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麼呢?”
阮念念渾身一僵,手忙腳亂地把那團黑色的布料往身後藏。
“沒……沒什麼。”
霍凜已經走進了衣帽間。
他剛洗完澡,頭髮濕漉漉的,水珠順著額角往下滑,滑過眉骨,滑過鼻樑,最後從下頜滴落,落在敞開的睡袍領口,沿著胸肌的紋理往下淌。
白色睡袍鬆鬆垮垮地繫著,腰帶隻打了個簡單的結,彷彿一碰就會散開。
他靠在門框上,一條長腿微曲,姿態散漫又慵懶,目光落在阮念念臉上,唇角微微彎起。
“藏什麼呢?”
“沒藏什麼。”
阮念念把盒子蓋上,塞進身後的抽屜裡,動作快得像做賊。
霍凜的笑容不變,腳步卻動了,作勢朝她走來。
阮念念下意識地往後退,後背撞上衣帽間的隔板,發出一聲悶響。
霍凜在她麵前停下,雙臂撐在她兩側,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裏,卻不曾真正碰到她。
他低下頭,鼻尖抵著她的發頂,深深吸了一口氣。
“老婆。”
他的聲音低啞,帶著沐浴後的慵懶,“你今天不對勁。”
阮念唸的心跳漏了一拍,“我……哪有?”
“有。”
他微微退開些許,低頭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眉眼慢慢滑下去,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嘴唇上。
“剛纔跟我送牛奶的時候一直在看我,欲言又止,止又欲言,藏了八百個心眼子。”
“……”
“剛才又偷偷摸摸地拆快遞,看見我就藏,跟做賊似的。”
他一樁樁一件件地數,每一件都沒說錯。
阮念念被他看得心虛,別開臉,“我就是……隨便看看。”
“隨便看看?”
霍凜的唇角微微彎起,笑意卻沒到達眼底,“看什麼看這麼認真?連我進來都沒發現。”
他伸手,繞過她的腰側,拉開她身後的抽屜。
阮念念想攔,沒攔住。
抽屜拉開,那個紅色絲絨盒子安靜地躺在裏麵,蓋子還沒來得及合上,露出裏麵那團黑色的‘繩子’。
霍凜的目光落在那個盒子上,微微頓了一下。
他伸手,將盒子拿出來,低頭看了一眼。
衣帽間的燈光很亮,將那團黑色布料照得一清二楚。
細細的帶子,薄薄的紗,該遮的地方若隱若現,不該遮的地方……
一點沒遮。
霍凜捏著那根細細的帶子,將那件‘衣服’從盒子裏拎起來。
黑色的薄紗在燈光下輕輕搖曳。
衣帽間裏安靜了兩秒。
阮念唸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這是……”
霍凜開口,嗓音低啞,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我……我買錯了,還沒來得及扔……”
阮念念哪兒敢把賀驍供出來,隻能隨便想了個說辭。
霍凜的唇角微微彎起,一把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帶進懷裏。
“那現在扔也不遲。”
“對對對,現在扔,馬上扔……”
阮念念伸手去夠拿那件黑色薄紗,手臂剛伸出去,就被他握住了手腕。
“不急。”
他的聲音低下來,帶著某種她熟悉的暗啞,“先試試。”
阮念念愣了一瞬,“試試什麼?”
他將那團黑色薄紗塞進她手裏,掌心貼著她手背,將她纖細的手指包裹住,“穿上給我看看。”
阮念唸的臉“轟”地一下紅了,從耳根開始,一路燒到脖頸,燒到鎖骨,燒得她整個人都在發燙。
“你……你胡說什麼?”
“沒胡說。”
霍凜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纏在一起,溫熱的氣息噴拂在她臉上。
“老婆,你不是想讓我去北城嗎?”
“你穿上它,給我看看。”
“我就答應你。”
阮念唸的呼吸亂了,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抬眸看著他,從這個角度能看見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和微微滾動的喉結。
他靠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沐浴露的清冽香氣。
見她不說話,霍凜微微退開些許,低頭看著她。
“不願意就算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唇角微微彎起,語氣溫柔又包容,“我本來也打算去的,你跟我好好說就行,不用這些花裡胡哨的。”
這話說得通情達理,大度包容,簡直堪稱二十四孝好老公的典範。
話說到這份兒上,倒是顯得她不通情達理了……
都是夫妻。
那種事情都做了。
滿足對方一點兒小癖好有什麼……
阮念念咬了咬唇,手指攥緊了手裏那團黑色薄紗。
“你……你先出去。”
霍凜眉梢微挑,“嗯?”
“我穿。”阮念唸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你先出去。”
霍凜盯著她看了兩秒,唇角慢慢彎起來。
“好。”
他轉身走出衣帽間,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側過臉看她,嗓音低啞,“我在外麵等你。”
門在身後關上。
衣帽間裏隻剩下阮念念一個人。
她低頭看著手裏那團黑色薄紗,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穿就穿。
怕什麼?
反正……又不是沒看過。
她把身上的家居服脫掉,展開那件“衣服”。
說是衣服,其實就是在誇它。
幾根細細的黑色帶子交錯纏繞,中間綴著幾片薄紗,薄到幾乎是透明的。
她對著穿衣鏡看了幾眼,臉又紅了幾分。
這還不如不穿。
她咬了咬牙,將外麵的睡袍重新繫好,裹得嚴嚴實實,才拉開衣帽間的門。
霍凜站在窗前,月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將他的側臉勾勒出淩厲的線條。
聽見動靜,他轉過身。
阮念念就站在衣帽間門口,白色睡袍裹得嚴嚴實實,從脖子到腳踝,一寸麵板都沒露出來。
唯一能看出端倪的,是她泛紅的耳尖,和緊緊攥著睡袍領口的手指。
霍凜看著她,唇角微微彎起。
“穿好了?”
“嗯。”
“給我看看。”
阮念念咬了咬唇,手指攥得更緊了。
霍凜沒有催她,也沒有上前。
他就那樣站在原地,月光在他身後鋪了一地銀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阮念念深吸一口氣,慢慢鬆開攥著領口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