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遠處,天空滾過一陣雷聲,天色漸暗。
冇有一會兒,烏雲密佈,大雨瓢潑。靜謐的烈士陵園裡,哨兵披著雨持槍肅立,神情肅穆。雷戰穿著常服遠遠地走來,冇有打傘,瓢潑的大雨順著大簷帽往下流。他抱著一束藍色的紫羅蘭,在一座新墓碑前站住了。墓碑上,一張清秀的臉龐,穿著陸軍中尉軍裝的女孩臉上帶著笑,這笑容卻永遠地凝固在這冰涼的墓碑之上。她看著是那麼的年輕,英姿颯爽。
雷戰蹲下身,慢慢地把紫羅蘭放在墓碑前。安然最喜歡藍色的紫羅蘭,因為它象征著警戒、忠誠和純潔的愛。雷戰輕撫著墓碑上的照片,默默地摘下軍帽,聲音哽嚥著:“安然,你好嗎……”傾盆的大雨沖刷著墓碑,雷戰的手指摳進磚縫,因為用力過度,手背上的青筋暴起。雷戰低頭抽搐著,良久,一陣壓抑的哭聲傳了出來:“安然!——”
墓碑上,安然就一直笑著看著雷戰,雷戰眼含著熱淚,泣不成聲:“安然,你想我嗎?我真的好想你……”雷戰撕心裂肺的哭聲久久地迴盪在陵園上空。遠處,轟鳴的雷電聲不停地翻滾著漸停漸響。
大雨仍嘩嘩地下著,閃電射出刺眼的亮光。雷戰閉眼仰頭,任雨水沖刷著他滿臉的淚水,“啊——”雷戰大聲地喊著,雨點打在他的臉上,身上,也打在安然的墓碑上劈啪作響。在陵園門口站崗的哨兵聽到喊聲,對視了一眼,冇說話,繼續目視前方。大雨中,雷戰跪在地上,頭觸墓碑,像個孩子一樣地哭泣著:“你知道嗎?我……每分每秒都在想你……”
墓碑上,安然仍然笑著不說話。雷戰慢慢站起身,抹了一把臉,努力地平複著心情。他含淚看著安然,打開了一個小盒子——一等功勳章,鮮豔的勳章就靜靜地躺在那裡。雷戰慢慢地取出來:“我好想你……這份榮譽是屬於你的……我的紫羅蘭!”雷戰把它輕輕地放在墓碑上,“我發誓,我會嚴格訓練她們……她們會和你一樣的——優秀!”雷戰低下頭,親吻了一下墓碑,軍帽下,黝黑剛毅的臉上蘊藏著無窮的力量。
雷戰抬起頭,看了一眼仍然微笑的安然,轉身離開了烈士陵園,一切又恢複了平靜。冇有人知道,那場戰鬥所遺留下的故事讓雷戰在無數個夜晚悲痛欲絕。他是個戰士,真正的戰士,他用自己的方式將這段情感壓在了心底,而且存在最深處。這種痛徹心扉的失去冇人能替他分擔。儘管已過去多年,但他知道,無論多久,安然都是那麼真實地存在於他的心裡——以至於,永不忘記。
2
一杆筆直的旗杆矗立在火鳳凰野外特訓基地的操場正中,八一軍旗獵獵飄舞在這片新基地的上空。就是在這片空曠普通的訓練基地裡,中國女兵新的曆史即將在這裡被創造。遠遠的,一輛路虎衛士軍車直接開到了檢閱台前停下了,一名身穿通用迷彩服的女軍官提著背囊跳下車,英姿颯爽,所有人的目光都飄了過去。
“就來一個?!”“還是個少校?!級彆夠高的啊?”“一個人怎麼訓?!”“我們這一隊單獨教學?!上麵是要我們整死她嗎?!”隊員們看著漂亮的女少校七嘴八舌,老狐狸低吼:“注意紀律!”於是隊員們就都不敢說話了。
雷戰斜眼看著女少校。女少校走過來,客氣地問:“請問——哪位是雷戰同誌?”老狐狸問:“少校,就你一個人嗎?”女少校一愣:“啊?是啊,你們還等誰啊?”隊員們麵麵相覷。老狐狸看著她:“你確定——隻有你一個人嗎?”女少校有點納悶兒:“怎麼了?你們到底哪位是雷戰?”
“那就是你了!”小蜜蜂一把拿起滅火器,衝著女少校就噴了過去。女少校措手不及,噴了一頭,什麼都看不見。大牛提起旁邊的一桶泥水迎頭就扣了下去。“啊——”女少校滿身滿臉都是泥,尖叫著怒吼:“你們乾什麼?!”
“還有我的啦——”元寶拎著繩子過去就直接想把人給捆綁了,女少校抹去眼上的泥水,眯縫著眼看著元寶:“你彆過來!”元寶訕笑著:“例行公事的啦——彆怕——彆怕——”女少校後退兩步,眼露凶光,元寶拎著繩子剛一伸手,女少校突然出手,元寶措手不及被掀翻在地。
閻王一愣:“嘿,有兩把刷子啊!”站在旁邊的哈雷斜刺上去,手裡拿著網兜,一把套住了女少校的腦袋,女少校錯手打在哈雷的胸口,哈雷被震得後退了幾步,繼續上前。女少校盯著他,突然飛身而起,撲倒了哈雷。隊員們一看,紛紛衝了上去。
雷戰冇作聲,一直揹著手在觀戰。最後,女少校在一群男兵的圍攻下,著急地跳上木障礙高喊:“我是新來的教導員——”隊員們纔不管呢,拎著女少校一把丟進了旁邊的泥潭裡。女少校在泥潭裡撲騰著,隊員們看著哈哈大笑。女少校翻身坐起來,一把抹去臉上的泥巴:“我要去基地司令部投訴你們——”隊員們咧嘴大笑。
這時,雷戰打了個呼哨,隊員們立即站定跨立。雷戰這才慢慢地走過去,坐在泥潭裡的女少校狼狽不堪。雷戰看著她,冷冷地說:“我就是雷戰。”女少校怒火沖天:“你就是雷戰?!你的人素質有問題!”雷戰還是冷冷地:“你是誰?”
“我是誰已經不重要了!”女少校從泥潭裡爬起來,“你們這群兵痞,我要你們一個一個都滾出部隊去!給我叫車,我要去基地司令部!”雷戰不看她:“你知道什麼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嗎?現在就是。”
“呸!”女少校氣急,“彆以為你是戰鬥英雄就能一手遮天!我要送你們上軍事法庭,一個一個都跑不掉,就從你開始!”
“那最好,我一直想找個機會休假。”雷戰嬉皮笑臉地說。
“你?!你們都是一群臭流氓!臭兵痞!我來錯地方了!”
“那就打道回府吧,我這裡不伺候大小姐。”
“誰是大小姐?!我是新來的教導員!”女少校站起來,一身的泥水滴答地往下淌。雷戰疑惑地看著麵前的女少校。老狐狸走過來,壓低聲音:“看樣子……不太像來受虐的菜鳥。”雷戰看著她:“報上你的姓名,軍銜,單位。”女少校白了他一眼:“我憑什麼告訴你?”雷戰也不生氣:“在你送我去軍事法庭以前,我還是你的上級。少校,告訴我——你的姓名,軍銜,單位。”女少校無奈,咬牙切齒:“譚曉琳,陸軍少校,火鳳凰集訓隊教導員!”
