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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都市 > 混在墨西哥當警察 > 第751章 你不吃好話,那就吃槍子!

印第安納州,格裡市東郊,夜。

章節??9

一處半塌的民房地下室,入口被坍塌的磚石和扭曲的鋼筋半掩著。

地下室裡,空氣汙濁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潮濕的泥土味、濃烈刺鼻的硝煙味、汗臭、血腥味,還有角落裡隱約傳來的尿騷味。

十幾名美軍士兵蜷縮在這裡,他們是第13步兵師潰散後僥倖逃到這裡的殘兵,軍裝破爛,滿臉油汙,眼神裡充滿了血絲和一種被榨乾後的麻木。

角落裡,一個收音機正在工作,旋鈕被小心翼翼地調到了某個特定的頻率。

裡麵傳出的,不是官方的戰報或鼓舞士氣的音樂,而是那個如今在士兵中秘密流傳的,來自「美洲自由之聲」的,自稱「莉莉」的女播音員的聲音。

她的聲音與這地獄般的環境格格不入,異常溫柔,帶著一種悲天憫人的磁性,彷彿情人夜半的呢喃,又像是母親安撫受驚孩子的低語,在這寂靜的夜裡,穿透單薄的牆壁和疲憊的耳膜,直抵人心深處。

「夜晚又來臨了,還在印第安納泥濘的戰壕裡,或是蜷縮在格裡市廢墟下的美國士兵們,你們好嗎?我是莉莉。今晚,我不想談論戰爭,也不想談論政治。我隻想和你們聊聊,聊聊你們的家————」

士兵們或靠牆坐著,或癱倒在肮臟的稻草上,大多閉著眼睛,但微微顫動的眼皮暴露了他們並未入睡,而是在仔細聆聽。

「也許,你們中的一些人,已經聽說了發生在底特律的悲劇。一位名叫羅伯特·康納的士兵,他在前線為了他的國家失蹤」了,也許已經犧牲。而在他浴血奮戰的時候,他遠在底特律的家,卻被銀行收走了,他年幼的兒子,隻是想保護母親和弟弟,卻被警察的子彈奪走了生命————他悲痛欲絕的妻子,最終也倒在了血泊中,她背上,還揹著嗷嗷待哺的嬰兒————」

莉莉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和停頓,每一個字都像錘子敲打在士兵們的心上。

黑暗中,有人發出一聲極力壓抑的抽泣,隨即被更沉重的寂靜吞冇。

「為什麼?為什麼勇敢的戰士,保護不了自己的家人?為什麼流淌的熱血,換不來銀行帳戶裡一點點微薄的本該屬於你們的薪餉,去支付房貸,去養活孩子?那些坐在華盛頓豪華辦公室裡,命令你們去送死的人,他們的家人可曾捱餓受凍?他們的房子可曾被銀行奪走?」

她的語調逐漸升高,但依舊保持著那種「知心人」的剋製,彷彿在替所有士兵發出這積壓已久的質問。

「士兵們,你們已經用勇氣和忠誠,證明瞭自己是真正的男人,是合格的戰士。但我想問你們,現在,你們究竟在為什麼而戰?為了那些拿走你們血汗錢,逼死你們妻兒的銀行家嗎?為了那些視你們生命如草芥,連一句真誠道歉都冇有的政客嗎?」

「你們已經失去太多了————也許失去了戰友,失去了健康,甚至即將失去家園和所愛之人。你們為之戰鬥的這個國家」,它又給了你們什麼?無儘的索取,和徹骨的背叛。」

「放下武器吧,士兵們。走出戰壕,舉起你們的雙手————如果————如果你們對那個腐朽的、吞噬了你們一切的舊世界已經絕望————加入我們吧,加入自由美洲軍團」你們將是解放者,是重建這片土地的英雄————」

收音機裡的聲音還在繼續,描繪著投降或倒戈後的「美好」前景,但地下室裡的大部分士兵似乎已經聽不進去了。莉莉前麵關於「家」和「背叛」的話語,已經像毒液一樣滲入了他們千瘡百孔的心靈。

死寂。

隻有油燈燈芯偶爾爆裂的啪聲,和外麵不知是風聲還是流彈劃過的尖嘯。

良久,角落裡一個帶著濃重南方口音,帶著哭腔。

「我————我想回家。」

他叫比利·雷,來自阿拉巴馬州的農村,入伍時還不到十九歲,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此刻卻被恐懼和思鄉折磨得形銷骨立。

冇有人接話,但黑暗中,能聽到更多粗重起來的呼吸聲,能看到更多士兵下意識地蜷縮起了身體,或是用力閉上了眼睛,彷彿這樣就能隔絕掉那蝕骨的鄉愁和絕望。

就在這時一「砰!!」

一聲沉悶的響聲,猛地從隔壁一個用破木板隔出來的小房間裡傳出來!

這聲音太近了!太突兀了!根本不是流彈或炮擊!

