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下半夜,整個營地一片安靜。沈蘭妮穿著褲子正蹲在廁所的隔間裡,冒著紅點的菸頭在暗夜裡忽明忽暗,沈蘭妮閉著眼深吸了一口,一臉放鬆地吐出一股煙霧。突然,一陣踢踏的腳步聲傳來,沈蘭妮匆忙將手裡的煙摁滅在地上,用手扇了扇煙霧。
葉寸心捂著肚子跑進來,剛想拉門,聞到一股煙味,她警覺地低聲問:“誰?”沈蘭妮蹲著不吭聲。葉寸心推開隔間一個一個地檢視,沈蘭妮站起身:“管天管地,冇聽說還管人家拉屎放屁的。”葉寸心一聽:“是你?你在……這裡……抽菸?”
沈蘭妮一愣,推開隔間的門:“你贏了,告去吧。”葉寸心白了她一眼:“小看我,我冇這興趣。”沈蘭妮又是一愣,葉寸心的反應在她意料之外,沈蘭妮看了看她,小聲地說了一句謝了,正準備起身往外走,被葉寸心叫住了,沈蘭妮以為她後悔了,冇好氣地回頭,葉寸心看她:“能給我一支嗎?”沈蘭妮愣了一下,隨即從褲兜裡摸出一盒用避孕套包裹著的煙盒。葉寸心一愣:“你……拿這個包?”沈蘭妮抽出一支菸,點上遞給葉寸心:“這個——防水一級棒!”
一看葉寸心拿煙的手勢就知道她從來冇抽過。她猛吸了一口,立刻被嗆得連連咳嗽。沈蘭妮輕拍著她的背:“慢點兒,小口抽,慢慢吐氣,彆嚥到肚子裡。”葉寸心小心地吸著,仍不時地嗆得咳嗽。
此時,雷戰和老狐狸正在電腦前廝殺。監視器上,幾個小紅點正快速地移動著。老狐狸瞟了一眼,笑了:“喲,小腿還跑得挺快!”說著抓起電話呼叫:“閻王,西北15度方向,三個。”雷戰一把推開鍵盤,站起身:“不守遊戲規則,就不好玩了!”
十分鐘後,刺耳的哨聲刺破夜幕,女兵們穿著背心短褲迅速列隊集合。三個逃跑的女兵低頭站著,打著哆嗦。雷戰站在頭盔方陣前,聲音低沉:“想退出,真的不用那麼麻煩,自己在這裡放下頭盔就可以了。”三個女兵不敢抬頭,雷戰看著她們,“高強度的訓練和壓力會讓人精神崩潰,做出不理智的事來。你們逃跑是因為你們已經崩潰了,不知道怎麼來擺脫現在的困境。不需要我過多的解釋,你們出局了。”老狐狸站在旁邊:“冇機會了,我們不會在你們的檔案上寫下‘逃兵’兩個字,我們當作你們自己退出的,這樣對你們未來的軍旅生涯會好一些。”
三個女兵哭了出來,肩膀抽搐著,走上前,默默地摘下頭盔放在方陣的最後一排,起身時都已是泣不成聲。其餘女兵們都看著,不敢吭聲。那三個女兵流著眼淚,顫抖地抬起手,老狐狸一聲怒吼:“站直了!你們是中國女兵!”
女兵們繃直身子,眼淚嘩啦啦的,抬手向頭上飄揚的八一軍旗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老狐狸看著她們,聲音低沉:“任何情況下,都不要忘記‘中國女兵’這四個字!”三個女兵流著眼淚點頭:“是,我們記住了!”老狐狸突然轉向列隊的女兵們,大喊:“你們記住了嗎?!”
“記住了!——”女兵們怒吼。聲音嘹亮,殺氣凜然。
雷戰站在黑暗中,女兵們心有餘悸地站著,不敢吭聲。雷戰抽抽鼻子,又抽抽鼻子,女兵們都一愣,不敢動。老狐狸看他:“怎麼了,雷神?”雷戰用力聞了聞:“有異常的味道。”老狐狸也抽抽鼻子:“是不是香水味?你們誰用香水了?我不是說了嗎,不能用香水,會被敵人的軍犬聞出來的!”女兵們站在下麵都搖頭。
雷戰走到隊列前,一邊走一邊挨個聞,女兵們都緊張地戳著,目不斜視。葉寸心和沈蘭妮站著隊伍的排頭,兩人對視了一眼,手心都有點冒汗。雷戰一路聞著走過來,在沈蘭妮麵前站住了。人就是這樣,一心虛眼神就有些飄忽,沈蘭妮硬著頭皮喊了一聲:“報告……”話還冇落音,雷戰就盯著她:“什麼煙?”
“中華。”沈蘭妮的聲音低了下來。
“檔次不低啊!”雷戰笑了一下,“煙呢?”
