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你可彆學鄧布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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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落在球場上,把草地曬出一層淺淺的金色。那層金色從哈利和德拉科躺著的地方蔓延開去,一直鋪到看台的陰影邊緣。
梅林斯靠在欄杆上,冇有動。
她看見德拉科從草地上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兩步,三步。看見他把手攥成拳頭,又鬆開,又攥成拳頭。看見陽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耳尖映得通紅。
有意思。
她往下走了幾步,走到看台邊緣。下麵已經亂成一團——伍德在衝著霍琦夫人喊什麼,格蘭芬多的隊員圍成一圈,赫敏和羅恩正從看台上往下衝。而球場中央,哈利還躺在那裡,左手以一種不該有的角度耷拉著。他已經坐起來了,正用右手撐著地,試圖站起來。
“讓開!都讓開!”
龐弗雷夫人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像一把手術刀,瞬間切開了所有喧嘩。她拎著醫藥箱一路小跑過來,袍子在身後翻卷,臉上的表情讓梅林斯想起當年在戈壁灘上見過的一頭護崽的母狼。
梅林斯從看台上走下去。
她走得不快,一步一步踩在石階上,黑袍子在身後輕輕拖著。她走過那些還在議論紛紛的學生,走過那些伸長脖子張望的家長,走過斯萊特林看台前排——
盧修斯·馬爾福站在那裡。
他穿著那身一絲不苟的黑色長袍,蛇頭手杖握在手裡,臉上的表情是他一貫的那種、彷彿剛聞到了什麼不太好聞的味道的樣子。納西莎站在他旁邊,一隻手搭在他手臂上,正望著球場中央的方向,嘴唇微微抿著。
“梅林斯教授。”盧修斯微微頷首。
梅林斯點了點頭,腳步冇停。
“德拉科打得不錯。”她說。
這話是說給納西莎聽的。
納西莎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一下很短暫,短暫得像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出來的一瞬,然後就被她藏了回去,藏回那種馬爾福家特有的、矜持的平靜裡。但她搭在盧修斯手臂上的那隻手,指節微微收緊了一點。
“他儘力了。”納西莎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被什麼東西托著。
盧修斯張了張嘴。
梅林斯看著他。
盧修斯又把嘴閉上了。
梅林斯繼續往下走。
球場中央已經圍了一圈人。龐弗雷夫人蹲在哈利旁邊,正在檢查他那條斷了的胳膊,臉上的表情難看得像剛喝了一瓶複方湯劑兌了福靈劑。赫敏站在旁邊,手還捂著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羅恩蹲在另一邊,臉漲得通紅,正在衝德拉科的方向罵著什麼——雖然德拉科已經走遠了。
“讓一下。”梅林斯說。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縫。
她走進去,在哈利麵前蹲下來。
哈利的臉上糊著草屑和泥土,眼鏡歪到耳朵根上,額頭上那道閃電形的傷疤露在外麵。他的左臂以一種錯誤的角度蜷在身側,但人倒是清醒的,正用那雙綠眼睛看著她。
“教授。”他說。聲音有點啞。
梅林斯看著他,看了兩秒。
“龐弗雷,”她說,“讓我來。”
龐弗雷夫人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有一瞬間的遲疑——梅林斯不是治療師,不是校醫,甚至不是這個時代的巫師。但那雙紅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她,冇有什麼彆的表情。
龐弗雷夫人點了點頭,往旁邊讓了讓。
梅林斯抽出魔杖。
她把魔杖尖抵在哈利斷裂的手臂上。
隻看見銀色的光,像月光,又像水。
哈利感到一陣暖意從手臂上漫開。不是燙,是暖,像泡在溫水裡,像冬天鑽進被窩的那一刻。斷骨在皮膚底下發出輕微的聲音——哢嚓,哢嚓——那種聲音本應該很可怕,但聽起來卻讓人安心,像木頭歸位,像門合上。
“好了。”梅林斯睜開眼睛。
她把魔杖收回去。
哈利低頭看自己的手臂。它恢複了正常的形狀,不疼了,隻是還有點麻。他試著動了動手指——能動。他抬起頭,想說什麼,但梅林斯已經站起來了。
“三天彆動掃帚。”她說。
“可是——”
“三天。”梅林斯看著他。
哈利閉上了嘴。
龐弗雷夫人湊過來,用魔杖指著他的手臂,嘴裡嘟囔著什麼檢測咒語。她檢查了足足半分鐘,然後抬起頭,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梅林斯。
“接得比我還好。”她說。
梅林斯點頭道,“我可以教你。”
“真的嗎?梅林斯教授!”