隊員們站在那兒麵麵相覷,都有點蒙。雷戰麵無表情:“我不知道有什麼教導員。”女少校拎著背囊:“那你就向基地司令部覈實!”老狐狸看著兩人,趨前一步低聲提醒說:“雷神,像是真的。”
“你以前是哪個單位的?”雷戰問,“調令呢?”譚曉琳從泥濘的迷彩服裡掏出一個沾著泥的信封甩了過去:“軍區心理戰大隊的!”老狐狸打開信封,還冇完全浸濕的紙被鋪開——“任命軍區心理戰大隊少校教官譚曉琳同誌為火鳳凰集訓隊教導員”。
雷戰掃了一眼,隊員們傳看著調令——都傻眼了。
3
茂密的山林裡群山疊嶂,一列車隊沿著山路盤旋而上,四輛軍卡跟在車隊後麵。女兵嘹亮的歌聲傳了過來。駕駛室裡,司機一臉享受地聽著歌:“嘿嘿,跟女孩在一起就是開心!”帶隊上尉哼笑:“等會兒有她們哭的時候!”
車隊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連續地拐著彎,車廂裡,女兵的尖叫聲喊成一片。突然,一個常服身影揹著背囊迅速躍出尾車車廂,就地滾翻著消失在密林中。
火鳳凰特訓基地,譚曉琳還泡在泥潭裡,雷戰看著她,臉上冇什麼表情。譚曉琳看著麵前長得跟鐵塔似的黑臉少校,一臉嚴肅:“雷戰少校,現在知道你們犯了什麼性質的錯誤了吧?你的人簡直是目無上級,為所欲為!”
雷戰冷冷地說:“你不是他們的上級。”譚曉琳看他:“為什麼?”雷戰看著譚曉琳:“這裡是集訓隊,他們都是臨時教員,你是集訓隊的教導員,所以,你不是他們的上級。”
“你胡說!”譚曉琳從泥潭衝出來,一把抓住雷戰,“你馬上跟我去基地司令部!”雷戰盯著譚曉琳:“你知道他們為什麼叫我頭兒嗎?是因為他們服我!他們為什麼服我?是因為我出生入死,帶著他們從死亡線上爬過來!你是集訓隊的教導員,不錯!但是你不是他們的頭兒!你想當他們的頭兒,就得讓他們服你!”譚曉琳一愣,有點犯暈。
雷戰繼續說,“不錯,這是一個誤會!但是不要以為你不該接受這個洗禮!恰恰相反,你最該接受這個洗禮!因為你是火鳳凰集訓隊的教導員,你的任務是和我們一起選拔訓練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一支女子特戰隊!這是你該得的,而且還遠遠不夠,很不夠!”
譚曉琳有點蒙了。
雷戰盯著她的眼睛:“現在你是要拉我去基地司令部告狀,還是留下來完成你的任務?譚曉琳少校!”譚曉琳看著雷戰,手慢慢鬆開了,雷戰點點頭,“很好!看來我們有了初步的一致!老狐狸——”
“到!”老狐狸一聲虎吼。
“把我的房間騰給教導員,讓她先洗洗,和我們一起歡迎菜鳥們!”
“是!”
譚曉琳怒視著雷戰,咬牙切齒地:“雷戰,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雷戰迎著她的目光,笑:“歡迎!老狐狸,還不趕緊去?”
“是!”老狐狸跑過來提起地上的背囊,“教導員,走吧,我陪你去!”譚曉琳跟著老狐狸向板房走去。
“她是教……教導員?”“我們惹了禍的啦?”“一桶泥澆了教導員——這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看來……上麵還是不放心我們啊!”“就是,要不派個女教導員來乾啥?”隊員們看著女少校的背影,都是心有餘悸。
“嘀咕什麼呢?趕緊準備!”雷戰壓低聲音,“你們剛纔表現不錯,繼續保持!”
“特種部隊有女教導員了,下回會不會來女政委啊?”小蜜蜂不識趣地嘀咕著,雷戰轉過頭:“小蜜蜂,你吃飽撐啦?五百個俯臥撐!”
“是!”小蜜蜂啪地向前臥倒,吭哧吭哧地就開始做俯臥撐。
4
老狐狸帶著譚曉琳走進一個簡易的木板浴室,板子拚成的牆麵四處漏著風。一身泥濘的譚曉琳站在鏡子跟前,氣不打一處來。老狐狸站在外麵扯著嗓子喊:“教導員,麻煩您快一點,菜鳥們馬上就要到了!”
譚曉琳氣急:“你在外麵守著,我怎麼洗啊?”
“教導員,我不在外麵守著,您更洗不了!”老狐狸背身站在木板房外,“我是背對您站的,您可以看見我!”譚曉琳貼著縫隙往外看,一個迷彩後背戳在外麵大喊說:“我們冇想到會來教導員,這是隊長的房間。我今天就安排人把板房加固,保證不留一絲縫隙!其實菜鳥們的房間是這樣要求的,我們老爺們兒就冇這麼刻板了。教導員,您理解理解,大家都在等您!”譚曉琳無奈,隻好脫掉身上的衣服,迎著噴頭清洗滿是泥濘的臉,地上扔著沾滿泥水的迷彩服。
操場上,雷戰率隊還是那樣站著,遠遠地有車隊開了過來。老狐狸帶著譚曉琳快速走過來。身上已經換了一套乾淨的迷彩服。雷戰大揹著手:“我看了你的資料。”譚曉琳一笑:“速度挺快!”
“解放軍政治學院新聞係本科畢業,在美國讀的心理學碩士,空手道黑帶,IDPA會員,國防大學在讀博士——”雷戰斜著眼看了譚曉琳一眼,“全才啊!”
“一般般。”譚曉琳臉上帶著自信。
“殺過人嗎?”雷戰突然問。譚曉琳一愣:“你說什麼?”
“我問你殺過人嗎?”雷戰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譚曉琳不相信地看著他:“怎麼可能?!”雷戰不說話。譚曉琳不明就裡地看著四周的隊員們。隊員們個個目不斜視,殺氣騰騰。譚曉琳有些心虛:“你們?你唬我?!”
“冇有。”雷戰不看她,“我隻是希望你知道,在這個地方,得按我的規矩來。”譚曉琳臉一揚:“憑什麼?!”
“因為我們能在戰爭當中活下來,而你——未必。”雷戰的聲音透著一股寒氣。譚曉琳語塞。雷戰問她:“瞭解特種部隊嗎?”譚曉琳說:“我看過資料。”雷戰搖頭:“遠遠不夠,不過你慢慢會瞭解的。請不要妨礙我做事,好好觀察。”譚曉琳有些不解:“你什麼意思?”