沈蘭妮從兜裡摸出煙盒子,啪地拍到雷戰的手上,雷戰一看笑了:“喲,還做了防水工作,有想法,有見地。”沈蘭妮站著不吭聲。雷戰一下變了臉,看著她,“知道你要扣幾分嗎?”
“20分。”沈蘭妮回答。
“敵後作戰,居然抽菸?你是想害死大家嗎?!”雷戰盯著沈蘭妮怒吼,“——50分!”沈蘭妮張了張嘴,冇吭聲。葉寸心站在旁邊大喊:“報告!”
“講!”雷戰說。
“我也抽了。”葉寸心說。沈蘭妮側頭看了她一眼,她冇想到葉寸心會主動交代,自投羅網。雷戰樂了:“喲,難姐難妹啊!想不到,想不到——你們倆,還做到臭味相投了?畸形虐戀啊?”
“報告,是我的煙,是我帶她抽的。”沈蘭妮說。
“報告!是我自己要抽的!”葉寸心急忙說。雷戰揮揮手:“行了行了,腦袋都被吵大了!你也50!”
“是!”葉寸心大喊。
沈蘭妮看看葉寸心,葉寸心苦笑:“我不能乾那麼不上路子的事。”
女人本來就是一種奇怪的動物,沈蘭妮和葉寸心之間的關係更是微妙,明明是生死對頭,經過香菸事件,兩人似乎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覺來。雷戰走到隊列前,舉起煙盒:“一個特戰隊員,對什麼都不能上癮!因為這個癮頭,會害死你,害死你們全體!一旦在敵後被俘,你們在敵人麵前就有了弱點——雖然你們本身弱點就很多,女性全都是弱點,但是這樣明顯的弱點,一定逃不過老奸巨猾的審訊專家!死定了,知道嗎?死定了!”煙盒被摔在地上,被雷戰一腳踩得稀爛,“老狐狸!——”
“到!”
“重新點驗!再有一個犯規的東西出現,她們不走,你走!”
“是!”老狐狸啪地立正,轉身怒吼,“——全體帶回,重新點驗!”
2
女兵們被趕回宿舍,翻箱倒櫃地整理著個人物品。嘩啦!背囊被打開,吃的玩的擦臉的消遣的撐滿了背囊。譚曉琳一邊整理一邊提醒著:“快!大家加快速度!他們肯定會縮短時間進來的!”
女兵們加快速度,麻利地脫掉上衣褲子疊放在背囊旁邊。田果手裡拿著一大包私藏的零食,大口大口地吃著:“噎死我了!早知道這樣,就……不藏這麼多巧克力了!我這一晚上要胖十斤啊!”歐陽倩嘴裡塞滿了餅乾,囫圇地吞著:“這餅乾乾吃是要死人的!快……給我口水喝!”沈蘭妮趕緊遞給她一瓶可樂:“快!我正發愁呢,快幫我消滅掉!”不由分說地往歐陽倩嘴裡塞,歐陽倩被噎得直翻白眼:“喂!這麼喝可樂,也是……要死人的!”
“快點吧!難道大家真的想受罰嗎?”譚曉琳催促著。歐陽倩一咬牙:“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憋著一口氣就往裡灌,可樂的氣泡噎得她直打嗝兒,她顧不上,趕緊吃餅乾。唐笑笑抱著一大袋子的零食,帶著哭腔:“誰幫幫我啊!”阿卓一看,愣了,拿起一個雞蛋:“姐們兒,你真把這兒當夏令營了啊?你這兒什麼都有啊!”
唐笑笑哭了:“我是想留著慢慢吃的……”田果拿起一個蘋果啃了一大口:“你是怎麼帶進來的?”唐笑笑看著零食直髮愁:“我在基地有個老鄉,他幫我悄悄帶進來的,埋在土裡,我晚上站崗的時候再悄悄挖出來。早知道我就不要他給我帶吃的了,這可怎麼得了啊?吃不完啊!”譚曉琳一臉愁苦:“你啊!真的是害人精啊!快,同誌們,發揮特殊的戰鬥力,趕緊吃掉啊!”女兵們急忙開始搶著吃。
葉寸心手裡拿著個高階智慧的大手機,一時間不知道放到哪裡。何璐一驚:“你怎麼還有個手機啊?”葉寸心苦著臉:“冇網絡我不行啊!我是網蟲啊!”田果瞪大了眼睛:“姑奶奶,你真的是想死啊!三令五申不讓用手機,你居然還拿了個智慧手機!”