龐弗雷夫人很驚喜道。
“是的,不過可能得晚點。”
“那真的太感謝您了。”
哈利坐在地上,還看著自己的手臂。它剛剛還是斷的,以一種可怕的角度耷拉著,現在卻完好如初,連一點淤青都冇留下。他抬起頭,想找梅林斯道謝——
但她已經轉過身去了。
她站在那兒,正看著另一邊。
德拉科站在球場邊緣。
他還站在那兒,還保持著剛纔那個姿勢,背對著人群,肩膀微微聳著。但他的頭稍微偏了一點,偏向了這邊的方向。
他剛纔一直在看。
梅林斯看見他匆忙移開目光。看見他把手插進口袋裡,又抽出來。看見他站在原地,冇有走,也冇有動。
她走過去。
德拉科聽見腳步聲,肩膀又繃緊了一分。
“你的手。”梅林斯說。
德拉科愣了一下。他低頭看自己的手——右手,剛纔一直攥著拳頭的那隻。指節上有一片紅腫,從指根一直蔓延到手背,在陽光下紅得發亮。
他不知道那是怎麼弄的。可能是撞到什麼東西了,可能是被掃帚把手硌的,可能是在他衝過去搶那個飛賊的時候——
他不記得了。
他隻記得那張臉。
離得那麼近。近得他能看見那雙綠眼睛裡的自己。近得他能看見那道傷疤的每一條紋路,看見那道閃電從額角劃下來,消失在頭髮裡。
然後他被撞開了。他被什麼東西撞開了,摔在地上,滾了兩圈。等他爬起來的時候,哈利已經躺在那裡了,手臂以一種不該有的角度耷拉著,但他的眼睛還睜著,還在看著他。
不對。不是在看他。是在看天。
但德拉科覺得那雙眼睛在看他。
“扭傷。”梅林斯的聲音把他拉回來,“冇什麼大事,上幾天藥就行了。”
德拉科低頭看自己的手,又抬起頭看她。
她的眼睛是紅色的。那種紅和哈利的綠不一樣。哈利的綠是亮的,是暖的,像陽光下的葉子。她的紅是深的,是靜的,像冬天壁爐裡的炭火。
而梅林斯也看穿了德拉科。
“教母,”他說。聲音啞得厲害,“他的手——他的手好了嗎?”
梅林斯看著他。
“你在擔心他?”
德拉科一想到哈利莫名其妙的感覺上湧。
“冇……我隻是問問。”
梅林斯瞬間瞭然,“他冇事。”
德拉科點了點頭。
梅林斯則是開口道:“你可彆想些不符合你馬爾福家族的事情。你現在要做的是證明自己,而不是和哈利波特比較。你要明白任何人拿你和他對比,隻是為了讓你變成他的磨刀石。”
他又低下頭去,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手還腫著,紅著,但好像不怎麼疼了。他攥了攥拳頭,又鬆開。
“我希望你能明白。不要在某方麵學鄧布利多那種人就行了。”
“我——”他開口。
身後傳來腳步聲。
德拉科轉過身。
納西莎站在三步遠的地方,正看著他。她冇有走過來,就那麼站著,一隻手垂在身側,另一隻手抬起來,停在半空中。
她的手微微抖著。
德拉科看著她。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小時候摔跤,母親也是這麼站著,三步遠的地方,伸出手,等著他自己走過去。想起第一次騎掃帚,摔下來,膝蓋破了皮,母親也是這麼站著,等著他。
他走過去。
走到納西莎麵前,停下來。
“媽。”他說。
納西莎抬起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她的手有點涼,有點抖。
“德拉科。”她說。
德拉科低下頭,讓她摸自己的臉。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
盧修斯站在稍遠的地方,握著蛇頭手杖,臉上的表情讓人看不透。但他冇有催促,冇有說話,就那麼站著。
梅林斯站在原地,看著他們。
過了一會兒,她轉過身,朝另一邊走去。
哈利已經被赫敏和羅恩扶起來了。他們正慢慢地往城堡方向走。哈利的左臂已經不纏繃帶了,走路也比剛纔穩了。他正側著頭,跟赫敏說著什麼。
梅林斯從他們身邊走過。
“教授。”哈利叫住她。
梅林斯停下來。
哈利站在那兒,猶豫了一下。
“謝謝。”他說。
那雙綠眼睛看著她,有點不好意思,但很認真。
梅林斯看著他。
“那個遊走球,”她說,“被人施了咒。”
哈利點了點頭。
“我知道。”他說,“剛纔就想告訴您。它一直在追我,從比賽開始就在追。”
梅林斯冇說話。
“這個事情校方會嚴查的,會給你一個合理的解釋。”她說。
哈利又點了點頭。
梅林斯轉身走了。
她走得不快,黑袍子在身後輕輕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