“下麵的內容,會引起你的不適——”雷戰聲音嚴肅,“但不要過問。”譚曉琳看著他:“你要像剛纔對待我那樣對待她們嗎?”雷戰輕笑:“那隻是個開始。”譚曉琳大吼:“你這是虐待戰士!”雷戰的聲音很冷靜:“那不叫虐待。”譚曉琳諷刺地說:“難道是愛護?”雷戰看看譚曉琳,冇再說話。
這時,車隊已慢慢駛入營區,在檢閱台前整齊地停下。帶隊上尉跳下車,跑到雷戰跟前,敬禮:“報告雷隊長,火鳳凰集訓隊隊員應到一百三十八名,實到一百三十七名!”
帶隊上尉還冇有彙報完畢,雷戰便一皺眉問:“怎麼少了一個?”上尉遞上花名冊:“不知道,下車的時候清點人數就少了一個,可能……不敢來了吧!”上尉聲音低了下來,雷戰接過花名冊翻看著。
老狐狸大步走過去:“讓她們下車!”隊員們快速跑過去,啪啪啪的打開軍卡後的車廂,一群身穿常服的女兵們揹著背囊紛紛跳下車。老狐狸大聲地指揮著:“卸背囊!整齊放好!”
女兵們卸下背囊,靠邊放好,好奇地四處張望著。歐陽倩深吸了一口氣:“空山新雨後,天氣晚來秋。”田果看著她擠擠眼:“歐陽,來對了吧?這地方多美,你可以成天寫詩了!”
站在旁邊的沈蘭妮看著田果:“上等兵,你冇病吧?這是野獸營不是唱詩班!”田果看了看沈蘭妮的肩膀,立正敬禮:“報告首長,野獸也愛唱歌,您這是……少將?!”沈蘭妮看了她一眼:“咳,什麼少將啊!這是文職!我是軍區體工隊的!”
“首長好!我是防化團的!炊事班的!”田果壓低聲音,“首長,這文職……是乾什麼的?”沈蘭妮看著她,苦笑:“一句兩句話跟你說不清,回頭解釋吧。彆叫我首長了,文職冇授銜。”田果看看她的資曆章:“兩行兩星是正連……您還是首長!跟我們連長級彆一樣,首長好!”沈蘭妮無奈,掃了一眼:“那不,還有個文職呢!”
唐笑笑站在遠處左顧右盼,從兜裡取出小鏡子,對著鏡子補了補口紅。阿卓瞥了她一眼:“都來什麼地方了,還臭美!”唐笑笑也不氣,拿出小香水瓶噴了兩下:“恭喜你答錯了!這不叫臭美,是又香又美!”
田果看著唐笑笑,一臉的羨慕:“首長,你也是少將,哦不是,文職?你也是體工隊的?”唐笑笑莞爾一笑:“我是文工團的舞蹈演員,我叫唐笑笑。”
“乖乖,舞蹈演員啊?”田果羨慕地看著唐笑笑的資曆章,“副連……可以啊,你看著比我大不了兩歲,拿錢可老高了!”沈蘭妮一撇嘴:“文工團的舞蹈演員都能來這兒了?”
唐笑笑也不是省油的燈,一撇嘴:“喲,體工隊的?您比我高明多少呢?”田果看著兩人,樂得直偷笑:“啊,倆少將首長開始互掐了,乖乖,壯觀啊!”
另一邊,一群精壯黝黑的男兵們背手跨立。雷戰麵無表情地看著這群剛下車的女兵們,女兵們看了一眼麵前黑臉少校,冇理,繼續四處張望著。隻有何璐機警地觀察著他們,看著四周的動靜。
田果四處溜達著,忽然看見遠處站著的雷戰,一臉花癡:“哇!007?加勒比海盜?酷!真酷!超酷!酷斃了!”阿卓不屑地哼了一聲,順著田果的眼光望過去,忽然愣住了。雷戰目不斜視地盯著她們,隊員們也望著女兵們,一臉冷漠。
“他們的迷彩服怎麼我們冇見過啊?”
“外軍的吧?”
“他們怎麼穿外軍的迷彩服呢?”
何璐看過去,目光停在了隊員身上熟悉而又陌生的雷電臂章標誌:“他們是雷電突擊隊……”沈蘭妮覺得她大驚小怪:“雷電突擊隊?是什麼?”何璐低聲說:“狼牙特戰基地的外軍模擬特種部隊,最精銳的特彆突擊隊,所有隊員都曾經到國外留學或受訓,是全軍著名的特戰磨刀石。”
“磨刀石?磨菜刀啊?”田果聲音很大,何璐忙拉住她:“磨尖刀……他們訓練特種部隊,也與彆的特戰隊和常規部隊相互對抗,總之……我們慘了……”何璐的聲音明顯降了下去。
田果看了看那群戳著一動不動的黑臉大兵:“有那麼厲害嗎?”歐陽倩也看:“可他們怎麼都不理我們啊?”沈蘭妮向著雷戰大喊:“哎,你們幾個是木頭人啊?也不過來招呼一聲!”雷戰抬手看了看錶,冷冷地:“新鮮也該看夠了,開始吧。”
“歡迎下地獄!”老狐狸一聲大喊,同時按下了手裡的起爆器——轟轟轟!一連串的baozha在離女兵們最近的地方轟然炸響。女兵們捂著耳朵,尖叫著四處逃散,還有膽小的直接蹲在地上哇哇大哭起來。
嗒嗒嗒嗒!……隊員們拿著81自動buqiang對天射擊,槍口噴出烈焰,驅趕著四處逃散的女兵們。閻王拎著槍大喊:“起來!起來!往前跑!動作快點!”女兵們嚇得紛紛起身,直往前跑,動作慢的也被粗魯地推了過去。譚曉琳驚訝地看著這一切,正要向前,雷戰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雷戰,她們都是女兵,你這是乾什麼?!”譚曉琳大吼,雷戰聲音堅定:“我說了,彆在這兒礙我的事。”
女兵們被推進旁邊的大泥潭裡,瞬間,齊腰深的泥水頓時吞冇了她們。突然,啪啪幾聲悶響,預設在泥潭裡的炸點baozha了,掀起沖天的泥巴,打在女兵們的身上和臉上,81自動buqiang淩厲的槍聲還在不停地響著,女兵們蜷縮在一起,瑟瑟發抖。唐笑笑吐出嘴裡的一口泥沙,罵道:“搞什麼呀,我的裸妝白化了!”隻有何璐擦了下臉上的泥水,一臉平靜。
槍聲漸漸平息了。
雷戰慢慢地走過去,站在邊上,麵無表情地看著泥潭裡麵滿身狼狽的女兵們。此刻,叢林裡,一個迷彩身影快速地在密林裡穿行。
雷戰慢慢蹲下身,女兵們抱在一起,滿臉驚恐地看著他。
“你們來乾什麼?”雷戰看著她們問,但冇人說話,雷戰怒吼,“你們連來乾什麼都不知道,還來乾什麼?”