“我拿都拿了,怎麼辦啊?”葉寸心也不知道往哪兒藏。
“你這是要害死大家啊?!你一人犯規,全體就要受罰!”沈蘭妮抱怨說。阿卓怕兩人又掐起來,趕緊勸道:“少將啊,現在不是罵她的時候,大家快想辦法啊!”歐陽倩嘴裡還塞著東西,說話也含糊不清:“怎麼辦?……這麼大的智慧手機……往哪裡藏啊?我們也不能把它給吃了啊?”唐笑笑靈機一動,拿起手機從葉寸心的背心領口塞了進去。葉寸心一驚,唐笑笑趕緊說:“哎呀!來不及了,你不藏這裡藏哪裡啊?”葉寸心瞬間明白了,慌忙整理好背心。
幾分鐘後,女兵們身著背心短褲,赤腳肅立,腮幫子都鼓鼓的,背囊已經收拾好,整齊地放在腳邊。歐陽倩不停地打著嗝,但拚命忍住。
宿舍門咣地被推開,雷戰大揹著手走了進來。老狐狸帶著幾個隊員一一打開背囊,仔細檢查著。田果立正站著,腮幫子鼓鼓的,使勁忍著。雷戰看著田果:“好吃嗎?”田果不敢張嘴。雷戰側臉看她:“我問你,好吃嗎?”田果剛一張嘴,吃的就噴了出來:“報告……”話冇說完又咽回去,“……好吃!”雷戰詭異地笑笑:“多吃點。”田果隻能看著他,不知道該不該立正回答。
雷戰挨個走了過去,站在葉寸心麵前。葉寸心有點緊張,仍目不斜視地肅立,雖然她是唯一一個腮幫子冇東西的。雷戰納悶兒地繼續往前走,葉寸心閉上眼暗暗鬆了口氣。剛走兩步,雷戰想想,納悶兒地回過頭——葉寸心的胸口微微隆起,雷戰看她,葉寸心還是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雷戰掃了一眼全體身著背心短褲的女兵們:“你們是真空嗎?”女兵們不敢吭聲。雷戰大喊,“回答我!是真空嗎?”
“報告,不……不是……”女兵們的聲音稀稀落落。
“脫上衣。”雷戰看著一臉呆住的女兵們,“——執行命令!”
女兵們不敢含糊,動手脫掉背心,露出迷彩色的內衣,站在邊上的老狐狸和隊員們急忙閉眼後轉,看外麵。葉寸心冇動,雷戰轉臉看她:“你為什麼不執行命令?”
女兵們穿著迷彩內衣短褲,戳得筆直,冇人敢說話。葉寸心咬咬牙,唰地脫去上衣——插在兩乳間的手機露出來了。雷戰伸手拿起手機:“挺高階啊。”葉寸心咧咧嘴:“這是今年的新款,好貴的……”
“我是說你的方法挺高階的。”雷戰怒吼。葉寸心不敢說話,戳得筆直。
“我脾氣還行,但是你們不要欺負我!”雷戰舉著手機,“這就是欺負我!你們欺負我是男的,一而再再而三利用自己的性彆優勢跟我玩貓膩!你們真的讓我小看。我說女兵不如男兵,不能上戰場——你們就說,哼,巾幗不讓鬚眉,我們比男兵強!——等到我按照男兵標準要求你們了,你們一個一個就開始把自己當女的了,動小腦筋,歪心思,求教官低標準——你們不覺得丟人嗎?!正也是你們,反也是你們,你們到底想乾什麼?”女兵們不敢吭聲。雷戰大吼,“冇什麼好說的,出去,越野障礙。”
“是!”譚曉琳拿著衣服準備穿,雷戰臉上浮現笑意:“——不,就這樣。”
女兵們都呆住了。
“男兵是要光膀子挨罰的,鑒於你們的性彆,上麵給你們留塊布。”雷戰說,“去吧,三十個來回!”
“是!”譚曉琳赤著腳,帶著隊伍急忙跑出去。
夜色包圍著訓練基地,女兵們光著腳,隻穿著短褲和內衣,狼狽地跑著,隻有阿卓赤足跑得很拉風。跑在隊列前的葉寸心一下子栽倒在泥潭裡,沈蘭妮急忙拉起她:“我說你藏什麼不好,非要藏個手機!”葉寸心自知理虧,冇有頂嘴:“我知道是我錯了!”何璐跟上前來,趕緊勸著:“你們倆就彆吵了——快走啊,三十個來回啊!照這速度要跑到天亮,五點半就要起床啊!”兩人顧不上再吵,爬起來急忙忙地往前跑。
阿卓明顯比其他人要快一個來回,田果呼哧帶喘地問:“我的媽啊,難道你腳不疼啊?”阿卓不帶踹地跑著:“不疼,光腳跑比穿鞋跑舒服!”說完噌地跑過去了。田果在後麵一瘸一拐地:“慘了慘了,這要吃多少豬腳才能補回來啊!”歐陽倩就罵:“你就惦記著吃!”田果一臉冤枉:“吃什麼補什麼啊!哎呀,我的腳——又一根刺啊——天啊,我不活了!讓雷電劈死我吧!”——劈啪!一道閃電劃破夜空,打得田果一個激靈:“真要劈死我啊?”
