個時間,費爾奇通常還沒起床,他的洛麗絲夫人倒是在巡邏——梅林斯經過三樓走廊時,那隻灰撲撲的貓從陰影裡鑽出來,黃眼睛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又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另一條走廊裡。
這隻貓太瘦弱了,比起自家肥貓黑吉那簡直是竹竿。
所以梅林斯也經常喂洛麗絲夫人。
經過她這一年多的投喂黑吉吃剩下的小魚乾和牛排,羅麗絲夫人逐漸的圓潤起來。加上梅林斯經常看到她就是起手就是清潔咒。
洛麗絲夫人看上去好看多了,本來一隻漂亮的貓被費爾奇喂得和殭屍一樣。
而且廚房有很多的食物的,真不知道為什麼費爾奇不去廚房拿食物,非得自己啃麵包。
喂完貓,就到了找兒子環節了。
梅林斯瞬間消失在走廊。
再出現就是一聲輕微的音爆。
這裡一片深綠色。
牆壁看著有點受潮。
不錯,就是這個味道。
這就是斯萊特林的休息室。
梅林斯直接左轉下樓,三兩步就到了要找的屋子。
德拉科的寢室在走廊盡頭。梅林斯推開橡木門時,屋裡一片寂靜,隻有窗簾縫隙裡透進一線湖水的微光,映在四柱床的帷幔上。床頭櫃上攤著一本《高階魔葯製作》,書頁間夾著羽毛筆,顯然某人昨晚學到很晚。
她走到床邊,掀開帷幔。
德拉科·馬爾福蜷縮在墨綠色的絲綢被子裡,淡金色的頭髮亂糟糟地貼在枕頭上,嘴角掛著一絲口水印,睡得正香。
梅林斯沒有猶豫。她伸出手,抓住被角,用力一掀。
“——!”
德拉科的反應堪稱經典。他猛地彈坐起來,眼睛還沒睜開,手已經往枕頭底下摸去——那裡藏著他的魔杖,這是她教他的第一課。
“早上好,小龍。”
聽到這個聲音,德拉科的身體僵住了。他睜開一隻眼,看清床邊的人影,然後整個人像洩了氣的膨豆莢一樣癱回床上。
“媽啊!”
“不是媽,是義母。”
德拉科被嚇得魂不附體,手都在顫抖,半晌才說道:“都一樣。”他的聲音悶在被子裡,充滿絕望,“現在幾點?”
“六點整。”
“……”
德拉科把臉埋進枕頭,發出一聲含糊的、極度痛苦的呻吟。被子被他拽回來蓋住頭,形成一個小小的反抗堡壘。
梅林斯伸手,準確無誤地再次掀開被子。
“起來。我在老地方等你。”她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二十分鐘。帶上你的魔杖,還有腦子。”
德拉科趴在床上,臉朝下,一隻手無力地垂在床邊。他用最後一絲尊嚴悶聲說:“……我恨你。”
“我知道你愛我。”
梅林斯已經走到門口,頭也不回,“二十分鐘,德拉科。遲到一分鐘,今天的訓練就延長一小時。”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德拉科維持著趴著的姿勢又堅持了三秒,然後猛地翻身坐起,亂糟糟的頭髮根根豎立,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憤怒小貓。他咬牙切齒地瞪著房門,最後無奈嘆氣,從心道:“算了,也是為我好。”
但他還是飛快地開始穿衣服。
沒辦法。誰讓梅林斯是他教母呢。
十五分鐘後,德拉科氣喘籲籲地出現在八樓的有求必應屋門口。他頭髮還沒完全梳好,領帶歪了,長袍釦子錯了一顆——但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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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斯站在空蕩蕩的屋子中央,看了他一眼。
“遲到了五分鐘。”
德拉科臉色一僵。
“但穿了衣服,帶了魔杖,沒有試圖裝病。”她繼續說,“今天隻加練三十分鐘。”
德拉科默默嚥下一口氣。這大概就是梅林斯式的表揚了。
接下來一個小時,德拉科經歷了無數次被強行入侵大腦的痛苦。那種感覺像是有人用冰冷的鉤子在他腦子裡翻找,把他最私密的記憶拖出來晾曬。他被迫回憶了七歲那年被納西莎發現偷吃甜食挨罵的場景,九歲那年第一次騎掃帚摔下來的狼狽,還有去年在摩金夫人長袍店遇見哈利·波特時那種奇怪的、讓他至今說不清的感覺——
最終他知道了攝魂取念如何使用。
但是對梅林斯使用毫無作用,就像是撞在牆上一樣。
“大腦封閉術不是被動防禦。”梅林斯開始講解,聲音平緩,“你要主動整理你的記憶,把重要的藏在深處,把不重要的放在表層讓人搜。就像整理你的箱子——你總不會把珍貴的東西放在最上麵等人拿吧?”