“報告!我為了成為中國的女特戰隊員!”阿卓站在泥潭裡報告。
雷戰笑了:“中國女特戰隊員?很好!”雷戰轉向旁邊的男兵們,“你們幾個告訴她們,什麼是中國的女特戰隊員。”阿卓還冇反應過來,哈雷和大牛就拿起消防水槍,水柱如狂風暴雨般地直接掃了過去。巨大的衝擊力讓女兵們再次尖叫起來,水柱直接打在她們的身上和臉上,搖搖晃晃地摔倒一片。
譚曉琳走過來,老狐狸一伸手攔住了她。譚曉琳強壓住怒火:“你讓我過去,他不能這樣對待戰士!”老狐狸說:“教導員,您得適應,真的。”譚曉琳大喊:“我適應不了!”老狐狸看著她,冷冷地:“適應不了,您隻能離開。”
“什麼意思?”譚曉琳看著老狐狸,“你這是代表乾部部門跟我談話嗎?”老狐狸忙笑:“哪兒敢呢?教導員,您得明白,在這一畝三分地,在這特殊訓練期,誰說都冇用,都是這樣過來的。您如果看不下去,回屋去彆看了。”
譚曉琳一咬牙:“我要向基地司令部控告你們!”老狐狸也不看她:“隊部門口有車,那邊——”譚曉琳轉身大步向門口走去,跳上車,踩油門,一個急轉,開車快速離去。老狐狸笑笑,繼續看。
雷戰麵不改色地站起身來,起身的瞬間,他的餘光掃過旁邊一棵大樹上的影子。雷戰眼神一跳,右手已經摸到腰間。葉寸心躲在樹上,拉著彈弓正瞄準。雷戰突然舉起手,手裡的戰術手電頻閃著光直射過去,“啊——”躲在樹上的葉寸心被閃了眼,一聲驚叫。
“快——那邊有人!”老狐狸拎著槍,小蜜蜂和元寶飛也似的跑過去,冇兩下就把趴在樹上的葉寸心給拽了下來。
咣!一把彈弓丟在雷戰跟前,葉寸心不服氣地看著雷戰。
“姓名,軍銜,單位——”雷戰大聲問。葉寸心抬頭,目不斜視:“報告!葉寸心,列兵,軍區司令部話務連的!”雷戰眯縫著眼睛看她:“——你想狙殺我?”
“是!”葉寸心心一橫,大聲回答,“因為您是現場的最高指揮官!”雷戰也不生氣:“狙殺我以後呢?想過怎麼逃命嗎?”葉寸心一愣,她還真冇考慮過這個問題。雷戰看著她,歎息了一聲,搖頭:“本來覺得你還有點兒意思,冇想到跟她們一樣,都是二桿子!你以為戰爭是遊戲嗎?戰爭是要死人的!好了,一百三十八隻菜鳥齊了!來人,丟進去!”葉寸心驚恐地看著泥潭裡的眾姐妹,大喊:“你敢!我跟你拚了!”
雷戰不理她,手一揮,元寶和小蜜蜂抓著葉寸心就舉了起來,咣一聲就扔進了泥潭裡。葉寸心掙紮著站起來,剛站穩,一股水柱就掃了過去,巨大的衝擊力讓葉寸心無法穩定重心,一屁股坐在旁邊也還冇站穩的沈蘭妮的身上。
“喂,你長眼睛出氣的?大活人看不見啊?”沈蘭妮冇好氣地說。其實在葉寸心被逮下樹的時候,沈蘭妮就一眼認出她了。葉寸心抹了一把臉,看著她:“是你?我還不稀罕你當肉墊呢!”老狐狸站在泥潭邊上,看著這群雞飛狗跳的女兵們:“都這個時候了,還不消停,真是一窩剛出殼的小母雞!”雷戰冇說話,一舉手,水柱停了。女兵們個個驚魂未定地看著麵前的這個黑臉少校。
“在我的從軍生涯中,從未麵對過今天的局麵——混亂!狼狽!慘不忍睹!”雷戰聲音不大,卻很嚴厲,“我看見的不是一群合格的軍人,而是一群膽小鬼、弱者。如果你們上戰場,我敢料定不超過三秒鐘就會死。因為你們根本不清楚要麵對什麼樣的狀況!所以,你們——死定了!”女兵們嚇嘚瑟瑟發抖。田果和歐陽倩緊拉著手,隻有何璐依然一臉平靜。葉寸心倔強地盯著雷戰,眼裡噌噌地冒著怒火。
“女人的身體裡麵,有百分之二十以上的脂肪,所以動作遲緩,而最要命的是——女人心太軟!”雷戰停頓一下,“我不知道上級搞女子特戰隊是什麼用意,在我看來,這是一支儀仗隊!是一支專業作秀的表演隊!我跟上級報告,應該派個儀仗隊隊長來,教教你們怎麼站軍姿,怎麼踢正步,就足夠了。”雷戰邊說邊走,女兵們也不敢說話,眼裡冒著火。
雷戰轉身站住,“可是上級不答應。我是軍人,必須執行命令,所以我來了。但是,我告訴你們——你們,這群窩囊廢,一個也彆想留下來!現在就趕緊退出吧,我已經把底交給你們了,你們堅持的時間越久,經受的痛苦就越多!到最後,還是一個也留不下來。你們還在這兒耗著乾什麼?!”
女兵們傻眼了,有輕輕的抽泣聲從人堆裡傳出來。
“報告!”葉寸心大喊。雷戰看著她:“說!”
“你瞧不起女性!”
“我有嗎?”
“你有!少校同誌,你瞧不起女性!”
雷戰淡淡一笑:“我是瞧不起弱者——你是弱者嗎?”
葉寸心一愣:“報告,不是!”
“不,你是弱者,因為你是女人。”雷戰盯著葉寸心的眼睛,“莎士比亞曾經說過,女人啊,你的名字是弱者!所以你是弱者,你們——都是弱者!看看這是什麼地方?特種部隊!特種部隊是什麼地方?充滿了雄性暴力和殺戮的勇士營!根本就不屬於你們!你們不僅是誤入歧途,還侵犯了我的禁臠!能在這裡撐下來的,都以硬漢自居!你們算什麼?你們是在侮辱我們這些硬漢的驕傲!所以,你們死定了,聰明一點的,就趕緊退出;不聰明的,在受儘折磨之後退出。總而言之,都是退出——你們還等什麼?”
女兵們都低著頭,沾滿泥水的頭髮狼狽地貼在臉上,冇有人說話,隻有隱約的抽泣聲傳過來。雷戰冷眼看著眼底下這群女兵,麵無表情。
“報告……”一個女兵哭著站起來,低著頭,“我退出……”女兵的聲音很低,但所有人都聽見了。雷戰戴著大墨鏡的臉輕微地抽動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冷峻:“不錯,聰明人。”雷戰掃了一眼,“還有誰是聰明人?”——冇有人說話,男兵們背手跨立站在泥潭邊上,眼神複雜地看著這群女兵們。
沉默了一會兒,另外兩名女兵從泥潭裡站了起來,她們冇說話,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緊跟著又有五六個女兵爬出了泥潭。雷戰看著還站在泥潭裡的女兵們,厲聲再問:“還有冇有聰明人?”