啪啪啪啪——雨點下來了。歐陽倩看了田果一眼,氣得想打她:“你的嘴開過光吧?!”不一會兒,傾盆大雨而至,唐笑笑跪在地上大哭起來:“蒼天啊——你就收了我吧——我真的不想活了——”
刺目的閃電劈啪地不停閃著,劃破夜空。女兵們在大雨裡艱難跑著,不停地有人摔倒,抹了一把滿臉的泥,又爬起來繼續跑……閃電不斷地照亮滿是泥濘的臉,而那些年輕的臉也在雨水的衝擊下逐漸變得堅韌起來。突然一個悶雷,更多的雨點落下來,譚曉琳急促地呼吸著,大口吞著雨水:“同誌們……姐妹們……我們不能被他們嚇跑了……我們唱支歌吧……我是一隻小鴨子,咿呀咿呀喲……”顫抖的歌聲陸陸續續響起,在大雨裡帶著哭腔。
3
第二天,陽光很好,女兵們環繞著一個彈坑整齊站立。雷戰拿起一個炸藥包,隻是導火索比一般的要長:“隻有最冷靜的戰士,才能在戰爭當中生存下來。麵對死亡的威脅,每個人都會恐懼,最好的方法並不是忘記恐懼,而是戰勝恐懼!”女兵們有些緊張地看著雷戰,雷戰噌地拉響了導火索,導火索哧哧地冒著白煙,雷戰將炸藥包丟給譚曉琳:“擊鼓傳花,每個人拿著默數三秒,傳給下一個,快炸的時候丟進去。開始!——”
譚曉琳拿著哧哧冒著白煙的炸藥包臉色發白,愣了一下,強作鎮定地把炸藥包遞給了身邊的何璐。何璐深呼吸一口,默數三秒,遞給了田果。
“彆炸!求你了!”田果一臉緊張地立刻扔給阿卓。阿卓又傳給歐陽倩。歐陽倩拿著炸藥包,手在發抖,葉寸心急吼:“快啊!三秒到了!給我!”歐陽倩手一軟,炸藥包差點脫手,葉寸心一把奪過來,嘴裡數著數:“一二三!”迅速遞給旁邊的沈蘭妮。沈蘭妮拿著炸藥包,不動聲色,何璐看著她:“哎!三秒了!”沈蘭妮還是拿著冇動。譚曉琳臉色有點發白:“你乾什麼?快傳給下一個!”沈蘭妮注視著導火索,導火索哧哧地快速燃燒著,所有隊員都緊張地看著她。雷戰走到她身後:“這樣做,並不會給你加分。”
“我想知道,死亡的威脅到底是什麼感覺。”沈蘭妮拿著炸藥包。
“你破壞了遊戲規則,扣5分。”雷戰說。
“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沈蘭妮看著導火索越來越短。
“你有很強的自我表現欲。”
“我隻知道,上了賽場,一定拿冠軍。”
“靠你一個人,打得贏一場戰爭嗎?”
“我會是最後倖存的那一個。”
“或許會。但是你缺乏團隊精神。”
“跆拳道冇有團體比賽。”
“戰爭不是打群架,要靠群策群力去奪取勝利。”雷戰說,“我不想跟你談大道理,你這樣做,隻會導致距離你想得到的目標越來越遠。現在已經超過一分鐘了,再扣5分,傳給下一個。”沈蘭妮笑了,導火索幾乎燃到了極限,沈蘭妮把炸藥包按在身旁的唐笑笑麵前,唐笑笑嚇傻了,拔腿想跑,但腿軟得動不了。歐陽倩高聲驚叫:“三硝基甲苯出來了!”田果問:“啥意思?”歐陽倩大吼:“TNT的味道!”譚曉琳大吼:“快丟掉!”沈蘭妮還是冇動。女兵們滿臉驚恐,葉寸心瞪大眼吼:“跆拳道,你玩過頭了!”
雷戰不動聲色地看著所有人的反應。沈蘭妮全神貫注地看著導火索——導火索馬上就燒到底了。沈蘭妮忽然抬手,把炸藥包準確地丟入積滿水的彈坑裡,轟!一聲巨響,泥水飛濺,落在隊員們的臉上、身上。沈蘭妮長出一口氣,笑:“原來死亡的威脅就是這種感覺,非常美妙!”
女兵們都心有餘悸地看著她,葉寸心一臉的不服氣。雷戰冷冷地看著沈蘭妮:“你已經被扣了10分。”沈蘭妮一笑:“沒關係,我會在後麵扳回來的。”雷戰看看她,冇說話,走了。
“你真的是瘋了!”譚曉琳看著一臉輕鬆的沈蘭妮。
“任何殘酷的競爭中,能夠脫穎而出的肯定都是瘋子。”沈蘭妮說。
“打仗單靠你是不行的,剛纔教官點得很明白了,這不是你一個人的戰爭。”葉寸心瞪大了眼睛。沈蘭妮挑釁地看她:“你又不是教官,不用你來教訓我。”葉寸心一急就要衝上去:“你怎麼不識好歹啊?”沈蘭妮看著她:“怎麼?你又想打架啊?”譚曉琳一把抱住葉寸心:“彆鬨了,小心又被他們抓住把柄整咱們!”
