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念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貼在了落地窗上,麵前是淺水灣的夜景。
不是燈火輝煌的那種夜景。
是暗的。
海麵漆黑一片,隻有遠處幾點漁火明明滅滅,像散落在墨色絲絨上的碎鑽。
月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將她整個人籠罩在銀白色的光裡。
阮念唸的臉貼著冰涼的玻璃,呼吸在玻璃上凝出一層薄薄的水霧。
她能看見玻璃上倒映出的影子,淩亂的,交纏的,模糊的。
“霍凜……”
她想讓他停下,可聲音一出口就變了調。
……
幾個小時後,阮念念窩在被子裏,隻露出一小截泛紅的耳尖。
霍凜靠在床頭,指間夾著一根煙,沒點,就那麼夾著。
他側過臉,看著她露在外麵的那一小截耳朵,唇角微微彎起,伸手將被子往下拉了拉。
阮念唸的臉露出來,紅得像煮熟的蝦。
“幹嘛?”她瞪他,聲音還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
她方纔都那般求他了……
讓她叫老公就叫老公,讓叫叔叔就叫叔叔……
什麼羞恥的稱呼都叫了。
他卻還是不肯放過她……
大壞蛋!
壞透了!
這男人,嘴上一口一個‘老婆’、‘寶貝’地叫,嗓音低啞地哄著她。
卻壓根不會停!
霍凜低笑了一聲,“怕你悶著。”
阮念念這會兒暈暈乎乎地已經什麼都不想做了,她現在隻想睡覺……
霍凜原本還等著她回話,可等了一會兒沒見動靜,他撐起身子看了一眼,卻見她已然睡著了。
漆黑纖長的睫毛安靜地垂下,像是兩隻棲息的墨蝶。
他微微勾了勾唇,從身後擁住她,手臂環在她腰間,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裏。
阮念念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臉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便沉沉睡去。
霍凜沒有睡。
他低頭看著懷裏的人,目光從她的眉眼慢慢滑下去,落在她鎖骨上那些青紫的痕跡上,眸色沉沉。
他伸手,用被子把她裹得更緊了一些,然後低下頭,唇瓣貼著她的額頭,輕輕碰了一下。
“晚安。”
夜色沉沉,月亮躲進了雲層後麵,窗外碎了一地的銀光。
臥室裡很安靜,隻有阮念念清淺的呼吸聲。
霍凜閉上眼,手臂微微收緊,將她往懷裏帶了帶。
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久到以為這輩子都等不到了。
還好。
老天爺終究沒有虧待他。
……
阮念念是被陽光晃醒的。
落地窗的紗簾沒有拉嚴,一道光從縫隙裡鑽進來,正好落在她眼皮上,刺得她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把臉往被子裏縮了縮。
手伸出去摸了摸身邊的位置,空的。
床單已經涼了,人應該起了有一會兒了。
阮念念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深深吸了一口氣。
枕頭上還殘留著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鬆木香,淡淡的,卻很好聞。
她在枕頭上賴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撐著手臂坐起來。
剛坐直身體的瞬間,她整個人就僵住了。
疼。
不是那種尖銳的刺痛,是那種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酸酸漲漲的鈍痛,像是被卡車碾過一樣,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酸的。
阮念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鎖骨以下密密麻麻全是紅痕,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麵板。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連忙拉過被子把自己裹住,耳根燒得厲害。
她想起昨天晚上那些畫麵——
被他按在落地窗前,冰涼的玻璃貼上滾燙的麵板,他從身後覆上來,氣息噴在她耳畔,低沉又蠱惑。
“還覺得我不行嗎?”
阮念念把臉埋進被子裏,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裹成一個蠶蛹。
太丟人了。
阮念念在被子悶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挪下床。
腳剛踩上地毯,腿就軟了一下,膝蓋一彎,差點沒站穩。
她連忙扶住床頭櫃,穩住身體。
兩條腿像是被人抽走了骨頭,軟綿綿的,走路都在打顫。
阮念念扶著牆,一步一步地挪進浴室,每走一步,身體深處就傳來一陣酸脹的感覺,提醒她昨天晚上經歷了什麼。
她站在洗手檯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差點沒認出來。
臉頰緋紅,嘴唇微腫,眼角還帶著沒褪盡的紅痕,整個人像是被雨打過的桃花,嬌艷得不像話。
最要命的是脖子,從耳根到鎖骨,密密麻麻全是紅痕,遮都遮不住。
阮念念咬了咬下唇,擰開水龍頭,掬了一捧冷水拍在臉上。
冰涼的水珠順著下巴滴落,卻澆不滅臉頰上那團火。
洗漱完,她在衣帽間裏翻了很久,才翻出一件高領的白色針織衫,領子剛好遮住鎖骨。
她對著鏡子照了照,確認沒有痕跡露出來,才慢吞吞地下樓。
霍凜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裏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
他應該是剛洗過澡,頭髮有些微濕,隨意地梳在腦後,露出飽滿的額頭和深邃的眉眼,姿態閑適又慵懶。
聽見腳步聲,他抬眸看過來。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阮念唸的耳根又不爭氣地紅了。
霍凜的唇角微微彎起,放下手機,朝她伸出手。
“過來。”
阮念念瞪了他一眼,沒過去,徑直走向餐桌。
走了兩步,腿又軟了一下,她連忙扶住椅背站穩,在心裏把霍凜從頭到腳罵了一遍。
霍凜起身走過來,從身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還軟著呢?”
阮念念側過臉,瞪他,“你說呢?”
霍凜低笑了一聲,手心貼著她的小腹,輕輕揉了揉。
“下次輕一點。”
“你還想有下次?”
“嗯。”
“……做夢。”
霍凜又笑了一聲,將她轉過來,雙手捧著她的臉,拇指在她臉頰上輕輕蹭了蹭。
“今天別出門了,在家休息。”
阮念念拍掉他的手,“賀予今天……”
“讓賀驍去盯了。”
“賀驍不靠譜。”
“那讓陳少謙去。”
“……”
阮念念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霍凜已經彎腰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你幹什麼?放我下來!”
“抱你過去吃飯。”
“……我自己能走。”
“你腿都在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