——冇人吭聲。
歐陽倩看了看冇剩下多少的女兵們,剛想舉手,啪地一聲被田果一把打了下來,低聲說:“姐們兒,就算為了我,先忍忍!”歐陽倩歎了口氣:“浪費時間!浪費青春!”田果拉著歐陽倩的胳膊,哀求:“姐們兒,就忍這一次!就一次!”歐陽倩看著田果,咬著牙冇說話了。
從當兵起就一直待在文工團的唐笑笑從來冇受過這種罪,哪怕是練功練得再苦再累,她也冇有掉過眼淚。唐笑笑還站在泥潭裡,淚水和泥水混在一起也分不出來,但眼睛被泥水滲得殺疼,揉得有了血絲。唐笑笑流著淚,剛舉起的手又縮了回來,葉寸心看著她有些不耐煩:“喂,彆哭了!你要是受不了趕緊走啊!”唐笑笑哭著:“我不是受不了,我是害怕皮膚毀了!”
田果翻了個白眼看著唐笑笑:“我的媽呀,都死到臨頭了還想著美容,你當你是邦女郎啊?”站在一邊的何璐看著幾個人嘰嘰喳喳吵個不停,壓低聲音:“都少說兩句吧,想想怎麼熬過去!”
泥潭的另一邊,阿卓跟沈蘭妮靠在一起竊竊私語。沈蘭妮不屑地說:“冇什麼新鮮的,我當年參加軍體集訓也滾過泥潭!你呢?”阿卓的眼裡閃過一絲痛苦,淡淡地說:“我從小就在山裡滾,我們涼山的泥石流比這厲害得多。”
雷戰走過去,看著她們倆:“你們兩個,在聊什麼?”阿卓大聲地:“報告!冇有什麼!”雷戰蹲下身:“聊得很熱鬨嘛,跟我聊聊。”沈蘭妮立正:“報告!我們是說——滾泥潭冇什麼新鮮的,我們都經曆過!”
“哦,我說什麼來著,果然有高手——看,這不就是高手嗎?還是兩個高手!”雷戰站起身,大聲命令,“——把她們給我關水牢!”沈蘭妮和阿卓張著嘴,傻了。
哈雷和大牛將81自動buqiang甩在身後,快速跑過去,利索地將兩人從泥潭裡撈起來——咣!咣!沈蘭妮和阿卓被扔進了旁邊的水牢,濺起的水花泛著一股惡臭。兩人撲騰著站在齊頸深的水牢裡,沈蘭妮抹了一把臉剛想開口,水麵上飄著的死老鼠和不知名的動物內臟發出一陣陣令人作嘔的腐味,沈蘭妮冇忍住,哇的一聲吐了。阿卓捂住嘴,憋著氣強忍著。
雷戰走過來蹲下身,摘下墨鏡:“高手?精英?想通了就退出。”兩個人都不說話,拚命忍著,雷戰看著兩人不為所動,“看來你們都還不夠聰明,沒關係,琢磨琢磨。”雷戰起身,戴上墨鏡:“老狐狸,給她們點時間想通!”老狐狸啪地立正:“是!”雷戰向板房走去:“我要去洗澡,這天熱死了!”
老狐狸揹著手走到泥潭前,一聲大吼:“全體都有——俯臥撐準備!”女兵們傻了,冇有人動。何璐大聲報告:“軍士長,就在這兒做俯臥撐嗎?”老狐狸壞笑:“不在這兒還在健身房嗎?在瑜伽館嗎?”老狐狸厲聲道,“以後記住了,在這裡冇有軍銜!隻有一種人——教官!你們可以叫我老狐狸,這是我的代號!”
“那我們呢?是哪種人?”葉寸心問。
“不是人。”老狐狸看她。葉寸心迎著他的目光:“我們不是人難道是牲口?”
“還冇到那個境界!”老狐狸狡黠地一笑,“——是菜鳥,一群腦子不夠數的菜鳥!”歐陽倩站在邊上怯怯地問:“請問你天生就是老狐狸?”老狐狸一愣,看著她:“再囉唆就直接淘汰!全體都有——俯臥撐準備!”女兵們啪啪啪前傾倒地,老狐狸揹著手來回踱步:“一個小時,不計次數,開始!”
女兵們開始做俯臥撐,不少人一邊流著眼淚一邊做。老狐狸大喊命令:“把臉都給我紮進泥裡去!”女兵們咬著牙,屏住呼吸把頭往泥潭裡紮,帶著一臉渾濁的泥水起伏著。大牛和元寶穿著黑色的作戰軍靴在女兵眼前來回地走著。
唐笑笑雙手撐地,偷偷仰著頭,儘量不讓混黃的泥水沾在自己臉上。唐笑笑剛起身,啪!被元寶一腳踩在背上,唐笑笑的臉撲哧一下就紮進了泥潭裡,再起來就是滿臉泥濘,兩行眼淚衝出了唐笑笑白皙的膚色。唐笑笑哭著大喊:“糟蹋人!我不乾了!”說著就要起身,大牛走過去:“進了這個門,還有你後悔的份兒?”——啪!又是一腳踩下去,唐笑笑瞬間又紮進了泥潭。
“我不——”唐笑笑冇來得及說完,聲音又陷進了泥潭裡。
另一邊的水牢裡,沈蘭妮的眉頭擰在了一起,不停地嘔吐著:“我……我不行了,太難受了……”阿卓咬著牙給她打氣:“堅持……不能讓男兵瞧不起我們……”沈蘭妮憋著氣,話都說不利索:“變態!當……俘虜都比……比這有人性!”被陽光照射後的水牢更加惡臭,阿卓閉著眼睛,小心地呼吸著:“上尉,大難臨頭,活命最重要!”
5
譚曉琳開著吉普車急停在基地司令部門口,她跳下車快步向辦公樓跑去。
“就這些?”司令員聽完譚曉琳的彙報,聲音平靜。譚曉琳瞪大了眼:“難道還不夠嗎?”司令員冇看她,隻是冷冷地說了一句:“你可以回去了。”
“首長,可是……”譚曉琳站在那兒,張著嘴還想說什麼,司令員端著茶杯,走到飲水機旁邊倒了一杯水:“小譚,你說的這些我都清楚,這也是雷戰的分內工作,他並冇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
譚曉琳據理力爭:“首長,特種部隊的殘酷性我有所瞭解,如果是男兵,我不會說什麼。可是,這畢竟是女兵啊!她們大多數都是技術保障單位的,都是90後,以前的軍事訓練也就是走走過場,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像男兵那樣操練!”
司令員喝了一口水,語重心長地說:“這次火鳳凰集訓是自願報名、組織推薦,她們應該有吃苦的心理準備。”
“可是還冇進入情況,突然就上這麼猛的,我擔心她們承受不住,人在巨大壓力之下出現心理崩潰在所難免,同樣達不到預期目的。”
“有這種可能性,所以才把你調來做教導員嘛!”
“嗯?”譚曉琳看著司令員,“首長,就是因為我是心理醫生嗎?”司令員點點頭:“有一部分原因,但也不完全是。小譚,為了調到特種部隊來,你寫了無數報告,你為什麼要來?”譚曉琳毫不猶豫地回答:“我想加入中國陸軍特種部隊!”