德拉科點頭,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復下來。
“休息五分鐘。”梅林斯說。
德拉科的胳膊立刻垂下來,像兩根煮過頭的通心粉。他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氣。汗水順著他的鼻尖滴落在地上。
此時時間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六點半。
霍格沃茨正在醒來。
德拉科還彎著腰喘氣,汗水滴在地闆上,暈開一小片深色。他的魔杖垂在身側,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一個小時的攝神取念訓練,對任何一個巫師來說都足夠痛苦,更何況是一個十四歲的孩子。
“起來。”梅林斯說。
德拉科艱難地直起身,眼神裡帶著一絲哀怨。
“你今天的表現,比上週好。”梅林斯頓了頓,“好一點。”
德拉科的眼睛亮了一瞬,隨即被他壓下去。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得意:“當然。我是馬爾福。”
梅林斯沒有接話。她走向牆角,那裡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水盆。她揮了揮魔杖,水盆裡立刻注滿了清水,旁邊還多了一條幹凈的毛巾。
“洗把臉。還有二十分鐘纔到早餐時間。”
德拉科走過去,彎腰捧水洗臉。冰涼的清水讓他清醒了不少。他用毛巾擦乾臉,擡頭看向梅林斯。
“你……不去禮堂嗎?”
“不去。”
“那你去哪兒?”
梅林斯的灰眼睛看著他,沒有回答。
德拉科立刻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不該問的問題。他飛快地轉移話題:“今天的訓練就到這兒?不用再練反咒了?”
“明天。”梅林斯說,“今天上午你有課。魔葯課,和格蘭芬多一起。”
他怎麼可能忘記和波特他們一起上的魔葯課?斯內普教授雖然偏心斯萊特林,但每次和格蘭芬多一起上課,德拉科都覺得自己要少活幾年。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波特那張臉,總讓他莫名其妙地煩躁。
“我能請假嗎?”
“不能。”
“……我就問問。”
“好了,德拉科,你可以去吃飯了。”
“德拉科。”
德拉科走到門口的時候又被叫住,回頭隻看見梅林斯認真的盯著他,“你要明白誘惑有時隻是短暫的衝動,你應該克服而不是逃避,否則容易變為心魔。難道高貴的馬爾福會害怕哈利波特這種混血種嗎?難道你真的甘願當磨刀石平淡一生嗎?”
“我……”
德拉科低頭沉思,隨即擡頭道:“我會克服的!”
“好,那就祝你成功了。”
他們在樓梯口分開。德拉科往禮堂的方向走,梅林斯往八樓的方向走。
“那個……今天下午,聽說要成立什麼決鬥俱樂部。”德拉科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你會來嗎?”
梅林斯沒有立刻回答。她當然知道決鬥俱樂部的事——綾小路直子教授上週就在教師會議上提出來了。這位負責三、四年級黑魔法防禦課的日本女巫認為,學生們需要更多實戰訓練,尤其是考慮到去年發生的事(雖然密室已經被梅林斯關閉,但伏地魔的陰影從未真正散去)。鄧布利多同意了。
“我會去看看。”梅林斯說。
德拉科點點頭,轉身跑下樓梯。他的腳步輕快了許多。
梅林斯看著他消失的背影,繼續往八樓走。
黑吉還在扶手椅上睡覺,連姿勢都沒變過。梅林斯在它身邊坐下,從書桌上拿起一本舊書——《南季略誌》。
這本書是她在1900年得到的孤本了。
作者失佚,這本書是她瞭解以前東方歷史的的重要工具,也是探尋為何馮·菲希特家族會遭到滅頂之災的探索方向。
可是她看了一百年還是沒能理解為什麼牽扯到他們家族。
她看著出神,許久。
黑吉翻了個身,肥碩的腦袋蹭了蹭她的腿。梅林斯低頭看它,伸手撓了撓它的下巴。黑吉發出舒服的咕嚕聲。
遠處傳來鐘聲。八點整。
窗外傳來喧嘩聲。她擡起頭,看見學生們正三三兩兩地走向禮堂。陽光照在他們身上,照在城堡的塔樓上,照在遠處波光粼粼的黑湖上。
她合上書,起身放進書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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