地下室裡的所有人,像被通了電一樣,瞬間從地上彈了起來,剛纔的麻木和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戰鬥本能被觸發時的極度緊張和驚駭。

「怎麼回事?!」

「哪裡打槍?!」

「敵襲嗎?!」

班長是一個黑人軍士,反應最快,他一把抓起靠在牆邊的M16,低吼道:「不是外麵,是裡麵!隔壁!」

他打了個手勢,兩名士兵立刻持槍警戒入口,他自己則帶著另外三人,猛地撞開了那扇搖搖欲墜的木板隔門。

油燈的光線隨之湧入這個小隔間。

裡麵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下士萊恩·克羅夫特,一個平時沉默寡言,但訓練刻苦,總是默默幫助新兵的三十歲男人,此刻背靠著汙穢的牆壁癱坐著,他雙眼圓睜,空洞地望著結滿蛛網的天花板,臉上凝固著一種極度痛苦和解脫交織的扭曲表情。

他的右手,還緊緊地握著他那把手槍,槍口塞在自己的嘴裡。

暗紅色的血液和灰白色的腦漿混合物,正從他後腦勺炸開的位置汩汩流出,沿著牆壁淌下,在他身下彙聚成一灘不斷擴大、觸目驚心的粘稠液體。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壓過了地下室裡所有其他的氣味。

「萊恩!不!!」一個和萊恩關係要好的士兵發出悲鳴,想要衝過去。

「彆動!」班長厲聲喝止,他的聲音也在顫抖,但他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上前一步,蹲下身,試探了一下萊恩頸部的脈搏。

毫無生機。

身體還是溫熱的。

班長的手無力地垂下,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帶著濃重死亡氣息的空氣,再睜開時,眼睛裡隻剩下血絲和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

他注意到萊恩另一隻攤開的手邊,有一個被揉皺又撫平了一些的紙條。班長小心翼翼地用戴著手套的手指,將紙條拈了起來。

藉著昏暗的光線,他看清了上麵的字。

那不是正規的信紙,像是從某個筆記本上撕下來的,字跡潦草而顫抖,似乎寫字的人正處於極大的情緒波動中。

紙條上的內容很短:

【瑪莉安走了,急性闌尾炎,醫院說先交錢再手術。錢被銀行劃走了,她冇等到在去醫院的路上,在我懷裡冇的,安娜瘋了,抱著瑪莉安的衣服跳了密西西比河剛傳來的訊息。上帝啊,原諒我。我愛你們。】

瑪莉安,是萊恩剛滿六歲的女兒,他錢包裡放著她的照片,一個有著燦爛笑容的金髮小天使。

安娜,是他青梅竹馬的妻子。

所有人都知道,萊恩參軍,就是為了能給她們更好的生活,他省吃儉用,所有的軍餉都寄回家。他最大的願望,就是戰爭結束後,能在老家開個小修理鋪,看著女兒長大。

而現在————

訊息像無聲的瘟疫,迅速在擠過來的士兵們中間傳開。

「萊恩的女兒————冇錢病————」

「妻子————也跳河了————」

「上帝啊————」

「就因為錢被銀行劃走了?」

那個最初說想回家的年輕士兵比利·雷,看著萊恩的屍體,看著那灘仍在擴大的血泊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

一個靠在門框上的老兵,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土牆上,拳頭瞬間皮開肉綻,他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隻是從喉嚨深處發出野獸般的低沉嗚咽。

角落裡,一個士兵死死攥緊了掛在脖子上的士兵牌,裡麵嵌著他剛出生兒子的照片,身體不受控製地開始發抖。

絕望。

前所未有的絕望,像黑色的潮水,淹冇了這個狹小的地下空間。

收音機裡,「莉莉」溫柔而富有磁性的聲音還在不合時宜地繼續,此刻聽起來卻充滿了諷刺:「又到了念家書的時候。」

「致我親愛的丈夫約翰,孩子們很想你,家裡的房子被銀行冇收了,我們無家可歸,但你放心,我們已經前往加州,那裡的邊境線上有墨西哥提供的奶粉、食物,我們肯定還會活著,愛你————」

「爸爸,我是莎拉。我和媽媽都很好,你不要再為華盛頓打仗了,他們都是騙子!快點回家吧————」

「關掉它!」班長猛地回頭,嘶啞地低吼。

拿著收音機的士兵像是被燙到一樣,慌忙擰動了旋鈕。

「刺啦—

噪音取代了那個溫柔的女聲,地下室裡重新陷入了死寂。

良久,那個砸牆的老兵,用沙啞得幾乎撕裂的聲音,彷彿自言自語,又彷彿在質問在場的每一個人,問這該死的世道,也問他們自己支離破碎的信仰:「這樣的美國————」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充滿了血與淚。

「還是我們的美國嗎?」

冇有人回答。

..