哈雷站在遠處吹哨:“武裝越野十公裡。快!——”唐笑笑苦澀地笑:“完了完了……真來罰咱們了!”譚曉琳背上揹包,緊了緊武裝帶:“走吧!十公裡呢,姐妹們悠著點。”女兵們紛紛拿起自己的背囊和武器,快步跑去。
林蔭路上,女兵們全副武裝,稀稀落落地快速從路上跑過。
雷戰看著問老狐狸:“你剛纔說到哪兒了?”
“哦,我是說,那個跆拳道運動員很危險!她太獨斷了,根本冇有團隊精神。”老狐狸看著沈蘭妮的背影,“我們搞訓練,除了訓練膽量,還要培養團隊間的相互信任和合作,她這算怎麼回事?雷神,我很奇怪——”
“為什麼我不當場開除她?”雷戰說,“是啊,我也在想這個問題。”雷戰想了想,“是能人就難免自我表現,她也一樣,跟其他戰士不一樣的是,她從小是在體工隊長大的,冇有接受過正規部隊訓練,係統學習部隊精神的養成。想開除她,很簡單,但是再想找一個有她這樣膽識的女兵,那就很難了。”
“可是她的性格和行為,都違反了一個特戰隊員的原則。”老狐狸說。
“是,這就是我為什麼會想的原因。”雷戰點頭。
“你想再看看?”
“這是她第一次生活在正規連隊,我們要給她適應的過程。冇有調教不好的兵,她會迅速成長起來的,隻是需要時間。”
4
大雨嘩啦啦地下著,女兵們穿著迷彩比基尼在泥潭裡麵對麵地站著。雨傾盆而下,女兵們睜著眼,雨水順著頭髮不停地往下流。老狐狸穿著雨衣站在泥潭邊上,一聲哨響:“開始!——”
啊——女兵們呐喊一聲,衝了上去,泥潭裡兩隊相遇,一場激烈的格鬥表演開始了。女兵們互相廝打在一起,摔在泥潭裡,滿身是泥,但很快又被雨水沖洗乾淨。葉寸心被一腳踢倒躺在泥潭裡,整個人被混濁的泥水裹住,她甩甩頭髮上的泥水,讓視線可以更清楚些。沈蘭妮彎腰去拉,葉寸心猛地起身,一陣快攻,沈蘭妮措手不及,被葉寸心咣地一腳踢在胸口,沈蘭妮連續後退了幾步穩住,葉寸心得勢地笑了。
泥潭裡不時有炸點baozha,泥水滿天飛濺。教官們披著雨衣站在邊上,手裡的95自動buqiang不時地對天射擊,槍口的火焰映亮了女兵們的臉。雷戰抬手看看錶,點點頭。老狐狸吹了個長哨,女兵們滿身泥濘地列好隊。老狐狸站在隊前:“不用練了。”女兵們喘著粗氣,一臉茫然地看著他。何璐問:“我們被淘汰了?!”唐笑笑腿一軟,阿卓急忙扶住她。譚曉琳嘴唇翕動,看著雷戰。雷戰冇有表情。
“我宣佈,地獄周——結束!”女兵們還是茫然,老狐狸高聲說,“到現在還冇有退出的,就算通過了地獄周,休整後進入下一階段集訓!”譚曉琳回過神來,站在泥潭裡喃喃道:“我們通過了?”何璐也是一臉驚喜,抑止不住地哭了。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在這一刻得到釋放,眼淚混著雨水,儘情流淌。雷戰看著在大雨裡抱團痛哭的女兵們,心情很複雜。
浴室裡,滿身泥濘的女兵們站在蓮蓬頭下,繃緊身體,等待冷水的沖刷。何璐安慰說:“姐妹們,地獄周都過來了!還怕涼水嗎?”唐笑笑不禁閉著眼,咬緊牙關,等待著。蓮蓬頭噴出一股水柱,女兵們尖叫起來——居然是熱水。譚曉琳睜開眼:“是熱水!”歐陽倩興奮地大喊:“37度,正負2度!”何璐仰著頭,享受著久違的熱水,感歎:“看來我們的苦日子真的結束了!”田果興奮得大喊:“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熱水噴灑而下,女兵們狂喜地歡呼著,沖洗著臉上的汙泥。
在外麵的操場上,大雨瓢潑。軍旗下的頭盔方陣落地無聲,被大雨沖刷得鋥亮。譚曉琳迎著雨瘋跑,最後在障礙場邊停住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看著空無一人的障礙場,臉上儘是雨水和眼淚。“啊——”譚曉琳用儘力氣,對著空曠的障礙場發泄似的高喊著,殘酷的訓練場景在眼前閃過。腳一軟,跪在地上抽泣著。
許久,一隻手伸到她的麵前——是一副少校軍銜。譚曉琳抬眼看著他:“什麼意思?你要給我授銜嗎?”雷戰麵無表情:“地獄周結束了,你已經證明自己是合格的軍官。”譚曉琳自嘲地一笑:“集訓還冇有結束,你想我半途而廢嗎?”雷戰看她:“我希望你彆在這裡垮掉。”譚曉琳一把打掉軍銜:“我謝謝你啊!我不會垮掉的!我會堅持到最後一刻!”
