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凜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卻是轉瞬即逝。
他眉頭微挑,勾唇笑了笑,“怎麼?忘了我剛纔去哪兒了?”
阮念念怔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
是了。
他方纔去的霍家老宅,肯定是見過霍婷了。
那他知道她的名字也不奇怪。
不管是馮念念還是阮念念……
反正都不是阮嬌嬌。
阮念念垂下眼睫,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那個……你不介意嗎?”
不管怎麼說都是阮家騙了他,也是她冒名替嫁……
不管沖喜一說是不是子虛烏有,可畢竟是性命攸關的事。
據她所知,香江這邊還是有很多豪門望族信這個的。
至少那位霍家老太太是信的,否則也不會讓霍凜娶她沖喜。
可如今換了人,沖喜還靈不靈?
他就不怕嗎?
霍凜像是猜到她在想什麼,伸手牽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他的掌心乾燥溫熱,將她微涼的手指包裹住,拇指在手背上輕輕摩挲。
“我倒是慶幸阮家把阮嬌嬌換成了你。”
阮念唸的心跳漏了一拍。
“因為是你,我很歡喜。”
那一瞬,她的呼吸彷彿都亂了。
她好像清晰地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又快又重,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跟霍凜才相處了十幾天。
放在漫長的人生裡,短得不值一提。
可就是這十幾天,她體驗到的是過去二十多年從未體驗過的東西。
她不是木頭。
她會心動。
會淪陷。
會不受控製地被這個人吸引。
阮念念咬了咬下唇,在心裏默默給自己找補。
像霍凜這種帥氣多金、脾氣溫和的男人,試問哪個女人不心動?
移情別戀?
應該算不上吧?
她隻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會犯的錯而已。
正胡思亂想著,霍凜忽然開口,“怎麼了?後悔了?”
阮念念怔了一下。
後悔?
從替嫁到現在,她好像從來沒有動過後悔的念頭。
一開始是沒得選,後來是覺得他人不錯,再後來……
“沒有。”
霍凜的唇角微微彎起,手臂收緊,將她往自己懷裏拉了拉。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纏在一起,溫熱的氣息噴拂在她臉上。
“那就好。”
他握著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嘴唇貼上她手背的麵板,溫熱的觸感從手背蔓延開來。
“老婆,昨晚被你踩過了,就是你的人了,你可不能始亂終棄。”
阮念念愣住。
踩過他?
她什麼時候踩過他?
阮念念眨了兩下眼,腦海裡冷不丁地躥出昨天晚上在浴缸裡的畫麵。
冰水,霧氣,她被他拉進浴缸,渾身濕透。
然後他……
阮念唸的臉“騰”得紅了,從耳根開始,一路燒到脖頸,燒到鎖骨,燒得她整個人都在發燙,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你……你別說了!”她伸手去捂他的嘴。
霍凜低笑一聲,握住她的手腕,不讓她縮回去,“怎麼?敢做不敢認?”
阮念念瞪他,又羞又惱,“那……那不是你硬要……”
“我硬要什麼?”
霍凜的唇角彎著,眼底浮著薄薄的笑意。
阮念念被他看得說不出話,索性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說了一句,“你閉嘴。”
霍凜低笑出聲,笑聲悶在胸腔裡,震得她心尖發顫。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阮念念如蒙大赦,連忙從他懷裏掙出來,抓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這才衝著霍凜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深吸一口氣,滑動接聽鍵,將手機貼在耳邊。
“喂,媽。”
“念念,你現在說話方便嗎?”
阮念念看了一眼霍凜,他正靠在沙發背上,目光落在她身上,唇角還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方便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鄭芳茹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幾分,“霍凜沒在你身邊吧?”
“……沒有。”
阮念念硬著頭皮撒了個謊,耳根燒得更厲害了。
霍凜唇角彎起的弧度又大了幾分,他站起身,揉了揉她的發頂,轉身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阮念念鬆了口氣,用手扇了扇風,卻依舊扇不走臉上的熱度。
“念念,我跟你說個事。”
鄭芳茹的聲音從聽筒傳來,帶著幾分凝重,“剛纔有個人給我打電話,說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
“什麼話?”
“她說我們被霍凜騙了,說西區的專案就是霍凜搞的鬼,他是賊喊捉賊……”
阮念唸的眉頭皺起來,“什麼人?怎麼還胡說八道?”
“不知道,對方沒說。”
鄭芳茹的聲音頓了頓,“我也覺得對方在胡說八道,西區的專案可是多虧了霍凜,要不是他,咱們阮家哪能度過難關?”
“對了念念……”她話鋒一轉,“你能聯絡上霍先生嗎?他之前說好了要介紹專案給你阮叔,可今天怎麼都聯絡不上他,電話打不通。”
阮念念抿了抿唇,“媽,霍虞被警方控製住了,你轉告阮叔,趁早脫身,別被他拖下水。”
“什麼?!被警方控製住了?怎麼回事?”
“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鄭芳茹長長地嘆了口氣。
“念念,不是媽說你,你跟霍凜都住在一起這麼久了,怎麼就不在他麵前說幾句好話呢?以他的能力,手指縫裏隨便漏點兒都夠阮家吃上好多年的了。”
阮念唸的眉頭皺起來,“媽……”
“行了行了,媽知道你不愛聽這些。”
鄭芳茹打斷她,語氣又軟下來,“馬上要舉行婚禮了,你好好表現,別漏破綻,等婚禮後塵埃落定,就算霍家知道內情想反悔,估計也覺得丟不起這人。”
霍家可是百年望族,把名聲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這也是他們之所以敢想出替嫁的原因。
阮念念不想跟鄭芳茹多說這些,當即轉移話題,“阿澤最近怎麼樣?在學校還適應嗎?”
“適應。”
似是提到自己的寶貝兒子,鄭芳茹的語氣終於鬆快了一些,“多虧了你跟霍凜,阿澤才能進這麼好的學校。”
“那就好。”
“行了,不跟你說了,你阮叔叫我了。”
“好。”
鄭芳茹結束通話電話,不由得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還沒辦婚禮呢,心就向著外人了。”
她站起身,正準備上樓,就看見阮明德從書房出來,手裏拿著手機,臉色有些凝重。
“怎麼了?”鄭芳茹走過去。
阮明德晃了晃手機,“嬌嬌打來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