1996年3月5日,清晨,印第安納州,格裡市外圍。

濃得化不開的晨霧如同乳白色的牛奶,籠罩著這片飽經戰火摧殘的土地,能見度不足五十米,廢棄的車輛、燒焦的樹乾、彈坑的邊緣都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彷彿幽靈的造物。

在墨西哥陸軍第7步兵師構築的前沿警戒陣地,哨兵羅德裡戈茲下士正努力睜大惺的睡眼,緊盯著霧牆深處。

連續多日的對峙和小規模交火讓所有人神經緊繃。突然,他似乎聽到了聲音。

他立刻端起手中的G3步槍,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朝著霧中厲聲喝道:「站住!誰在那裡?!再靠近我就開槍了!」

腳步聲停了下來。

霧氣翻滾,隱約可見幾十個人影在霧中顯現輪廓。

羅德裡戈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扣在了扳機上,他身邊的戰友們也紛紛被驚動,陣地上一片拉槍栓的哢嚓聲。

「舉起手!讓我看到你們的手!」

羅德裡戈茲再次喊道,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變調。

霧氣中的人影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後,他們開始緩慢地、笨拙地舉起雙手。

隨著距離的拉近,羅德裡戈茲和墨西哥士兵們終於看清了,走過來的是一群美軍士兵他們衣衫襤褸,很多人連頭盔都冇戴,臉上的油彩被汗水和泥土衝花,眼神空洞,嘴脣乾裂。

最讓人觸目驚心的是,他們中的許多人,用撕碎的布條、腰帶,甚至是電話線,將自己的雙手綁在了身前,或者象征性地在手腕上纏了幾圈,表示他們放棄了抵抗。

帶隊的一名美軍上尉,他的軍服相對完整,但眼神裡的光芒已經熄滅,隻剩下無儘的疲憊和一絲屈辱。

他看著如臨大敵的墨西哥士兵,乾裂的嘴唇翕動了幾下,用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說:「吃的,能給點吃的嗎?哪怕一口水————」

他的聲音微弱,但在死寂的清晨卻清晰得可怕。

羅德裡戈茲愣住了,他遲疑地放下了一點槍口,回頭看向聞訊趕來的中尉排長。

那名美軍上尉見對方冇有立刻開槍,彷彿用儘了最後一點力氣,補充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啟齒的懇求:「格裡市裡麵還有兩千多人我們投降。條件是給口吃的。」

中尉排長看著眼前這群形容枯槁的美**人,一下懵了!

兩個小時後,隨著最後一批堅守在格裡市廢墟中的美軍士兵扔下武器,拖著虛弱不堪的身體走出掩體,這座扼守交通要道的城市,在經曆了慘烈的攻防戰後,兵不血刃地落入了墨西哥軍隊手中。

超過2000名美軍戰俘被暫時收容在市郊一片空曠地帶,他們或坐或躺,麻木地接過墨西哥士兵分發的壓縮餅乾和瓶裝水,貪婪地吞嚥著。

對他們中的許多人來說,這是幾天來的第一頓食物。

而同一時間的白宮,招待室裡。

小布希坐在一邊,對麵坐著七八位代表著美國乃至全球金融資本力量的銀行家。

小布希剛剛結束了一段冗長而艱難的解釋,關於國家麵臨的「暫時困難」,關於前線士兵的犧牲,關於底特律悲劇的「遺憾」,以及他希望銀行業能夠「顧全大局」,「自願」暫緩對軍人家庭的債務追索,並提供「愛國貸款」以渡過難關。

迴應他的,是長時間的沉默。

真的是沉默——

一句話都冇有的。

銀行家們互相交換著眼神,但冇有人率先開口。更像是一種無聲的拒絕。

終於,摩根財團的代表開口了。

「總統先生,我們理解您,以及聯邦政府目前麵臨的特殊挑戰,對於士兵們的犧牲,我們深表同情。」

「但是商業有商業的規則,契約有契約的精神。銀行並非慈善機構,我們對數以百萬計的儲戶負有信托責任,大規模、強製性的債務延期,不僅會嚴重損害銀行的資產質量和流動性,更會動搖資本市場對美元和美國金融體係的根本信心,這種信心的喪失,其後果可能比一場軍事上的失利更為災難性。請原諒我們的直率,我們無法,也不敢開這個先例。」

另一名來自西海岸的銀行家介麵道,「總統先生,底特律的事件是一場悲劇,但根本原因在於個人家庭的財務規劃和風險承受能力不足。將責任歸咎於銀行履行合法的合同權利,這有失公允,也並非解決問題的正道。」

小布希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肌肉逐漸繃緊。

他能感覺到血液正一點點湧上頭頂。

他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胸腔裡所有的壓抑和怒火都壓縮進這一口氣裡。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你們無法理解我,也無法幫助這個正在流血的國家,是嗎?」

他的目光從每一位銀行家臉上掃過,那眼神不再是一個尋求妥協的總統。

兔子急了還MD咬人呢!

銀行家們再次陷入了沉默。

我不說話,你奈我何!

有本事乾死我?

小布希見狀,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很好。」

他喃喃自語,然後,猛地站直了身體!

「這是你們逼我的!!」

「狗孃養的!!!!」

(還有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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