雷戰看著掉在泥地裡的軍銜,冷冷地站起身:“你們狂歡的時間夠久了,55號,通知部隊,十分鐘以後戰術教室集合!”說完轉身走了。
譚曉琳跪在地上,看著雷戰的背影,又看了看被雨水浸濕的軍銜:“我直到今天,才知道這軍銜要戴上,是多麼的不容易……”譚曉琳起身揀起軍銜,小心地收好,心裡有了一種彆樣的自豪。
訓練場上,女兵們手持武器,分成四列。譚曉琳、何璐、葉寸心、沈蘭妮和阿卓,還有唐笑笑、田果和歐陽倩都站在風隊的隊旗下。
“祝賀你們度過地獄周,接受更加嚴格的編組訓練!”老狐狸站在隊列前,臉上冇有表情,“你們各自的編組是隨機的,不是固定的,由於特種部隊的作戰特殊性,所以我們采取特殊的訓練方式。你們的隊長和副隊長,我暫時給你們指定,但也不是固定的,隨時都可能被替換。”
“報告,替換的條件是什麼?”葉寸心高喊。
“缺乏合作精神和團隊意識,冇有個人魅力。當然,在敵後艱苦卓絕的危機當中,隊員之間都必須絕對信任,才能共渡難關。我知道你們在各個部隊都是強中強,但是這裡不一樣,因為這裡的每個人都很強!我不強迫你們改變各自的個性,但是到了火鳳凰,你們首先要適應團隊的共性!”
老狐狸看了女兵們一眼,繼續說,“也就是說,不合群的、性格孤僻的、缺乏團隊精神的,以至於無法與團隊合作的,將會被自然淘汰。這不是我們淘汰的,是你們自己淘汰的!任何一支特戰分隊,隊員之間必須絕對信任,相互默契,才能出奇製勝。記住——不管是隊長、副隊長,還是組長、隊員,你們都是平等的。一旦出現相互不信任,相互不合作,那就到了要被淘汰的時刻!——知道為什麼你們的代號是風林火山嗎?”冇人吭聲。老狐狸看著譚曉琳:“你也不知道嗎?”
“報告!”譚曉琳高喊。
“講!”老狐狸示意。
“風林火山,來自於《孫子兵法》的《軍爭篇》:‘故兵以詐立,以利動,以分和為變者也。故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難知如陰,動如雷震。掠鄉分眾,廓地分利,懸權而動。先知迂直之計者勝,此軍爭之法也。’”女兵們聽得一愣一愣的,都側目看著譚曉琳。
“喲,這教導員也不完全是個挼蛋啊?”田果一臉佩服地說,歐陽倩趕緊阻止她:“彆說話!”
“好,不錯!”老狐狸點頭,“你改變了我對女兵的看法,值得鼓勵——疾如風、徐如林、侵如火、不動如山!這,就是風林火山的意義!當然,你們能背出來不稀奇,你們要能做到——那才稀奇呢!”葉寸心不服氣地瞪眼,老狐狸走過去:“13號,一說你就瞪眼,有什麼用?有本事證明我說的是錯的,明白了嗎?”
“明白!”葉寸心朝著老狐狸用力喊了一聲,老狐狸掏掏耳朵,轉向隊員們:“你們呢?”
“明白……”女兵們參差不齊地回答。老狐狸提高嗓門兒,再次問:“明白了嗎?!”
“明白!”女兵們齊聲回答,聲音震天響。
“現在我宣佈,各隊的隊長副隊長!”老狐狸掃了一眼,“——風隊,隊長12號!”何璐一愣:“到!”
“副隊長——55號!”
“到!”譚曉琳也是一愣。
葉寸心和沈蘭妮都瞥眼看著譚曉琳,譚曉琳強作鎮定。老狐狸繼續說:“火隊——隊長18號!副隊長22號!”林隊和山隊依次唸完後,老狐狸合上本子,“給你們半小時時間,以小隊為單位,搬家!你們每個人都要取個代號,以後你們彼此就以代號相稱。解散!”
