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與此同時,停車場另一側。
沈確見江盛淮沉著臉走出來,連忙掐滅手裏的煙,快步迎了上去。
“淮哥,怎麼樣了?”
江盛淮沒說話,直接拉開車門上了車,臉色陰沉得似是能滴下水來。
沈確心裏咯噔一下:“沒談攏?”
“賀驍轉給別人了。”江盛淮的嗓音低沉。
“什麼?”沈確愣住,“轉給誰了?”
“不知道。”江盛淮閉上眼,太陽穴突突直跳,“賀驍連麵都沒露,就派了個小秘書打發我。”
沈確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江家在北城雖說不上頂尖,但也算有頭有臉。
江盛淮親自來香江談收購,還提前約好了時間,結果被晾了一個多小時,最後連正主都沒見到就打發了?
這也太不給麵子了。
“淮哥,你也別太往心裏去。”沈確斟酌著用詞,“香江這地方,水深,咱們初來乍到,有些規矩摸不透也正常……”
江盛淮沉著臉,沒應聲。
而此時,一輛黑色的邁巴赫跟他們的車擦肩而過。
當看清開頭的‘H’字,沈確不由得脫口而出,“又是霍家那位二爺的車……”
江盛淮坐在車裏沉著臉看著手機,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連頭都沒抬。
倒是沈確感慨了一聲,“昨天在警署門口也看見來著,今天又碰上,這也太巧了吧?”
隻不過,此時的江盛淮並沒有什麼反應,螢幕上是和阮念唸的微信對話方塊,最後一條資訊前麵依舊有一個紅色感嘆號。
沈確挑了挑眉,輕嘖了一聲,“我聽說賀驍跟霍家那位二爺關係不錯,收購星辰的該不會是他吧?”
他隨口說著,視線漫不經心地往車窗那邊掃了一眼……
後座車窗沒關嚴,留著一道窄窄的縫隙。
透過那道縫隙,沈確看見一張側臉。
白皙的麵板,精緻的下頜線,微微垂下的眼睫……
他整個人愣在原地。
那張臉……
怎麼那麼像……
“怎麼可能是霍凜?”江盛淮眉頭微皺,“霍家手裏攥著的可是晶片、軍工和高科技產業,怎麼可能沾娛樂業?行了,趕緊上車……”
他說完見沈確半天沒動靜,不由得皺眉催促,“沈確?上車。”
“啊?哦……”沈確這纔回過神來,隻是又往停車場出口方向看了一眼。
那輛黑色邁巴赫已經駛出停車場。
他搖了搖頭。
應該是看錯了吧?
阮念念怎麼可能坐霍凜的車?
沈確收回視線,鑽進後座,“淮哥,那收購的事……”
江盛淮沉著臉,對前排司機道:“開車。”
車子啟動,駛出停車場。
江盛淮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聲音冷得像凝了冰,“去查查,是誰搶在我前麵拿下了星辰娛樂。”
沈確點頭:“行,我這就讓人去查。”
……
黑色邁巴赫一路穿過繁華鬧市,最終停在中環一棟不起眼的建築前。
外表看著普通,甚至有些陳舊,門口沒有顯眼的招牌,玻璃櫥窗上展示著幾件潔白如雪的婚紗。
但阮念念一眼就看見門口停著的好幾輛豪車。
一個比一個紮眼。
“霍先生,霍太太。”一位穿著黑色套裝的中年女人快步迎上來,妝容精緻,舉止優雅,“我是Vera,歡迎兩位。”
Vera?
阮念念愣住。
那個享譽全球的婚紗設計師?
她下意識地扭頭去看霍凜,壓低嗓音道,“不是協議婚約嗎?不用這麼麻煩吧……”
霍凜微微勾了勾唇,“不麻煩,幾套婚紗而已,都是按照你的尺寸提前訂好的,簡單試一下就行……”
說著,他扭頭看向Vera,“都準備好了?”
“是的,按照霍太太的尺寸,我們準備了十二套主婚紗,二十四套敬酒服和晚禮服,都在裏麵。”
阮念念:……
這是……
幾套婚紗?
Vera笑得越發燦爛,“霍太太可以先看看,有不滿意的我們可以現場調整。”
說完,她拉開帷幔。
阮念唸的呼吸一滯。
一整排婚紗整齊地掛在特製的衣架上,每一件都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尤其是最中間的那套,是緞麵魚尾款式,領口和袖口都鑲嵌了細密的珍珠和碎鑽,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裙擺層層疊疊地拖曳在地上,如夢似幻。
“這是霍先生特意為您定製的款式……”
阮念念轉過頭,看向坐在沙發區的霍凜。
男人正翻著雜誌,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抬眸看過來。
“怎麼了?不喜歡?”他問。
“不是……”阮念念頓了頓,“太貴重了……”
她跟他隻是協議婚約。
一年為期,各取所需。
穿這樣的婚紗走個過場……
她自己都覺得可惜。
霍凜眉頭微挑,墨色的眼眸直直地望過來,唇角若有似無地勾了一下,嗓音卻是淡然無波,“有什麼貴重不貴重的,你喜歡就好。”
阮念念心頭微動,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視線,耳根卻悄悄燙了起來。
Vera在旁邊笑道:“霍太太,先試試這件吧?我幫您。”
阮念念點點頭,跟著Vera進了試衣間。
婚紗穿起來比想像中複雜,光襯裙就有三層,蕾絲緊身胸衣需要人幫忙才能繫好。
等Vera幫她拉上拉鏈,阮念念看著鏡中的自己,有片刻的恍惚。
緞麵魚尾將她纖細的腰肢和玲瓏的曲線完美勾勒,珍珠與碎鑽在鎖骨處閃耀,襯得肌膚愈發白皙。
“霍太太好漂亮。”Vera由衷讚歎,“霍先生眼光真好。”
阮念念抿了抿唇,轉身走出試衣間。
霍凜正在低頭看手機,似是聽見動靜,下意識地抬眸看過來。
視線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就這樣看著她,從鎖骨,到纖腰,再到裙擺拖地的弧度。
一寸一寸,不疾不徐。
眸色漸深。
阮念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攥緊了裙擺。
“怎……怎麼樣?”
霍凜站起身,朝她走過來。
他在她麵前停下,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氣。
他忽然抬手,將她散落的髮絲攏到耳後,指尖不經意地擦過耳尖,帶起一陣酥麻,像是過了電一般。
阮念念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我老婆好漂亮。”霍凜低聲說,嗓音比平時低啞幾分。
阮念念隻覺得耳根發燙,仿若連周遭的空氣都燥熱了幾分。
她垂下眼,不敢看他。
心跳聲卻清晰得像是要撞破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