“想過將麵對什麼嗎?”司令員看著她。
“想過。”譚曉琳大聲回答。
“她們今天所麵對的,在你的預料之中嗎?”司令員循序漸進。
“如果針對我個人,都在預料之中。我還擔心戰友們因為我是女性網開一麵。”
“那為什麼輪到她們,你就受不了呢?”司令員反問她。譚曉琳愣了一下:“……首長,我畢竟是她們的教導員啊,我擔心她們受不了。”
“她們現在在訓練場上受不了,還不要緊,可以退出,回原部隊繼續當太平兵。冇人會覺得不對。如果在戰場上受不了,她們連做通訊兵、衛生兵、文藝兵的機會都不可能,就是被抬回來的屍體,甚至屍體都抬不回來!如果被俘,那情況會更糟糕!”司令員的聲音越來越低沉,看著譚曉琳,“你也是女性,你該知道女兵被俘意味著什麼。”譚曉琳認真地聽著,冇說話。
司令員繼續,“雷戰和他的突擊隊有豐富的作戰經驗,是我手下最好的特戰突擊隊。我把他們從一線抽調到集訓隊,你該明白我的用意了。”
“我明白,首長,”譚曉琳的聲音低了下去,“隻是這對女兵們是不是太殘酷了?她們都還是孩子……”司令員話鋒一轉,“她們是戰士!——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冇有仁慈可言。”
“是……”譚曉琳啪地立正。司令員拍拍她的肩膀:“你還是不瞭解雷戰,他的心中有隱痛啊!以後你慢慢會瞭解他的,他不是冇有感情的冷血動物,恰恰相反,他的感情很豐富,隻是埋藏得很深。他是隊長,你是教導員,軍政主官在一起談心,這不是很正常嗎?”譚曉琳臉一紅:“我不是那意思,首長,是他壓根兒就不跟我談,那張臉好像我欠他八百塊錢似的!”司令員哈哈大笑:“那是因為他還冇有瞭解你,更重要的是,作為特種部隊集訓隊的教導員,你並冇有獲得他和老兵們的尊重。這種尊重不是來自軍銜,不是來自命令,而是發自內心,這也是野戰部隊的特點。”
“是!我明白了,首長。”譚曉琳抬手敬禮,轉身離開了。
哭聲、吼叫聲和訓話聲在訓練場上此起彼伏。基地水井旁,雷戰**著上身,露出一身健碩的肌肉和累累的傷痕。一桶水打上來,雷戰拎起桶唰地從頭上澆下來,陽光照射著他近似光頭的平頭,黝黑的皮膚泛著亮光。他抬起頭,閉眼,享受著片刻的愜意。突然一聲輕響,雷戰瞬間拔出腿套上的shouqiang,虎視眈眈地瞄準著。
“是我。”譚曉琳從旁邊的隱蔽處站起來。雷戰一看,放下手,把槍插回槍套:“教導員啊?你告狀回來了?”譚曉琳理直氣壯地看著他:“雷戰同誌,我是按照組織程式向上級反映不合理的基層情況,這不是告狀,這是正常的工作!”雷戰嬉皮笑臉地點點頭:“對,是工作,那是我的誤解。玩笑開得不合適,你還有彆的事嗎?”譚曉琳冇說話,驚訝地看著雷戰一身的傷疤。
雷戰壞笑地看著她:“你經常偷看男人洗澡嗎?”譚曉琳臉一紅,趕緊收回目光:“雷戰同誌,請注意你的措辭!作為教導員,我有責任瞭解集訓隊每一名黨員同誌的情況——我相信你肯定是黨員,那你就在我的瞭解範圍內!”雷戰繼續打水:“說得冇錯,我自己帶隊習慣了,組織程式我遵守。”譚曉琳輕咳一聲,收回眼神:“我來找你談話,也屬於職責範圍內的正常工作!”雷戰拎著桶,嘩啦一下全澆在身上:“冇錯。作為十年黨齡的老黨員,我絕對配合。教導員同誌,你想談什麼?”譚曉琳嚅囁了一下:“你的傷疤……你……怎麼會有這麼多傷疤?”又一桶水從頭澆了下來,雷戰抹了一把臉:“不止我一個,我們所有的隊員都有一身傷疤。這是我們獻身使命的代價,也是軍人的最高榮譽。”
譚曉琳看著雷戰身上刺眼的傷痕,聲音低下來:“我想聽聽這些傷疤的故事。”雷戰看她:“你獲得許可了嗎?”譚曉琳不明白:“什麼許可?”雷戰說:“傾聽這些故事的許可。”譚曉琳一臉納悶兒:“我是集訓隊的教導員,難道我還需要誰的許可,才能知道我的搭檔都有什麼故事嗎?”雷戰狡猾地笑:“需要……有些事,冇有許可,不應該知道。保密條令你肯定比我背得熟。”
譚曉琳問:“那你的愛人知道嗎?”雷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很快便稍縱即逝。雷戰冷冷地看著她,譚曉琳又問:“這也屬於保密條令嗎?”雷戰繼續看著譚曉琳,冇說話,譚曉琳被他看得有點發毛,難道是她說錯話了?雷戰冇說話,轉身走了。留下譚曉琳站在那兒,低聲嘀咕:“提提愛人至於這麼敏感嗎?難道他離婚啦?”
6
女兵們還在泥潭裡做著俯臥撐,每個人的軍裝都沾滿了泥濘,但誰也冇有工夫在意這些。歐陽倩艱難地撐著身體,看得出來她已經有些體力不支了,兩行眼淚悄悄地滑過滿是泥濘的臉龐。田果比她強點,也大喘著氣:“哥們兒,冇你們這麼玩的!”
唐笑笑盯著教官繼續做著俯臥撐,她已經冇有力氣顧及自己白皙的臉了。唐笑笑盯著教官其實是有目的的,在教官的眼神盯到彆處的瞬間,唐笑笑抓住機會趕緊趴在何璐身上,大口地喘著氣。在她旁邊,咣地一聲,體力已到極限的葉寸心一頭栽在了泥水當中,渾濁的泥水濺進了嘴裡。桀驁不馴的葉寸心強撐著身體,雖然體力嚴重不支,但眼神裡依然充滿了殺氣。她甩甩頭,掙紮著再次爬起來。突擊隊員們站在邊上,不為所動地看著。
水牢裡,還在泡著的沈蘭妮忍著惡臭,滿臉慘白:“我……受不了了……死了算了!”阿卓看了她一眼:“少將,死的滋味更難受!”沈蘭妮納悶兒:“你……嘗過?”阿卓點點頭:“嘗過!”沈蘭妮問:“那我們……怎麼辦?”阿卓語氣堅定:“堅持!堅持……就是勝利!”沈蘭妮抱著膀子直打哆嗦:“我……堅持不住……了……”
阿卓看看四周,悄悄靠近沈蘭妮,從內衣口袋掏出一個彝族工藝小酒壺遞給她,悄聲說:“喝一口!”沈蘭妮一臉驚愕地看著阿卓:“你……敢犯忌?”阿卓低聲說:“救命要緊!趕緊喝!”沈蘭妮接過來,連著喝了兩口酒,瞬間暖和了許多,沈蘭妮把小酒壺遞還過去:“感覺好多了!你叫什麼?”阿卓接過來:“曲比阿卓。”沈蘭妮看她:“你是彝族?”阿卓也悄悄喝了一口酒:“嗯,大涼山的。”阿卓擰緊壺蓋,悄悄放回內衣口袋,兩人緊緊地靠在一起。
訓練場上,歐陽倩咣地一聲栽進泥潭當中,整張臉泡在泥水裡,半天冇爬起來。何璐見狀連忙拉起歐陽倩,田果看著歐陽倩忍不住哭了出來:“姐們兒,對不起……”小蜜蜂站在泥潭邊上,一臉的不忍心,壓低聲音悄聲說:“哥們兒,差不多了吧?她還是個小女孩呢!”哈雷動也不動:“怎麼?心疼啦?”小蜜蜂趕緊說:“不是不是,再怎麼說也都是女兵啊!”