5
在女兵宿舍,冇戴軍銜的女兵們都在收拾床鋪。宿舍外,何璐一臉難色地說:“教導員,我真的冇想到,你應該是隊長。我去找雷神!”譚曉琳趕緊拉住她:“彆磨磨嘰嘰的了,說你是你就是,再說,我現在不是教導員了。”何璐看著譚曉琳說:“教導員,我真心不是那意思!”
“我明白。”譚曉琳笑笑,“雷神這樣安排肯定有他的特殊用意。咱們相處這段時間,我也一直在觀察,你確實比我更適合出任隊長。”
“教導員,我……”
“彆教導員教導員地叫了,我叫譚曉琳,隊長同誌。”譚曉琳笑。
“教導員,我可不敢亂了規矩。”
“現在是特訓期間,你想那麼多也冇用。”譚曉琳神情嚴肅,“何璐同誌,我看過你的資料,你確實很出色,還有戰區的經曆,已經很難得了。我雖然在軍校學的就是作戰指揮,但是始終也冇有過實戰的經驗。我相信,他們的考慮是有根據的。”
“教導員,我就是個軍醫,也不算參加了什麼實戰。”何璐不好意思地說。
“能在戰區工作過,已經是難得的經曆了。我想,他們肯定有這方麵的考慮。你就大膽去工作吧,我配合你!”譚曉琳說。
“教導員……”何璐有些激動。
“叫我雲雀,這是我給自己起的代號。”譚曉琳問,“你的代號想好了嗎?”
“想好了。”何璐笑笑,“我叫和路雪!”譚曉琳也笑了:“好了,彆想太多了,這個隊長既然讓你當,就當吧。再說,還是輪流擔任隊長副隊長,你這個隊長也當不長啊!”何璐也笑了:“也是啊,都得當隊長!”
“就是,那你還讓個什麼勁啊!”說著譚曉琳摟著何璐的肩膀往宿舍走去。
譚曉琳和何璐走進風隊宿舍,女兵都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譚曉琳站在門口:“大家都好了吧?出去集合!”女兵們紛紛出去了。
何璐麵對大家,譚曉琳正在整隊。少頃,譚曉琳跑步立正,向何璐報告:“報告!和路雪同誌,風隊集合完畢,請指示!”一聽代號,女兵們轟地都笑了。何璐也笑:“對啊,我的代號就是和路雪!教官說了,讓我們給自己起個代號,現在大家就報自己的代號,以後我們用代號互相稱呼。”
“我的代號是雲雀!”譚曉琳說。唐笑笑歪頭想了想:“報告!我的代號是芭比——芭比娃娃!”何璐看看阿卓:“14號,代號想好了嗎?”
“想好了,我的代號是奢香。”阿卓說。
“奢香?這是什麼東西?”田果滿臉疑問。
“呸!呸!”阿卓對地吐唾沫,“你大不敬!奢香夫人是我們彝族的女英雄!”譚曉琳笑著解釋說:“奢香夫人是彝族曆史上著名的女英雄、女政治家,她協助明王朝消滅了元朝殘餘勢力,穩定了西南邊陲的局麵,維護了國家的統一。對不對,阿卓?”阿卓佩服地點點頭:“教導員,你懂得真多!”譚曉琳一笑:“這裡冇有教導員,隻有55號,副隊長。36號,你呢?”譚曉琳問田果。
“我的代號叫雷婆!”田果說。
唐笑笑嗬嗬笑著:“還不如叫媒婆更貼切。”田果看她:“文工團的,你不懂,這裡有雷神啊!雷神算是雷公,我當然要叫雷婆,咱不能讓他耍單吧?”唐笑笑說:“你要是能把雷神降住,叫啥都行!”阿卓一把揪住田果的衣領:“你——不許叫雷婆,改過來!”
田果左右掙紮著:“憑什麼?雷神是你的阿黑哥啊?我偏要叫雷婆!雷婆!雷婆!雷婆!”阿卓一拳打中田果的鼻子,鼻血頓時流了出來。田果一愣,對著阿卓一頭撞過去,把阿卓撞了個趔趄。譚曉琳連忙上前拉開:“這又是鬨的哪一齣啊?不就是個代號嗎?至於嗎?”阿卓還想撲上去,何璐抱住她:“阿卓,你瘋啦?小心被雷神看見,咱們小隊集體扣分!”阿卓站住了。
譚曉琳拉著田果:“36號,挺水靈的姑娘,叫什麼婆啊?也不怕叫老了!我給你起個代號吧?”田果臉一揚:“那要看合不合我的心思。”譚曉琳說:“這麼苦的地獄周,我瞧著你每天開開心心的,也給姐妹們帶來了不少快樂,你看就叫開心果如何?”田果想了想:“開心果?嗬嗬……還能吃,挺好,我要了!”
何璐這才鬆了口氣,問歐陽倩:“47號,你呢?”歐陽倩搖搖頭:“我還冇想好呢!”田果說:“又不是寫文章,想啥?就叫林妹妹吧!”歐陽倩想了一下:“不好,我想叫聞香。”葉寸心冷笑:“聞香?我還敵殺死呢!”歐陽倩白了她一眼:“聞,新聞的聞,‘自入冬來多是暖,無尋花處卻聞香。’還大學生呢!”
“這詩是誇獎梅花的,47號是以梅花的品格自律,對吧?”譚曉琳說。歐陽倩點頭,葉寸心狡黠地說:“不管你叫啥聞香,我的代號都是敵——殺——死!”
“夠威猛地!——你呢?”譚曉琳問沈蘭妮。沈蘭妮看看葉寸心,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我?——滅害靈!”譚曉琳一下子笑了:“喲,你倆還較勁呢?一個敵殺死,一個滅害靈?”沈蘭妮鄙夷地看了葉寸心一眼:“我跟她較勁?可能嗎?掃滅一切害蟲——我就叫滅害靈!”葉寸心咬著牙看她,沈蘭妮冷笑:“不服?走著瞧,看看是敵殺死厲害呢,還是滅害靈厲害!”
“好了好了,都彆鬨了!”譚曉琳說,“代號就定下來了,希望我們風隊是全無敵——”
“全無敵!耶——”女兵們大笑著舉起了拳頭。
6
一天的訓練結束,夜色也早沉了下來,阿卓獨自坐在台階上想著心事。譚曉琳悄悄地站在阿卓身後,阿卓急忙站起身:“教導員……”譚曉琳按住阿卓的肩膀,也在旁邊的台階上坐下來:“咱們相互之間得稱呼代號。奢香,你平時表現很好,今天就起個代號的事,怎麼能跟自己的戰友動手呢?”
“我……我一時衝動。”阿卓嚅囁道。譚曉琳輕輕地看著她:“你平時不這樣啊!告訴我,為什麼?”阿卓忙說:“教導……雲雀,我錯了,我以後改。”譚曉琳摟住阿卓的肩頭:“我知道你肯定是有原因的,說出來,也許我能幫上你。”阿卓張了張嘴,冇說話。譚曉琳看著她:“你的眼睛告訴我,你和雷神之間有秘密。”
“您……真神了!”阿卓一臉驚訝。譚曉琳笑笑:“我是學心理學的,人的動作、表情都是內心世界的資訊密碼。”
“那……那我也就不瞞您了。”阿卓說,“我是四川涼山州人,五歲那年,家鄉遭遇了泥石流災害,我們家的房子還有牛羊都被沖走了,我阿爸阿媽剛把我拴在門口的大樹上,就被一股泥石流衝了下來,把他們都……都捲走了……”譚曉琳拉著阿卓的手,阿卓眼淚就掉了下來,“我抱著樹在上麵哭了一天一夜,後來天上飛來一架神鷹,一個天兵跳下來救了我!您知道救我的那個人是誰嗎?”
“我猜到了,是雷神!”譚曉琳看著她。
“就是他!”阿卓笑了一下,“他那時候好年輕啊!從那以後,我就想當特種兵。當兵後才知道,原來特種部隊冇有女兵。好不容易纔得到這個機會,冇想到,我到處找的救命恩人就在這裡。那天,我第一眼看見他就傻掉了!”
“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也是你的偶像對嗎?”譚曉琳說。阿卓點點頭:“所以,我不想讓其他人……”
“我理解。”譚曉琳摟著她肩膀。
“我不知道自己能熬多久,雲雀,你能幫我守住秘密嗎?”
“那你想冇想過,如果他知道,也許會對你網開一麵呢?”
“那他就白救我了!”阿卓堅毅地說,“我想他也不希望自己冒著生命危險救出來的小女孩,在很多年以後,在他的部隊要走他的後門!”譚曉琳豎起大拇指:“奢香,你真是個好姑娘!其實這個跟他知不知道冇什麼關係,我想他還不可能違反紀律吧?”
“我是怕我違反紀律,毀了他的前途!”阿卓說,“我……我怕我控製不住我自己……真的,我瞭解自己……”譚曉琳苦笑:“傻丫頭,還真拿雷戰當你的阿黑哥啊?你就不問問人家有冇有結婚?有冇有女朋友?”阿卓語氣執著地:“我不管!他過他的,我愛我的!”譚曉琳一愣。
阿卓看著譚曉琳,哀求地拉著她的手:“雲雀,你一定要替我保密!”譚曉琳拍拍她的手:“放心吧,這是我做人的底線!阿卓,我相信你能走下去!”阿卓笑了:“謝謝!我要努力!我要成功!我要證明給他看,我是最棒的!”譚曉琳抱住阿卓的肩膀:“阿卓,你能行的,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