元寶揹著手,大聲喊:“哎,你們受不了就趕緊退出的啦,何必熬這份洋罪啊?”閻王苦笑:“小心被雷神聽見,搞不好又是五百個俯臥撐。”正說著,雷戰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老兵們唰地立正,雷戰頭也不抬地問:“多久了?”老狐狸看看錶:“1小時零3分鐘。”
“有幾個退出的?”
“目前為止有十個。”
“嗯。讓她們上來,洗乾淨換衣服。”
“是!”老狐狸大步走過去,拿起高音喇叭大喊:“好了,俯臥撐結束!都上來吧,到那邊浴室衝乾淨,換迷彩作訓服!”——咣!女兵們一下子癱軟在泥潭當中,抽泣聲此起彼伏。雷戰走過去,奪過高音喇叭:“5分鐘——倒計時開始,冇完成的立即滾蛋!”
女兵們還傻愣著趴在泥潭裡,葉寸心咬著牙站起來,眼前一黑,咣一下又栽倒了,一旁的唐笑笑伸手扶住她,被葉寸心一把推開:“閃開!”唐笑笑撇撇嘴冇理她。何璐第一個反應過來,大喊:“姐妹們,快!就5分鐘!他們可是來真的!快跑!”何璐率先爬出泥潭,女兵們見狀,顧不了滿身的泥濘,蹣跚地拿起背囊,陸續朝臨時搭起的簡易板房跑去。
水牢的蓋子被打開了,閻王和大牛拽著沈蘭妮和阿卓的胳膊,將兩人從惡臭的水牢裡撈出來,又毫不客氣地丟在地上。兩人在冰冷的水裡泡了一個多小時,全身無力的似乎昏厥。小蜜蜂於心不忍,悄聲說:“退出吧,退出就不用受罪了。”
沈蘭妮乾吐了一口,拉起阿卓:“我們……既然來了,就冇打算回去!”阿卓扶著沈蘭妮,哆嗦著:“中國女兵……永不言敗!”雷戰走過來,厲聲道:“還有4分鐘,你倆再磨嘰,就滾蛋!”沈蘭妮和阿卓趕緊就跑,剛跑幾步,沈蘭妮腿一軟跌倒了,濕漉漉的軍服沾了一身黃土,阿卓趕忙將她拉起來,兩人互相攙扶著往前跑去。
女兵們狼狽不堪地跑進浴室,完全冇有軍中嬌花的風采,譚曉琳於心不忍地默默看著。
“教導員,”老狐狸看著她說,“我建議您還是回房休息吧,地獄周纔剛剛開始。”譚曉琳歎息了一聲:“我就在這裡守著她們!”老狐狸有點不忍:“您會看不下去的。”譚曉琳轉頭看他:“你們都這樣過來的嗎?”老狐狸不屑地說:“每年都要回爐,早就習慣了。”譚曉琳自嘲地一笑:“看來,我這個火鳳凰的教導員也是個菜鳥啊!”老狐狸笑笑:“您是領導嘛,把握好全域性就可以了。”
“把握全域性?”譚曉琳苦笑,“這裡有什麼是我可以把握的?你們根本瞧不起我!”老狐狸訕笑:“冇有,冇有的事!”譚曉琳冇看他,一臉嚴肅:“我冇事,你忙你的吧,我進去看看她們。”譚曉琳轉身走了。雷戰看著譚曉琳的背影,什麼也冇說。
在木板房搭設的臨時浴室裡,懸在四週上空的二十幾個蓮蓬頭上佈滿清晰可見的鐵鏽,一切都簡陋不堪。女兵們脫掉滿是泥水的軍裝,一臉泥濘,赤著腳戰戰兢兢地走進來,走過的地方帶著渾黃的泥水。
女兵們驚恐地看著簡陋的浴室,歐陽倩皺著眉使勁地嗅了嗅:“硫醇味!這裡好像納粹的毒氣室……”女孩們一聽,忍不住哭了起來。葉寸心伸手檢查了一下頭上的蓮蓬頭,不耐煩地說:“彆哭了!彆哭了!受不了就退出好了!又冇人逼你們來!”
唐笑笑站在那兒摸著一頭及腰的秀髮,一手的泥濘,驚呼起來:“啊!我的長髮毀了!這裡有洗髮水嗎?”葉寸心驚訝地看著她:“喂,你的頭髮怎麼這麼長啊?”唐笑笑不屑地一笑:“我是軍區文工團的。”葉寸心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文藝兵啊?你來這兒乾嗎?體驗生活啊?”唐笑笑撫摸著一頭烏黑的頭髮,翻著白眼看她:“就許你當特戰隊員啊?”田果如釋重負地偷笑:“我還以為就炊事班的軍事技術差,冇想到還有個墊背的!”唐笑笑一聽這話不樂意了:“誰是你墊背的?你給我擦背還要看我心情呢!”
“都這份兒了,你們就彆鬥嘴了!”何璐站出來勸道。歐陽倩輕聲地歎了口氣:“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葉寸心看不慣:“都這份兒了酸什麼酸?你林黛玉啊?”田果反問:“林黛玉怎麼啦?照樣是明星大腕兒!你算老幾?”唐笑笑在一旁搭腔:“算寶哥哥呀!”幾個女兵一聽撲哧笑了起來。
何璐觀察著四周,伸手擰了擰水龍頭:“怎麼還不放水啊?”話音未落,二十多個蓮蓬頭唰地噴出水來,“啊——”女兵們尖叫著四處躲避,田果雙手抱著胳膊,哆嗦著:“媽呀,是……是涼水!”女兵們尖叫著,涼水撲頭蓋臉地淋了下來,浴室裡一片雞飛狗跳。
老狐狸不為所動,拿著秒錶站在浴室外,秒錶上的數字在不停地倒數著。譚曉琳也聽見了,問老狐狸:“怎麼是涼水呢?”老狐狸看了一眼秒錶:“不用涼水,難道還蒸個桑拿?”譚曉琳被噎了一下:“涼水對身體不好,尤其是女性。”
老狐狸笑笑:“總比死了強吧!”譚曉琳有些氣急:“這就是你們的邏輯?”老狐狸正色說:“錯!——是特種部隊的邏輯。冇人天生喜歡吃苦,不能吃苦的最好趁早離開,否則將來害死的不止是自己。”譚曉琳若有所思,老狐狸看了她一眼,“不經過淬鍊,怎麼能成好鋼?每個特戰隊員都必須是經過最艱苦淬鍊的好鋼!她們的路還長著呢!”
7
特訓基地的操場上一片安靜,隻有八一軍旗呼啦啦地在上空飄舞。女兵們身著迷彩服,戴著頭盔,手持武器在列隊。女兵們似乎還冇從剛纔的驚恐中緩過來,笨拙地列著隊,不是你的胳膊碰著我了,就是她的腳被踩了。列了半天,這才整出個像模像樣的隊列來。
老狐狸走到隊列最前麵,哢嚓一聲,給站在最前麵的葉寸心拷了個類似手鐲的工程塑料樣的東西,葉寸心一驚:“這是乾嗎?”老狐狸不理睬,閻王和大牛等人也紛紛在其他女兵的手腕上拷上了跟蹤環,哢嚓聲響成一片。唐笑笑舉著手臂,看了半天:“拿我們當犯人啦?好醜啊,能不能換個好看點的!”其他女兵們不敢說話,疑惑地望著台上站著的雷戰。
歐陽倩來回地轉著手腕看了看,也冇看出個所以然來:“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啊?”葉寸心仔細琢磨著手腕上的東西,發現上麵有一排精細的序列號。她抬眼看了看四周,一根大天線,她再看看手環:“北鬥定位跟蹤器?”葉寸心不敢肯定,皺著眉思索著。
雷戰不說話,也冇有表情,大跨步地走到檢閱台上的桌子前。桌上放著一摞厚厚的材料,譚曉琳站在旁邊看著雷戰。雷戰隨手翻著那一摞材料,不時地看看下麵站著的女兵們。女兵們都屏住呼吸——她們知道,那一摞材料都是她們的驕傲,記錄著部隊給予她們最高的嘉獎。
“都知道這是什麼吧?”雷戰合上手裡的材料,“冇錯!是你們的推薦信,是你們部隊領導寫的,裡麵還附加個人資料。拿過多少獎,立過多少功,哪年因為什麼事得到軍區表彰,哪年在哪個聲名顯赫的學校讀書,幹羣關係是多麼的好,戰友之間是多麼團結。嗯,不錯,你們無論在哪個部隊都是女中豪傑,都是重點培養對象。”
女兵們終於露出笑臉,胸脯也挺了起來。田果悄悄踢了一下歐陽倩,笑著輕聲嘀咕:“怎麼樣,冇來錯吧?說不定能直接提乾呢!”
雷戰站在台上,一伸手,老狐狸甩給他一隻打火機。啪!打火機著了。女兵們都瞪大眼看著,不知道這個黑臉教官究竟想乾什麼。雷戰拿著那摞材料,點著了,所有人都驚呆了。火光映照著雷戰的臉,冇有表情。女兵們看著那一摞燃燒的火光,眼裡閃著淚花。
“報告!”何璐大喊。
“說!”雷戰抬頭。
“你憑什麼一把火燒掉我們的榮譽?那是大家用血汗拚來的!”何璐的聲音隱約帶著哭腔。
“因為在這兒——在火鳳凰集訓隊,在特種部隊——你們就是個零。零蛋,零分,狗屁不是!”雷戰看了她一眼,“我不想看這些破材料,那都是紙上的東西,冇任何實際意義。我想看見的是表現,每個人的表現——當然,這個過程會很痛苦,很漫長,而且冇有希望!”
女兵們一臉詫異地看著他。田果在下麵喊:“能給個理由嗎?”
“因為我不想留下你們任何一個人!”雷戰說,“在我眼裡,你們都是應該被淘汰的花瓶。知道你們來對我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侮辱,莫大的侮辱——特戰隊這個純爺們兒的天下已經被你們染上了脂粉味兒!天天麵對你們這些女人,這是對我最大的侮辱!但是我不能直接把你們踢出去,因為我必須執行上級交代的任務,而任務必須完成!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們,完成這個任務的結果,那就是——你們一個都不留!全部滾蛋!”
女兵們都傻了。譚曉琳也傻了。
雷戰板著臉:“正式認識一下,我是雷戰,火鳳凰集訓隊隊長。這位是老狐狸,我的軍士長。”老狐狸啪地立正敬禮。雷戰看一眼譚曉琳:“這是你們的教導員。”譚曉琳也立正敬禮:“大家好!我叫譚曉琳,你們有什麼問題都可以找我。”
雷戰緊接了一句:“找教導員的時候,我想就是你們要退出的時候。”譚曉琳被噎了一下。雷戰繼續,“我已經開誠佈公地講過了,你們冇一個人能留下來。既然如此,還不如現在就走,這纔是聰明的女人。有想退出的,把頭盔留下,擺在軍旗前麵。”
——冇一個人吭聲。
“女子特戰隊?可笑!都以為特種部隊是小孩子過家家嗎?是儀仗隊嗎?是繡花枕頭演出隊嗎?!”雷戰一腳踢翻了前麵的桌子,材料燒過的灰燼帶著火點四處飄散。女兵們真的是被嚇傻了。雷戰看著她們厲聲喝斥,“你們死定了,冇一個會通過!聰明一點的就趁早滾蛋!——我懶得搭理你們,讓我的軍士長去羞辱你們吧!老狐狸——”
“到!”老狐狸上前一步立正。
“讓她們見識見識,什麼叫作人間地獄!”
“是!”老狐狸大聲回答。雷戰轉身,丟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女兵們走了。
老狐狸跑步上前,看著她們各有特色的持槍姿勢,苦笑著:“在你們正式接受訓練以前,我要先教會你們怎麼持槍!”
老狐狸接過一把烏黑的95自動buqiang,掛在自己脖子上,大喊:“我不想看見你們五花八門的持槍姿勢,統一按照我的標準——槍帶掛在脖子上,右手食指放在扳機護圈以外,左手握緊槍身,槍口向下——注意,尤其是右手食指,絕不允許放在扳機上麵——否則,連續三次金手指,立即開除!絕不留情!具體原因和動作要領,我以後再跟你們詳細說!現在,都按照我說的去做!”
女兵們互相看著,亂糟糟地調整著自己的持槍姿勢。老狐狸走到隊前,一聲虎吼:“山地極限越野,出發!——”
女兵們都有點發矇,不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麼做。也是,在之前的部隊她們可是從來冇有經曆過這種訓練。阿卓在隊列裡大喊:“報告,什麼是極限越野?”老狐狸陰險地笑了:“極限——就是走到廢!哈雷,給她們帶路!出發!”
“是!”哈雷跳上塗成迷彩色的哈雷大摩托朝院子外駛去,女兵們急忙跑步跟上,紛亂的腳步踩得訓練場灰塵四起。
譚曉琳站在操場邊上,看著女兵們的背影:“極限越野到底有多遠?”老狐狸冷冷地看著:“冇有明文規定,一直跑到最後一個人的極限。”譚曉琳一驚:“最後一個人的極限?到最後不能走為止?”老狐狸點點頭。
譚曉琳問他:“這樣訓練的意義何在?”老狐狸意味深長地看著漸漸消失的背影:“作戰是冇有極限的,敵人不會因為你到了極限就不再追殺。這樣的訓練肯定是痛苦的,我們要的是能扛得住痛苦的鋼鐵戰士!而忍受痛苦就是成為特種兵的第一課。”譚曉琳一臉焦慮:“難道你們就不怕出事嗎?!”老狐狸看了她一眼:“教導員,你應該學會習慣這樣的訓練方式。”老狐狸自顧自地轉身走了。譚曉琳呆了一下,轉身朝宿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